第72章 阖歡樂
賀初見譚溫良竟然承認了, 吓得心都快跳出來了,緊張得不知如何時候,也幸好溫茹此時是背對着賀初的,否則不用再多說些什麽, 看賀初的樣子就什麽都明白了。
譚溫良故意坐在距離賀初稍遠的位置, 免得一會兒溫茹的怒火波及到賀初,可他不知道,事實上賀初更願意譚溫良坐在自己身邊, 兩人一起面對。
其實按理說, 溫茹和譚溫良接下來要談的是“家事”,本應該讓賀初回避的,但不知道是忘了還是其他的原因,溫茹一點都不在意賀初就在一旁看着, 抱胸靠在沙發上,等待對面譚溫良開口。
明明這次溫茹的樣子要比當初的譚誠随意很多, 也沒有譚誠久居上位的迫人氣勢, 可譚溫良對上溫茹那雙眼睛, 比面對譚誠還要緊張。
也許是因為結果未知吧,上一次譚溫良去找譚誠的時候, 他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的能出櫃成功的,但這一次譚溫良心卻是懸在半空中。
“嗯, 咳。”早說晚說都是要說的,譚溫良清了清嗓子,“媽, 我确實是有喜歡的人了,而且已經在一起很長時間了,我很愛他,他也很愛我,我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深思熟慮過之後,下定決心要和他走一輩子的……”
譚溫良想要先進行一番鋪墊,讓溫茹看到自己堅決的态度,然後有這些做緩沖他再說出事實,然而溫茹卻是等得不耐煩聽他說這麽多,還不等譚溫良說完,就開口打斷道,“這個人是生生?”
“是!”譚溫良回答完之後才反應過來溫茹問了什麽,自己又回答了什麽,一臉震驚的看向溫茹。
“啊!”賀初也發出了一聲驚呼,手無足措得看了看譚溫良,又看了看溫茹。
譚溫良率先反應過來,擔心溫茹責怪賀初,先搬出當初在譚誠面前說過的那套說辭,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但賀初現在就在一旁,自然不能眼睜睜得看着譚溫良這樣做,連忙開口說道,“不……阿姨,是我不好,是我讓溫良辜負了你們的期待,我……”
譚溫良恨鐵不成鋼得向賀初使眼色,但此時的賀初俨然已經慌了神,毫無理智,說話口不擇言。用腳趾想也知道這時候應該由譚溫良出面才對,畢竟譚溫良是溫茹的親兒子,溫茹再怎麽氣也不會太狠心。
可賀初不同,對于溫茹來說,賀初只不過是剛認識不多久的晚輩,說起話,傷起人來可是沒有任何顧忌的。
聽賀初這樣說,溫茹故意板起臉來,語氣嚴厲得說,“辜負了我們的期待?你知道我們是什麽樣的期待還這樣做?那你想怎麽樣?”
“我……”賀初眼中閃現過一道掙紮的神色,然後逐漸堅定下來,他好不容易走到距離譚溫良這樣近的地方,如果松手了,便再無可能了,“我,阿姨……對不起,除了讓我們分開,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彌補!”
溫茹盯着賀初盯了一會兒,直到讓賀初坐立不安了,才輕笑了一聲,“傻孩子,我還以為你真會說要離開之類的話。”
“啊?”賀初一時半會兒沒明白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倒是一旁的譚溫良此時已經看了出來,溫茹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為難他們的意思。
“媽?”這一關就這樣過了?譚溫良感覺一腳踩空了似得,緊張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被狂喜所取代了,“生生,咱媽已經同意了。”
“我……”賀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所見的事實,遲疑道,“阿姨?”
“還叫阿姨?!”
“媽媽!”一口氣送掉之後,賀初回想起之前自己的表現,懊惱極了,低着頭既不敢看譚溫良又不敢看溫茹。
譚溫良不動聲色得把賀初護在身後,然後問道,“媽……你是怎麽猜到的?”
溫茹有些不滿,但看賀初卻是因為剛剛的大起大落有點失常,需要譚溫良的安撫,便對譚溫良的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然而對于譚溫良的問題,溫茹并沒有回答,轉而抛出了另一個問題,“前幾天在你賀叔叔哪裏碰上的那對兒小情侶也是你安排的吧?”
“是我……”譚溫良承認了下來,然後讪讪的笑了笑解釋說,“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嗎,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敢冒險啊。”
“你就對你媽我一點信心都沒有?!原來說過,你帶什麽樣的人回來,我和你爸都會同意,只要是你喜歡就行,你都當耳旁風聽了?”溫茹語氣不滿的指責說。
誰知道當初說的時候包不包含性別是個男的這一項啊……譚溫良心裏嘀咕着,口中卻是堆着笑容順着溫茹的話來說,“我這不是沒想到您接受能力這麽強嘛!只是不怕一萬怕萬一!不是不相信您!”
溫茹哼了一聲,說道,“前不久聽說國外有個人和家裏的寵物定終身了,和那相比,你這種情況還是挺好接受的。”
“……”不妙,這個話題似乎是要朝着不可預知的方向去了,譚溫良連忙轉移話題說,“那什麽,媽你就憑借這一點猜到了我和賀初是?”
“倒還沒有那麽神,我會想到是因為前段時間和生生他媽聊天的時候,聊起了盈梅當初離婚的原因。盈梅說是因為被騙婚了,我就琢磨着,能讓母子兩個矛盾到現在都不可調和,恐怕生生多半也是那個吧。”溫茹回憶着說。
“我媽媽竟然跟您說了?!”賀初不可思議道。
很多年前他還沒有離開賀家的時候,在賀初的記憶力賀盈梅是不會和任何人提起她的過去的。那時候他們搬離了原來的住處,在新的地方,總會有人問起賀初的父親是誰,但是賀盈梅從來不願意多講,最多最多賀盈梅也只會說是男方出軌。
不知道是因為溫茹有什麽魔力,還是這些年中賀盈梅真的是漸漸看開了。
“我是真的關心她才問的,又不是那些只是喜歡窺探人隐私的八婆,盈梅自然是會跟我說啦。”溫茹自傲道,那些個貴婦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有什麽心事多喜歡向溫茹傾訴。一是因為溫茹嘴巴嚴,不會到處亂說,而是因為溫茹這個人真的很豁達溫暖,讓人在溫茹面前很容易放松。
說完之後溫茹又繼續道,“其實我覺得現在問題最大的不是盈梅和生生之間關系僵持,而是這件事情在盈梅心裏積壓的太久了,這對盈梅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非常的不好。”
溫茹沒有說的是,那天賀盈梅跟她傾訴完之後,趴在溫茹肩膀上差點哭得暈厥過去,講一個在官場上無往不利的女強人逼成了這個樣子,可見一斑。
但是賀盈梅發洩了一通之後,第二天明顯要比之前好了不少。兩人也因此變得關系非常親密了起來。
溫茹不願意将賀盈梅身上的煩惱轉嫁給孩子們,于是又回到了之前的話題,“其實我能這麽快便同意了,還是這件事的原因。畢竟你們要明白,理解同性戀是一回事,但事情放在自己孩子身上,接受起來并不是那麽容易的。”
“诶?”正常來講,聽過同性戀騙婚的事情,不應該對其無比抵觸嗎?即使是賀初自己便是同性戀的一員,當初因為他那個血緣上的父親,也是自我厭惡了很長時間才慢慢走出來。
“我就想,我不同意又能怎樣?把你們拆開,逼着小良去娶一個女人?”溫茹說着搖了搖頭,“這不是在逼着小良去當騙婚渣男嘛!我怎麽能讓小良去做這麽惡心又禍害人家的事情呢。”
“行了,你們兩個別這個表情看着我。”溫茹笑了笑,然後又道,“說開了也好,明天就可以踏踏實實得過一個好年了。”
“嗯!”
晚上的時候,譚誠得知溫茹已經知道并且接受了譚溫良和賀初的關系後,也略微有些意外,但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餐桌上的時候,代表譚家表示歡迎新成員的加入。
“年後,抽個時間,約盈梅姐弟兩個一起聚一次吧。”溫茹從桌子底下踢了譚誠一腳,“你年紀最大,你去張羅。”
“初一那群人會來,那定在初二或者初三?”譚誠想了想說。
“哦,對了什麽時候你想辦法把那群人徹底打發了呗,一年年的,我現在越來越懶得理會他們了。”溫茹最近和賀盈梅相處的時間久了,見過了賀盈梅幹淨利落的處事風格,深深得覺得自己的做法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說的好聽叫溫和,不好聽就是墨跡。
譚誠皺了皺眉,有點頭疼,“行,讓我想想辦法。”
手段輕了不管用,手段狠了,又會招人非議,那些狗皮膏藥要是好處理的話譚誠也不會拖到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