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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禮輕情重

大年初一不用早起, 譚溫良和賀初雙雙賴到了快午飯的時候才從床上起來。

昨天晚上守歲過了十二點之後,譚溫良直接光明正大的把人拉進自己房間睡了,這樣那樣一番後才在将近淩淩晨的時候睡下,會晚起也不奇怪。

而且大年初一的, 一般也不會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除了……那些以走親戚為名來索要好處的人們。

幹淨整潔別墅門口,如今已經是一片狼藉,各種破布口袋擺了一地, 包裝快散架的點心, 沒有任何标簽的酒瓶,甚至還有一把比草地上的草苗高不了多少的小蔥。

七八號男男女女無賴一樣得坐在草地上,大有一刻不開門一刻就不走的架勢。

譚誠的爺爺那輩出生在一個落後貧窮的山村裏,這些人便來自那裏。山村封閉, 大多都是同村同姓,細數起來, 往上捯幾個輩分, 誰和誰都是拈親帶故的。

但是譚誠的爺爺那時候就已經從山村搬出來了, 早就斷了聯系。譚誠的爺爺是十萬大山當中幾十年來第一個考出來的,也算是一個傳奇了。

譚誠小時候聽着爺爺的故事長大, 心裏感念那個生養爺爺的地方,發跡了之後便投資了一條通向大山的公路, 心裏想着血脈同源的份上,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可是這一幫便幫出了問題。

落後山村到底有多貧窮多落後,譚誠到底也只是聽說而已, 等到他真正見識到了具體觸目驚心的情狀時,作為一個良心還沒有黑的人,譚誠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觀,原本只是計劃修一條公路的譚誠,進而追加了不少後續資金,幫助山村建造各種基礎設施。

絕大多數受幫助的人都是知道感恩的,但也有那些個狼心狗肺,只知道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的家夥。

譚誠奉獻得太多,便把索要東西當做理所應當,資助了他們進行學習了之後,一點好的都沒有學到,淨學會想法設法鑽空子,占便宜。

一開始還只是打着各種借口索要財物,比如孩子上學交不起書本費,譚誠好脾氣得大手一揮免了學雜費,然後就變成了孩子上學吃不飽,營養跟不上,譚誠又幫着在學校旁邊建了食堂,并且給了食宿補助。

後來孩子身上沒有理由,這些人便開始換成在老人身上找理由,然後是自己,各項醫療費要過一遍後,甚至連夏天蚊蟲多都要補助。最後更是在不知道何人慫恿之下,打起了誠茹公司股份和職位的主意。

譚誠只是好脾氣,不是軟包子,同情和憐憫被他們這樣消磨早就所剩無幾。

于是幾年前的時候,譚誠面對那些人的貪婪嘴臉,付以一聲冷笑,斷掉了所有的免費資助。以後若是再想從他這裏得到幫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先打下欠條,倒是後若是有所成就,要将欠下的一一歸還。

當然和一般借貸不同,譚誠這裏沒有利息,期限也非常寬松。

那些人自然是不願意,狗急了跳牆,大鬧一場。但那又怎麽樣,像是譚誠所做的這種慈善性質的行為,從來都是自願為之的。

譚誠确實富有,但他所賺取的每一筆錢都是不偷不搶,靠他自己用雙手打下的基業,從來沒有只是因為他富有,就有責任有義務資助窮人的道理。

于是鬧到最後,那些人也只能灰溜溜得夾着尾巴滾了。

那次事情之後,有些人就學聰明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裸的索要,而是換了一種方式。那就是“送禮”。

逢年過節,他們會帶着各種“禮物”來譚家走親戚。這種情況下,譚誠自然是要回禮的,這一來一往得就又出問題了。

那些人帶來的東西,說是“禮物”都算是擡舉,千裏送的鵝毛好歹還能作為收藏品觀賞一下,他們帶來的東西不扔都嫌棄占地方。而譚誠的回禮卻不能是凡品。

一開始譚誠還以為這些人送禮是醒悟了,知道感恩了,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也都樂呵呵得收下了,回禮也足夠分量。

但很快譚誠便發覺了這送禮回禮之間的貓膩,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其中還有老人千裏迢迢得趕過來。譚誠總不能叫保安趕人吧,只能态度上冷臉以對。

然後,這群人便就這樣一年一年得過來了。

大年初一臨近中午的時候,大門被敲響,溫茹午飯準備了一半,放下手裏的活計對譚誠使了個眼色。

因為今年譚誠和溫茹都一致認為不想再這樣忍耐下去了,所以他們這次是早有準備的,溫茹提前和小區的保安打過招呼,一會兒他們一叫人,就來幫忙把外面那些人強行送走。

譚誠深吸了一口氣,板着臉打開了門。這次來的人讓他有點意外,以前年年帶頭的老人竟然沒有在這些人中間,這次來的只是幾對中年夫婦,還有兩個年紀不大的青年。

見狀譚誠不由得更為惱怒了幾分,這個年紀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接受譚誠的資助上學長大的,那幾個中年人因為沒受過教育而刁蠻貪婪,品性卑劣就罷了,為什麽這受過教育的年輕人竟然也會做出這種白眼狼的事情來。

譚誠一出來就被幾個人團團圍住了,礙于譚誠威勢倒不至于動手動腳的,但口中卻是七嘴八舌的說起話來。

“哎呀,誠哥,又一年不見了,日子過得怎麽樣啊!”

“誠老弟,不是老哥說啊,這都到門口了還不讓我們進去坐坐?”

“誠叔……”

“譚大哥……”

他們選擇這個時間來就是想看着能不能進門去,蹭頓午飯吃,譚誠那麽有錢,肯定是頓頓山珍海味,鮑魚龍蝦,哪怕吃上一口都不虧。

“一個個得說!”譚誠皺着眉大喝了一聲。

“那……”

“什麽……”

原本滔滔不絕得幾個人被吓得一下子就都噤了聲音。

譚誠見人都安靜了下來,再度開口問道,“家裏還有孩子在睡覺,有什麽事在門口說就行了,譚大爺怎麽今年沒來?”

“都幾點了還沒起……我們可是一大早就坐車來了的。”一個年輕人不滿的嚷嚷道,被譚誠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躲到一個中年人身後。

進門的請求被拒絕了,幾個人雖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強闖。他們可是知道強闖民宅是犯法的,如果他們要是那樣做了,譚誠就有理由把他們趕走了。

“譚大爺他……譚大爺他今年冬天沒能熬過去……”一個人抽抽噎噎得說道,其他的幾個人也跟着悲痛的幹嚎了起來。

然而仔細也看便能發現,這些人不過是幹打雷不下雨而已,就是做個樣子,找借口能多要點好處。

當年譚誠再最開始的時候就撥過一筆錢和物資給他們修繕房屋,譚大爺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過世,終歸不是因為冬天太冷凍死了的。

而且,雖說死者為大,道德上譚誠不應該幸災樂禍,但聽聞譚大爺過世,譚誠真心恨不得拍手稱快,大叫一聲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死的好!

最開始就一直是那個譚大爺帶着一批人鬧事,後來有的醒悟羞愧了,有的知難而退了,只有譚大爺和現在的這幾個人一直死不要臉得纏着譚誠不放。

譚大爺作為其中領頭的,也是最不要臉的。所謂人老成精,譚大爺去年的時候已經七十多歲了,幾乎所以最會作妖,幾乎所有損招都是譚大爺想出來的。

而且別人不敢做的事情,譚大爺也仗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翹辮子,而無所顧忌,時不時故意往譚誠附近湊,譚誠要是敢碰着譚大爺一下,那個死老頭立刻就倒到地上哭天喊娘。

也不知道譚大爺是不是特意練過,碰瓷簡直是一把好手。

所以一聽譚大爺過世了,譚誠對于接下了的做法頓時有把握了很多,沒有了那個老奸巨猾的攪屎棍,只剩下這些被金錢迷了心竅的,只知道貪婪不會動腦子的家夥們。可好對付許多了。

譚誠無意跟他們寒暄,對于地上的禮物看都不看一眼,拿出了準備好的紙盒。

這些人也不在意譚誠輕賤他們送的東西,一個個眼睛都盯着譚誠拿出的東西,會是什麽?珠寶?房産證車鑰匙?實在不行,哪怕只是紙幣這麽多也夠了。

從譚誠手裏接過東西,便迫不及待得當場就拆開了,這麽多年過去了,這些人的吃相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們當場就鬧起來吧,省得回去之後再來一次。

譚誠自然不是如他們所願,給的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即使是值錢譚誠也不會給什麽太珍貴的東西。而這次更是只有……

“這是什麽?”

“好像是點心?”

“那黑的是什麽?糊的?”

不是禮輕情意重嘛,他也可以啊,譚家夫人親手做的點心,誰敢說情意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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