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賀母歸來
蔣家興到底還是要留條後路給自己的, 再加上還有要留下飯錢車費之類的,因此可以用來租房子的錢款便更少了,最後只能選擇最便宜的一個。
而便宜的地方總是有很多缺陷,硬件設施差之外, 還有一點便是人口繁雜, 居民素質也不高。
公寓所在的小區已經有很多年頭了,居住的人大多循規蹈矩得一天挨着一天熬日子,這種情況下, 人們通常開始自己找樂子給自己, 因此大多都對八卦異常熱衷。
而住進來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成功人士的鄰居,這對小區的居民來說可是一個重量級的大新聞。
“看起來就和我們不一樣……”
“……真有本事得怎麽會住到這裏來?”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
“……衣冠禽獸啊,真是……”
蔣家興又出去跟了賀初一天回來,隐約聽到公寓樓道裏有一群人在唠閑嗑, 而等到他路過的時候,那群人竟然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并且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他。蔣家興只覺得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看得他渾身都不舒服, 皺着眉匆匆走過,進了樓梯間。
而就在他走後, 說閑話的人們,又開始了。
“……就是他啊……”
“呸, 我還以為多‘成功人士’呢……”
“……畜生成這個樣子,還不如我老公一個普通工人。”
像是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身後追趕着,蔣家興不禁加快了腳步, 直到再也聽不見那些人的說話聲。
應該是他想多了,也許說的是其他人呢,這裏沒有人知道他做過什麽,而且,他當初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啊……蔣家興這樣自欺欺人得安慰着自己,然後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然而,類似的流言卻是一日比一日多了起來。
“……是個變态……”
“……出軌……”
“……欠了一屁股債……”
到後來,蔣家興幾乎覺得全世界所有人都在議論。蔣家興變得越來越疑神疑鬼患得患失,最後甚至不敢再出門,用被子來捂住耳朵,以阻止那些無處不在的聲音。
“就是那家……來找兒子的……兒子不要他……”
“……為什麽不要?……自己作的……”
“有什麽好怕的,敢做就不敢讓人說了?”
不!他什麽都沒有做,他沒錯!蔣家興已經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終于要瀕臨崩潰了,噩夢中的場景成為了現實,來自四面八方的都是各種指責。
他躲不開也逃不掉。
不!他沒錯!他要去找人證明!他要把深深找來,讓深深告訴這群嚼舌頭的小人,都是假的!沒有這回事!他過得很好,将來會過得更好!
“嘭!”一聲巨響,老舊的大門猛然打開又被關上。
“瑪德,神經病吧,生怕別人不知道腦子有問題……”
蔣家興過得如何生不如死暫且不提,這幾天賀初是過得好極了。
前些日子,即使是賀初已經單方面和蔣家興鬧翻了,蔣家興卻仍然是不死心得跟着賀初,一天到晚鬼鬼祟祟得像個變态一樣,好幾次賀初都差點沒忍住。
但最近,蔣家興自顧不暇,已經在賀初視線中消失了好幾天了。
再加上今天譚溫良拿來了報複蔣家興第一階段的成果報告,據盯梢的人所言,蔣家興一天比一天憔悴。
不論是哪個消息,都讓賀初心情多雲轉晴。原本因為譚溫良阻攔而一直不滿的賀盈竹也臉色稍霁。
報複人這種事情,譚溫良可是比賀家舅甥兩個擅長。
雖說他也是第一次做,但從小到大,譚溫良聽說得足夠多,見識得足夠廣,手段要比賀初賀盈竹高明了不知多少。
“欲讓其滅亡,先使其瘋狂。用輿論逼瘋蔣家興只是第一步,後續的計劃看他的反應,可以有不同發展……”
全身心得投入到報複計劃中,讓他們忽略了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說,兩會的結束。
賀盈梅多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結果不負衆望,提案最終成功通過,只是後續的落實還需要時間,法律的修訂還需要推敲,所以暫時沒有對外公布。
對此賀盈梅沒有失落,只有滿心得歡喜和激動,反正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了,賀盈梅也不介意再等上一段時間。
然而雖然賀盈梅不在乎再等待,但她覺得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兒子和兒婿,因此在兩會結束之後,賀盈梅選擇先回來一趟,準備給賀初他們一個驚喜。
随着和賀初的接觸的時間越長,賀盈梅心結也在慢慢化解着,直到提案通過的瞬間,賀盈梅終于想通了,也終于釋懷了。
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幾個人渣呢,不能再讓人渣得存在一直影響她的正常生活了。
即使長得想象,但賀盈梅清楚的知道,賀初從根本上和那個人渣是不同的,她應該多給她親手養大的孩子一點信心,也不應該再因為上一輩的恩怨遷怒孩子了。
這樣想着,走在去回家路上的賀盈梅迫不及待得想要見到賀初,給他一個遲到多年,在當初賀初因為性向而迷茫驚慌時,就應該給他的擁抱。于是賀盈梅直接轉道去了N市。
譚溫良和賀初在N市的居住地的地址,早在選定了之後便發給了家裏人,溫茹還曾經拉着賀盈梅來踩點。
所以賀盈梅就沒有提前說,反正即使賀初不在,譚溫良應該也會在。
可是,賀盈梅的驚喜,在賀初等人看來,驚遠遠多餘喜,至少,在賀盈竹開門得瞬間看到賀盈梅的瞬間,差點以為賀盈梅已經知道蔣家興出現特意趕回來的。
萬幸得是,賀盈梅心思都在賀初身上,急于分享提案通過得喜悅,先把來這裏的原因交代了,才沒讓賀盈竹不打自招。
“……再過兩三個月,應該就可以在民政局領證了,現在就可以開始籌備婚禮了……”賀盈梅主動抱住了賀初,讓賀初有些不知所措,然後聽着賀盈梅講述,更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這些日子因為蔣家興的事情,他們竟然都沒留意提案的情況,其實也有部分原因是他們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以免到頭來空歡喜一場。
即使是現在已經塵埃落定,賀初和譚溫良都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勇于承認性向是一回事,能得到世界的承認是另一回事,如今法律都認可了他們的存在是合理的,沒有什麽是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這就算是我送你們的新婚禮物好了,可不要嫌棄我省事……”賀盈梅留給兩個孩子一點時間接受消化這個消息,然後笑着打譜道。
“不…怎麽會,這是最好的禮物了!”譚溫良率先反應過來,語無倫次道,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沒名沒分得和賀初過一輩子了,不成想,有一天夢中的奢望會成為現實。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以後有時間讓你們慢慢高興去,說起來你們在幹什麽?盈竹怎麽也在這?”賀盈梅一邊問這兒,一邊看到了散在桌子上的幾張資料,随手拿起來一頁,掃了一眼。
糟糕!
在場的另外三個人同時在心中吶喊道。
在賀盈梅來之前,他們正在讨論關于蔣家興的事情,桌子上的那幾張紙都是盯梢蔣家興的人發過來的彙報。
因為沒想到賀盈梅會來,他們根本沒有收拾。
可是這時候,他們再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賀盈梅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得看了一眼,但當她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頓時定在了原地。
“……蔣家興?……他,回來了?!”
“沒事的,姐,這回我在呢……”
“媽,你別擔心……”
賀盈竹和賀初立即走上前去,安撫着賀盈梅的情緒。
而賀盈梅看着其他幾人擔憂的神色,故作不在意得擺了擺手,“你們瞞着我是怕我受不了?在你們眼裏我就這樣脆弱嗎?”
如果賀盈梅說這話的時候,身體沒有不自覺的戰栗,可能真的會讓賀初等人放心,到現在,幾人只能小心翼翼得順着賀盈梅,生怕再刺激到她。
“是啊……我媽最厲害了!”賀初幹巴巴得安慰,然後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譚溫良。
“媽,既然您知道了,不如再看看,有沒有什麽想補充的。”賀家舅甥兩個關心則亂,實際上想想也知道,作為最直接得受害者,相比賀盈梅比任何人都要恨蔣家興。
而他們又不是在幫蔣家興,而是在為賀盈梅而報複,沒有什麽不能讓賀盈梅看到的。
退一步講,他們想要報複蔣家興,除了是想讓蔣家興受到應得的懲罰外,也是為了讓賀盈梅感到爽快,現在賀盈梅知道了,而且看起來并未因為蔣家興的出現受到二次傷害,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