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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太乙真人本來見那追殺哪吒的道人是那孔宣, 他便已是頭暈目眩,如今聽他寶貝徒兒說弄瞎了孔宣道侶的雙眼,更是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昏死過去!

哪吒在後頭抓住他這厲害師傅的道袍,只覺得他師父搖搖晃晃,仿佛要跳舞, 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 又見那道人頃刻便是到了眼前, 見師父毫無反應, 一時間大急!

哪吒見那孔宣氣勢洶洶飛至金光洞前,只躲在師父那松垮垮的道袍之間,打出個腦袋,兇道:“我師父太乙真人在此, 你竟敢來撒野!”

孔宣将那五色旌羽扇一開, 只慢悠悠的扇着風, 懶懶的瞄了眼那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見那扇,神魂又是一抖,只上去行禮:“道兄怎有閑心來我小小乾元山?”

哪吒見師父如此态度, 立馬曉得不妙!

孔宣掩面流淚:“那小兒傷了吾道侶,他說他師父是你,我便來尋你講理!”

太乙真人見孔宣流淚, 那模樣果真悲悲戚戚,雖不曉得這位傳說中的大能何時有了道侶,但不妨礙他又一陣頭暈眼花,只氣弱道:“道兄, 是吾管教不嚴,定然好好教訓哪吒,以免生事!”

哪吒聽師父此言,他本來是來尋助的,不曾想師父居然還要教訓他,當下委屈得在師父袖袍後頭嗚咽流淚,聲音漸漸哭大,不想哭得正是興頭,便有一掌重重将他一拍!

哪吒目瞪口呆,這下連眼淚都止住了,他那好師父居然拍他腦門!

只見那太乙真人面色尴尬,小心翼翼說:“貧道不才,正有些術法,道兄道侶在何方?貧道許是能治他!”

孔宣将五色旌羽扇嘩的一收,遙遙喊了一聲:“殷守——!快出來喲!有位道兄要為你治眼!”

太乙真人聽他說那‘道兄二字’,連忙稱:“不敢。”

太乙真人見那人往上空飛來,宛如一把利劍般,氣勢淩厲,鋒芒收斂,道法底蘊深厚,他心中一聲大贊,不愧是孔宣道侶!

但他就納悶了,這樣一位道人,怎的要被哪吒弄瞎雙眼?

待他又仔細看,見那道人雙目一睜,顯出一對月光眼石來!

他心中一咯噔,這哪裏是箭射瞎的?這分明是雙目被人挖去,以那月光眼石來代替,且那月光眼石已然磨合他神魂,顯然瞎得不止一日兩日,再者這位道人周身氣質十分古怪,他精通魂魄之術,竟是瞧不出他古怪緣由!

看到此時,他便是曉得這孔宣在耍他,但他徒兒又親口承認弄瞎了孔宣那道侶的雙眼,如今有苦不能言,他又無法治好那眼,此人魂魄古怪,那眼便是白骨生肉也是不能明目,他一金仙哪有能耐?

他瞄了一眼孔宣,只說:“道兄,吾因犯殺戒,故此在人間應劫,得掌教天尊之命,在此修行,教哪吒為人,哪吒将來乃是一方将星,此乃天數,望道兄莫要為難!”

孔宣可不管他這一套,只懶洋洋瞧他一眼,說:“你到底是能治還是不能治?”

孔宣說這話,已然放出威壓,哪吒驚得發抖,太乙真人臉色發青,只老實回道:“貧道不才……”

他話未說完,孔宣臉色說變就變,大怒喝他:“不才還敢說大話!你曉得吾這美貌,我那道侶沒了雙目便是瞧不見!何等可惜!你怎的來賠?!”

太乙真人大驚失色,胸中氣悶翻滾,敢怒卻絲毫不敢顯出怒色,只說:“道兄!我這徒弟哪裏有本事弄瞎您道侶雙眼?咱們可去原始天尊那兒評理,天尊要是說我錯,我便是毫無怨言!”

“喲~”孔宣用尾指慢悠悠挖耳,雙目冷冷瞧他,面帶嘲諷:“敢情你這哪吒徒兒是學着你這上梁,打不過、說不過便是去尋師傅,真是好大本事!”

太乙真人氣得臉色漲紅,只聽孔宣慢條斯理開口:“也不是要為難你,聽說你法寶衆多,我這道侶正好無甚法寶,你借件來耍耍?”

太乙真人曉得這大出血已然無可避免,誰讓他倒黴碰見孔宣,只好咬牙說道:“道兄,我有一劍,乃是……”

“不要。”太乙真人話未說完,孔宣就将他打斷,只笑呵呵與他說:“吾要那九龍神火罩!”

太乙真人臉色發白,聽他一言,也顧不得他厲害不厲害,只大聲問道:“道兄!為何如此欺我!?我犯了何事?九龍神火罩那是吾造化法寶!豈能說給就給!?道兄難不成要以修為壓我?竟是如此欺我等闡教小仙!?”

孔宣懶洋洋擺手,只說:“你莫要生氣,我孔宣好歹也是個有氣度的美男子,怎的會欺你?”

太乙真人皺眉:“那道兄怎說要吾九龍神火罩?”

孔宣又是一笑,說:“我這道侶,名為殷守,修為與你不相上下,他若是勝了,便要你這九龍神火罩,你說如何?”

太乙真人又仔細瞧了眼殷守,也是不知他高低,又見他氣息沉靜,雖說底蘊還算深厚,但修為恐怕不怎高深,又是雙目失明,這孔宣怎說與他不相上下?

于是太乙真人問:“若是敗了呢?”

孔宣大笑一聲:“若是敗了,當然是我倆自行離去,難不成你還要在你乾元山作個窩與我倆?你真是太過客氣!”

太乙真人又是被堵得臉色發青,但與這殷守打,總好過被孔宣搶寶,他只盯住殷守,說:“道法無眼!道兄擔待!”

“好說!”孔宣哈哈大笑。

殷守此前已得了孔宣囑咐,得配合他幾許,便是将滅魂還他,如今要與太乙真人比試,正在其中,殷守面向太乙真人,只拿出流雲,禮問:“道兄請了!”

太乙真人只拿一寶劍,見殷守出鞘,他也出鞘,二人互相試探片刻,他忽的拿劍一刺!

這一刺,他用了八成力,本來是為避免一劍将他殺了才收了兩成,但那殷守忽的用劍一擋!太乙真人竟是被震得退後兩步!

太乙真人大驚!終于不敢小觑此人,觀他那劍不過是百年,平平無奇,他如此能擋住,想必是修為極其厚重,底蘊不知深淺,只得拿出真本事來應對!

哪吒在一旁蹲住觀戰,只覺世界崩塌般,那在他眼裏厲害至極的師傅,竟是被兩個來歷不明的道人一唱一和給壓制得不能喘息!本來以為那孔宣厲害,師傅可能是打他不過,不曾想旁邊這位瞎眼的殷守,竟也如此厲害,居然與他師父打得不相上下!

孔宣也在一邊樂呵呵瞧住,觀得興致勃勃,又笑呵呵的喊:“太乙真人!後邊是懸崖,莫要跌下去喽!”

太乙真人打得滿頭大汗,這殷守出劍千變萬化,每一劍都看他出得輕松至極,但打在身上、擋在劍刃,卻是比那千斤還重!

太乙真人越打越退,幾乎要被逼入絕境,他未犯紅塵前已然修了萬年,此人到底是何來頭,竟是如此厲害?!

他又看徒弟哪吒在一旁觀戰,他這師父要是敗在一瞎子手上,還被人追到家門讨了法寶,真真要丢大面兒!以後真是無顏管教這徒兒了!

只見太乙真人往袖袍裏拿出一罩,對殷守大喝一聲:“休要怪貧道!道法無眼!”

孔宣眯眼盯住那九龍神火罩,嘩的一聲打開五色旌羽扇,只觀那戰況,卻不動作。

殷守見那九龍神火罩一出,火勢熱浪宛如鋪天蓋地而來,九龍忽的仰天一嘯,龍吟如天雷灌耳,手中流雲嗡嗡震響,殷守右手一動,那劍跌在地上!

眼見那九龍神火罩遮天蔽地朝他蓋來,殷守将全身靈力調動,氣息驟然打開,只徒手去拿!

“愚笨!”孔宣拿那扇作勢要擋!太乙真人也在一旁內心煎熬,若是這殷守一不小心死了,孔宣定然要扯出他三魂七魄碾碎才肯罷休!眼下只祈禱殷守要躲得快些!

那孔宣神扇還未掃出光,殷守已先一步碰住那九龍神火罩,那罩只經他一觸碰,九龍忽的齊齊尖叫哀鳴,神魂大震,只聽‘嗡’的一聲,那九龍神火罩驟然收了勢頭,‘哐’的一聲,滾在地上,暗淡無光!

殷守将那九龍神火罩撿起,端詳笑道:“此物甚好,卻傷不了我!”

太乙真人見他拿住那罩,當下面如土色。

“啪!啪!啪!”孔宣笑呵呵鼓掌過來,贊道:“不錯!你拿住了這罩,便是你的了!”

太乙真人面色不好,只掙紮說:“道兄!”

孔宣瞧他一樣,說:“你可要食言?”末了他又說:“今日若是你戰他人,殺了人,寶定然是要拿,何況你還許了諾,你往邊上瞧瞧,你徒兒哪吒,正是在看你,莫要教壞了他!”

太乙真人轉頭一看,果真見哪吒睜着雙大眼瞧他,眼裏盡是驚恐。

他又回頭看那兩人,他看徒兒那空檔,那地已然空空如也,孔宣與殷守只那一息,便是不知去了何方!

殷守與孔宣二人,行至一平地落下,孔宣将那滅魂一抛,殷守立馬接住。

殷守摸了摸那劍,見那劍毫發無損,也是放了心。

孔宣見他那樣,笑道:“你教主與你滅魂,你怎的弄成如此模樣?還傷了根本!”

殷守愧道:“是貧道太弱了。”

“嘻!”孔宣又說:“你還算不錯,且你這劍我瞧着你日日用靈力潤養,已然漸漸恢複,假以時日定然能重放光芒,但這滅魂雖說是神劍,兵刃此物,又不是自身血肉煉化,何必如此看重?換把便是,你竟是自損靈力,真是少見!”

殷守說:“他已認我為主,且是因我而損,我怎能負他?”

孔宣搖頭失笑,還想開口,忽的雙目一眯,手爪往一邊岩石暗處一伸,竟是用靈力威壓震出一個人來!

那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只嗷嗷大叫:“疼死我了!”

殷守一聽這聲音,當下一怔,喊道:“喜媚!”

喜媚聽的殷守喊她,便是一縱身撲進殷守懷裏,嗚嗚咽咽,嘤嘤大哭:“好哥哥!我還以為你被大能吃了!傷心死我了!”

喜媚一邊在殷守道袍上抹淚,一邊瑟瑟發抖,殷守與那孔宣說:“喜媚乃是小妖,你快收起威壓,她可受不住!”

喜媚立馬點頭:“喜媚受不住!”

孔宣笑呵呵收起威壓,見喜媚有趣,便揪她一條發辮,問:“你怎的鬼鬼祟祟在一旁偷窺我倆?”

喜媚十分想拍開他那只揪她發辮的礙眼爪子,但礙于對方是大能,只得忍氣吞聲,可憐兮兮道:“小妖是來看我阿守哥哥的!”

孔宣又問:“我這般美男子你不看,你怎的看他?”

喜媚嘴角抽搐,瞧了孔宣一眼,說:“方才我又不識你,如今識得你了才能看,要曉得雌雄有別,不識得是不可看的!”

“哦!”孔宣笑道:“你這道理真是頭一回聽見!真是合吾意!哎!吾這百萬年可是白活了!怎的如今才遇見你這會說道理的小妖?”

喜媚正色道:“喜媚修行還不滿千年,你想早遇見也是遇不見啊?”

孔宣點頭:“有理。”

喜媚斜眼瞧了那孔宣一眼,只覺着這大能仿佛有些呆笨,真是好糊弄,又摟住殷守袖袍,望住他說:“妲己招我了,你還要不要去朝歌?本仙子不想獨身一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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