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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課,夜薇明不能再上了。 (16)

起下巴:“她輸了。”

夜薇明費勁的從指縫裏瞄了一眼,沒有眼看。

“要反駁嗎?”程小仙掃一眼成績。

夜薇明靜了靜,沒有她們想像中的氣急敗壞。

她搓臉,揉眼,還在白冬炎的懷中伸個懶腰。

她像一只貓,陪着主人玩了一個通霄的游戲,此時,要補覺覺去了一樣。

好像她并不在乎的樣子。

女生們希望有人出來主持公道。

這是女人的戰争。

男生們皆是冷眼旁觀狀。

“游戲而已。大家洗洗回旅店去睡吧。”

夜薇明輕松的話,成功點燃那一票女生們的怒火。

“白冬炎,你說句話。”

“對,白冬炎你不能這樣。”

“這是不講信用。”

“炎哥,她做你女朋友,我們可不答應。”

夜薇明在程小仙的神情裏,看到一副看戲的表情。

她一直有意要分開她和白冬炎,目标明确而直接。

甚至是無理取鬧。

“白冬炎,我想睡了。”她聲音輕輕的,在嘈雜中,幾乎被淹沒。

“睡我的床。”白冬炎很神奇的聽到了,接得不緊不慢,有一種她睡過很多次,且她去睡他的床是再理所當然的事意思。

“你說什麽?”她真沒有聽清。

“我說,”他掃過一圈後,清清沙啞的嗓子,用最大的聲音宣布,“睡我的床。”

“啊……”

怎麽會?

“又不是沒有睡過。”他捏了捏她的手指,食指在她的指間繞圈圈。

夜薇明全身打了一個寒噤,他能一石激擊千層浪,也能一語按下□□噪塘。

果然,網吧裏安靜,死寂,還有各種內涵很深的眼神望着她和他。

夜薇明聽話的拐去了五區二十號,粘床就睡。

太困了,比高考沖刺還要累。

被一群女粉圍攻,能挺住不跑,她都佩服自己的抗壓能力了。

門悄然打開,又關上。

她閉眼,喃喃說:“送走了嗎”

“加菲包了個車去送,我不去了。”

“不好吧,全是女生。”

“餘胖子帶了四個男生一起去送。”

“嗯。”她真的困了。

床板顫抖了一下,吱發出聲響。

她半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臉:“我睡了你睡哪?”

他嘿嘿笑,目光垂下,“我不困,你睡就是了。”

“好。”她翻了個身,“紅酒後勁真足,我還暈着。”

“嗯,你都上頭了,一晚上都是個大紅臉。”

“你唱個黑臉去吧。”夜薇明在他起身關燈,拉門出去時,幽幽的說,“她叫程小仙,南省來的。”

他背脊一僵,原來她什麽都知道,只是什麽都沒有說而已。

出到網吧門口,大家都散了。

只有程小仙還在。

她換了衣服,靠在一輛車上,手裏捏着手機在講電話。

看到白冬炎過來,她說了一句“挂了”,便看向他。

着便裝的程小仙看起來大了不少。

至少不是十八少女,少說二十五。

臉上沒有了妝,人顯得沒有精神。

也難怪,陪小孩子們玩鬧了一個晚上,有些吃不消。

“白冬炎,你跟她到哪一步了?”她開口像家長一樣。

“為什麽要跟你說?”白冬炎語氣不冷不熱的,“我們并不熟。”

“她八月開學,”程小仙也不客氣,“你們的感情經不起兩地分開的。”

“關你什麽事?”

“她以前沒有談過男朋友,就是談也不能跟你這樣的人談。”

“你誰呀?”白冬炎。

“我……”程小仙,憋氣了一會,“我是為你好。”

“哦?不用。”

“白冬炎,別以為現在你能哄得她很好。”程小仙嘲笑,“男人不是看嘴上說什麽,是看他能做到什麽。”

“程子藍是你什麽人?跟你長得挂相。”白冬炎說完,想了想,繼續說,“你是他妹妹吧,從南省開車來這縣裏,走了兩天一夜,還要吃吃喝喝,陪着玩游戲,呵呵……你們成年人很喜歡玩這種捧打鴛鴦的把戲。”

程小仙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是程子藍的……”

“程子藍,微信號,痛哭的旁觀者,曾經跟我說過極客村,他是裏面的玩家。

去年的國慶節,他參加了極客大會。

後來,成功入侵了一個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公司網,所以這家公司出高薪請他作網絡總監。

但他以要帶畢業班為由拒絕了今年六月的面試安排。

後來,對方公司以一百萬買下了他做一套防火牆方案。

所以他要去南省,同時他在那裏付了一套按揭房的首付款。”

以為只是一個青銅。

但少年身披王甲。

程小仙手機都快握不住。

“你你你……”

白冬炎很認真的說:“雖然示成年,但我們只是年輕,不是傻。”

“你黑我哥的電腦?”

白冬炎正了正自己的帽子,歪頭看眼前這個自诩聰明蓋世,又優越感跟個暴發戶一樣的女人。

不打算瞞她,而且瞞不住了。

是你剛才在玩游戲時,用的賬號不是我以前買給你們的號子。

不會吧,他這麽變态的。

聽聞他每年都會出一批號。

那些跟符咒一樣的賬號,很多人到手後,就改了。

他還是能追蹤到,那就是說,他用是的是查IP地址的方式。

如果是的話,之前她要程子藍給自己弄的高級號就是……

“服務器上的顯示的號,是我送給程子藍的,沒有收錢。”

“你憑這一點?”她以為對方看小說看多了。

“他曾經攻擊過網吧,讓傑哥網吧癱了幾天,那幾天正是高考。

我也是好玩,追蹤了一下。”

“哥,我被你賣了”她表面上淡淡的,心底早罵了程子藍千萬遍。

夜薇明收到錄取通知書時,第一個電話通知了媽媽。

媽媽在那頭沒有說幾句,便哭起來。

她有多久沒有聽到母親哭泣了,她都忘記了。

堅強的人,不是沒有眼淚,只是淚水都化做了汗水。

手機響。

接起來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白冬炎接起來,側頭聽着。

裏面傳來夜薇明媽媽的聲音。

“我聽程老師說了。”她聲音很溫和,“我也跟我女兒談過了。”

他的心沉了沉。

“你若是真的喜歡她,能不能等她畢業以後。”

夜媽媽說得很婉轉。

“我們,”白冬炎不知道怎麽跟一個叫做媽媽的人聊天,他沒有媽媽,那個詞,那個感覺,只能從小看別人擁有。

“你是個好孩子,我家的也是個乖孩子,好孩子會有一個好的工作對不對?

你将來做事了,有自己獨立的經濟,會有更多的人喜歡你的。”

這個七月,他都把自己關在了網吧裏。

做任務,寫程序,吃飯,睡覺。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過得真慢。

夜薇明歡天喜地的住在小小的頂屋內,看着錄取通知書,找了一個地方放好。

子夜。

一樓響起嘈雜聲。

這個時間,最多少貓兒狗兒的打架,不會有什麽人類發出的聲音。

卷閘門被輕輕碰一下會嘩嘩響,要是撞一下,發出的聲音能把整棟樓叫醒。

夜薇明拿起手機打開照明,站在樓頂向下看。

白冬炎沖她招手,沒有說話。

手舉過頭頂,掌心一只手機,上面屏幕一移動出兩個字。

黑夜裏,一點點光,就能感覺很亮。

她盯着看了一會,終于認出。

“想你”。

她笑了笑,從腰裏摸出鑰匙,扔下去。

門嘩啦啦作響,像江邊的水流聲。

腳步聲帶着特有節奏,咚咚傳來,打在她的心底。

他走路與常人不同,步子大,一跨兩三級,飛身躍起,落下,又立即跨步,像是在跨躍草叢,尋找獵物的走獸。

他知道夜媽媽的意思,夜薇明也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在還沒有真正獨立起來之前,他們都有各自不得不依賴的家。

夜薇明是女生,她的壓力,比白冬炎更大。

她還有四年,壓在身上的不只是四年時間,而是四年時間裏将要消耗掉的金錢。

她想這點壓力,會讓那小子知難而退吧。

他退了,她應該如何自處呢

大不了各自安好,她讀她的大學,他做他的程序員。

這個夜晚,沒有星星。

連月亮也不知所蹤。

悶熱着,像蒸桑拿。

她站在夜色裏,跟黑暗融為了一體,他打開樓梯門進來時,有一道白光。

逆光而來,身上一片光圈。

“你站外面?”他左顧右看的,他是第一次上來。

“是,房間裏悶。出來透透氣。”

夜薇明點點頭,甩了甩半濕的長發,在外面吹風風幹,這算個合情拿理的理由。

但他明白她在刻意跟他拉開距離。

“外面也很悶。”他拎着一袋吃的,“我買了冰水。”

擰開一瓶,沖她揚手。

她阻擋不了夏日裏的清涼誘惑,走過去,拿在手裏,真的很冰。

喝下一口,心裏熱得翻江蹈海的溫度降了一些。

喝了一會,他沒有動:“你怎麽不喝。”

“我有。”他拿出一瓶啤酒,在矮牆邊上磕一下,瓶蓋飛了。

一口下去,空了半瓶。

她想起媽媽在電話裏叮囑不要跟他單獨見面,她也是很不耐煩的答應了。

但堅持不見一個曾經幫助過的人,是不是不厚道。

她扔下鑰匙時就想,喝完水,送他下樓。

他很乖的,至少在她的面前。

“你晚上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她明知故問。

“七月七。”

他喝過瓶中的水,瓶身捏癟,扔向一邊。

“怪不得,今天晚上客人少得可憐。”

“網吧裏也沒有幾個人。”

“嗯,中元節。”

“嗯,我生日。”

少年看着夜薇明只喝了一口的瓶子,拿過來,邊喝邊說。

生日。

他的生日。

她沒有任何的印象。

為什麽不早點提醒。

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矯情。

餘胖子說,如果女生喜歡一個男生,會記住男生所說的每一句話。

就算是男生說的廢話,慌話,假話,也能記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加菲貓那種打游戲智商永遠不在線的,同樣能把餘胖子的事記得跟九九乘法口訣表一樣,張口就來。

但她……

她想起她的6月6號。

在警車面前差點被帶走。

後來,兩人買了衣服,黑T。

一模一樣的。

現在他穿在身上,而她穿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

裙擺在膝蓋以上,風吹大腿形狀在面料下勾出一個圓柱形。

只是在夜晚看不真切。

“你等我一下。”

她轉身進了小屋,在裏面翻。

翻了一會,回頭,白冬炎站在門口,雙手撐着門框,頭勾着。

他好像又長高了,只要伸手就能摸到房頂。

他身子一蕩一蕩的,進來出去的,白裙下,兩條細長的腿,白淨的膚,帶着彈性與光澤。

暗淡的燈下,像立在湖水裏的兩截蓮藕,帶着霧氣。

她移到哪,他的目光追到哪。

“找什麽?”

“嗯”她鼻子發出細細的哼哼聲,像一首小夜曲,旋律優美。

看她翻出什麽花來。

禮物吧,女生喜歡小玩意。

他明明心裏小期待,但不敢表露出來,只敢偷偷的幻想一下。

随後又自我安慰,她又沒有錢,怎麽送禮物給自己。

轉身,她手裏多了一把銀色的釘書機。

“這什麽?”

不是禮物,聲音有些失望。

“耳釘槍。”

她還是饒有興趣。

“這東西,你在網上買的?”

他明顯嫌棄。

“嗯。”

白冬炎用“沒有想到你會是這種人”的眼色打量夜薇明。

“縣一中管得嚴,不許打耳洞。可我一直想打。”

“哦。”空歡喜一場。

他以為是給他準備了禮物,略失落,但又馬上振作,“是要我你打耳洞,對嗎?”

“你真會?”她躍躍欲試的看着他。

小菜。

他上前,指指自己的右耳,“看到沒,以前打的。”

她伸脖子看看,是有一個小小針尖大小耳痕,但他怎麽從不戴呢?

他伸手拿着耳釘槍,掂了掂,走近些。

“會不會很痛?”

在他靠近時,她有些怕了。

他把她的怕都看入眼中,笑,“想改變,總會有點痛。”

“會流血嗎?”她緊張興奮的看他。

他勾下頭,盯着她的細皮嫩肉,有些不忍:“你還是不要打了,你這樣子已經很好看了。”

他說她好看。

雖然知道自己長得不差,但從他嘴裏說出來,不一樣。

“你輕點。”她鼓足勇氣的說。

“好,我輕輕的。”他試了試了耳釘槍,想着不要在關鍵時候卡了殼。

伸手摸到她的耳朵時,她下意識別過臉,白而小的耳垂在男生略粗的指腹間滑落。

她笑:“好癢呀。”

“那我重點。”他手極快的捏住。

她痛得跑開,捂住耳朵,“不要不要”的叫。

他一氣坐在床上,皺眉看着她,等着她。

“打過疫苗吧”

“打過。”她老實點頭。

“就跟那個一樣。”

在美麗與痛之間,她選擇短暫的痛,長久的美麗。

于是坐過去,很專注的看着他:“跟你打同一個位置。”

“男左女右,你是女的,打右邊。”

“不,要跟你一樣。”

“好吧。”他妥,目光鎖住她的耳朵,手快捏住,輕輕的揉搓。

打之前要揉搓十五分鐘,打時幾乎沒有痛感。

這是他第一次去打耳釘時,那裏的服務員說的。

當時是白光頭去紋身,順便送一個耳釘。

白光頭嫌棄,他撿了一個便宜。

但對方沒有給他好好揉,噠一槍,痛快又利索。

他鼻息穩了穩,十五分鐘一點點的在她的指過去。

“還要多久?”她跟他保持面對面的時間有些長,長到她數清了他上眼睑和下眼睑的睫毛。

她甚至一度以為兩人就這樣能兩兩相望到天明去。

“快了。”他安慰着,手一按,噠一聲,像釘書機裏的一根鋼針刺~入了紙張裏,悶悶的,快速的,痛來臨,她皺了一個下眉頭,眼中微微有淚光。

“痛嗎?”其實他覺得不打耳釘她真的足夠好看了。

“嗯。”她緊張的汗透濕了衣服,半晌才晃了晃頭,“我覺得耳朵不是我自己的了。”

他笑,拿起她的手,“摸摸,在呢。”

她手縮回去,怕痛。

他的手按在她的耳朵上,銀白色的耳釘上面有幾個隐隐的字母,他湊近,“BYD”念出來,皺眉頭又看了看,“BYE,再見?”

夜薇明眼中,恨鐵不成鋼的情緒糾結出一團怨氣,沖天炮一樣閃過黑眸,暗淡。

他立即糾正錯誤貼着她的耳朵邊,呼着氣說:“你戴這個好看。”

夜薇明眨巴眼,“只是好看……”

他把能形容女生好看的詞想了一遍。

沉魚落雁?

閉月羞花?

還是……

“看着耳朵很紅,我給你去買雲南白藥吧,止血消腫鎮痛。”

她不再眨眼,展開手心,掌中有一枚一模一樣的耳釘。

黑色的,上面的字母“YWM”。

他愣了愣,看呆。

“送你的。”她伸手摸摸他的耳朵,站起,把耳釘塞進耳痕裏。

黑色的,形狀是一把小小的匕首,白色的一道銀色的閃電。

他全程直起身體,她的手很輕很軟,剛撤開一點,他一把攥住,按在自己的唇邊。

兩人站了許久,久到都汗水流遍全身。

“你生日,我沒有大禮相送,這個是我打一款小游戲,賺的。”她把手輕輕的從他的唇邊抽回。

“打游戲?”他不敢相信。

“就是有一款換裝游戲,打一關就能換一件衣服。集齊一百零八件時,就能換禮物了。”

他皺眉,這不是小學生裏的小女生玩的那種,換裝游戲。

一水的各種小禮服、制服、甚至還有比基尼。

好吧,今天她高興,那什麽都好說。

“這個上面的字,用激光打印上去的,可以自選圖案。”

女生為什麽永遠就喜歡衣服鞋子包呢?

唉,她高興,那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還在說,他耐心聽着,過了一會,風吹着門嗡嗡響。

她拿一只水桶頂在門邊,讓風吹進來。

他走過去踢掉桶子,門關上。

她站起來,看着着上的門,“為什麽關上?”

“吵。”

“風太大了,桶子裏多放些水,就不吵了。”

心裏煩躁,不是門的罪過。

他顧左右言他的指着燈:“這燈也太亮了,這樣熱的天,燈亮得跟個太陽一樣,會覺得更熱。”

“燈?”

燈是無辜的吧。

她進來起,這燈就是這個亮度。

精打細算的大姨,裝的節能LED燈,還是五瓦的那種。

說是白天做事,晚上好好休息,不要用太亮的燈,能看清上廁所就行。

他很執着的指燈,“我睡的地方,就不用燈的,燈就是個擺設。”

他手伸到燈上,一旋,燈頭脫出,屋內瞬間一片漆黑。

“啊”她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人總是怕黑的。

黑,意味着未知。

她在黑漆漆的小屋內結巴着:“我怕黑。”

聲音哆嗦,聽着很恐懼。

他本是惡作劇,沒有想到随手一擰,燈泡給擰得沒電了。

“白冬炎,你幹什麽?我看不見你。”

他慌張的向相反的方向旋了一下,屋內亮了。

她警惕的掃他一眼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解釋得自己都不信。

夜薇明覺得他沒有事找事,“哦”了一聲,然後打開門,站在門邊,“白冬炎,很晚了,你回去吧。”

靠,老子生日,生日,生日,不知道嗎?

剛送了禮物就趕人。

沒天理的。

他站在燈下,有幾秒回不過神來。

餘胖子說過的話,還言猶在耳。

十八歲了,成年了。

做些成年人事。

成年,成年,他想跟她一起啊。

不走。

賴着。

臉皮太薄,他移向門口,一步三停的。

兩人擦肩時,他肩頭貼着她的臉而過。

冰冰的。

白色的裙擺掃過他的手背,軟綿一片。

左腳跨出時,側過身的他,與飄動的裙擺在他的指間擦過一遍又一遍。

他喉嚨哼出一串聲音,沙啞的,誘人的,“第一次收禮物。”

“嗯。”她低下頭,面紅紅的,“第一次送禮物。”

“我很喜歡。”

“嗯,喜歡就好。”她眼裏閃着粼粼光。

“我們這,戴耳釘的,就是那個意思。”白冬炎意味深長的笑。

他……是在暗示我嗎?

他的鼻吸呼過她的耳垂……瞬間吹亂了她的心緒。

整個人後倒,貼着門板,眼睛不敢看。

第 40 章

左腳跨出時,側過身的他壓低聲音,誘人聲音,“今天我生日。”

他……是在暗示我嗎?

他的鼻吸呼過她的耳垂……瞬間吹亂了她的心緒。

整個人貼着門板,眼睛不敢看。

“別人過生日,有爸媽,同學,朋友。”他聲音低落着,“我十七年,都是……其實就是想找人聊天。”

聊天?

談人生不能白天嗎?

危險。

“……禮物……我送了的。”她安慰的話說不出口,眼睛瞟着自己可憐的小床,自己睡都只是剛剛好的。

“我喜歡呀,”他吸了吸鼻子,豁出去了,“主要是你以前睡我那,床上有你的味道。今天大姨給換了一張新席子,沒有你的味道了,我睡不着。”

哦,明白。

夜薇明大方的一指:“我那席子,八成新,你要拿去。”

天,她故意的。

他想罵娘了。

說得不明白嗎?

不能罵,保持風度。

他收回抵在門口的長腿,離開,走得堅決。

到了樓下,聽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心裏一陣嘆息。

轉身,夜薇明站在一樓,手裏拿着鑰匙,像在等着晚歸的愛人。

他愣住。

她微笑上前,他歡心鼓舞,期待的盯着她。

他笑得跟個貼畫一樣,假得很。

“要不明天給你送個蛋糕吧。”

不想要蛋糕,我想要你。

他垂下眼,看着地上。

“那我上去了。”

“不能陪我嗎?”他在她轉身時,悶悶的說。

陪了一小時,不夠嗎?

“……”

他伸手,把她推入門內,伸手搭在拉閘門的把手上,往下一點一點的拉。

她在裏面,他在外面,門往下沉,最終把他關在了一片孤寂中。

長夜漫漫,慢長又無聊。

早上。

白冬炎在一堆啤酒罐裏醒來。

餘胖子一臉堆笑在他身邊轉呀轉的。

“生日快樂。”他眉飛色舞的。

“不樂。”他半閉着眼,無精打采。

“炎哥,不是吧,我昨晚上忍着不找你,就是給你們制造機會,這一見,沒有幹柴遇熱火嗎?”餘胖子八卦又興奮。

“沒看到老子睡哪嗎?”

“哦哦。”餘胖子點頭。

看樣子沒有得逞。

“沒睡就沒睡。”餘胖子嘆聲,“你又沒有打算娶人家。”

白冬炎手捂着眼睛,“你想些什麽?我只是想跟她說說話,沒有你想的那樣。”

餘胖了點頭,伸手把他脫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還有扔在電腦桌上一并撿在一起。

一會看到他耳朵上的耳釘:“這什麽時候戴的?”

“昨晚。”

“她送的。”

“嗯。”他嘴角勾了勾,眼中終見一絲笑意。

地上的酒啤子擺出YWM,三個字母,他擺了一個晚上。

餘胖子出去時,悶聲說:“炎哥,我要離開這了。”

“你說了多少次要離開這。”他都聽煩了。

“這次是真的。”

哪次不是指天發誓。

真的?

不信,早就沒有信用了。

“我打算去當兵了。”

“就你?”白冬炎壞笑,“部隊會養你這個型號的?連衣服都沒有你這個號的。”

“體重我會在今年減下來,征兵的說了,要招會編程的。”

“三腳貓,網瘾少年,別想了。你那身肉,可是多少年的積累,你舍得,你媽也舍不得。”

“我說到做到。”

餘胖子甩門而出。

外面響起地動山搖的聲音。

白冬炎慢慢把眼睛打開,虛幻的陽光,射地上的酒瓶上,折射出“YWM”三個異變的字母。

陽光的角度變幻有些快,快到,那幾個字只是瞬間即逝。

等他反應過來,想回味時,已看不到原來的模樣。

坐起,套了一件衣服,快步追出。

餘胖子正跟加菲貓兩人相擁痛哭中。

電視劇裏,情人相泣而立,畫面唯美。

眼前的兩人,卻是兩大堆在那晃着,哭聲中互相沒有安慰,只有盲目的吹捧。

“你這樣很好看。”

“真好看?”

“真的。”

“那你就更配不上我了。”加菲貓這話說得刺激人。

“我去減肥,參軍。”

“參軍入伍?”加菲貓眼閃光,馬上又失落,“部隊裏的糧食供應能被你吃得要補倉。”

“放心,等我洗心革面回來。”

“你真要去?”

“是。不去,我跟你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好,我等你。”

“等多久?”

“等你到減肥成功的那日……”

一對現成的恩愛小情人,還沒有好好轟轟烈烈,就被現實分開。

白冬炎心裏有些堵,憋着一句很久了。

他上前,踢踢餘胖子的屁股。

對方回頭,擦去眼淚。

白冬炎勉強笑了一下:“真去啊?”

“真去。”

“那地方其實除了苦點,什麽都好。”

餘胖子上前:“你怎麽說也是談女朋友的人了,網吧這地兒吧,不長久……”

不長久……

對,什麽都不會長久。

白冬炎遞過一支煙,餘胖子接過。

他把點燃的煙尾伸到餘胖子跟前。

紅色明暗間,白煙騰起。

餘胖子在一片煙霧中苦笑一聲:“像我們這樣的人,很難找到自己喜歡,對方也喜歡自己的。找到了,也很難過他們父母那一關。”

他說的是自己。

加菲貓的爸爸,縣裏有幾個樓盤。

還在市裏包了土方運輸的工程。

那種事,看起來就是建築工地的事,但賺錢。

錢多得能把餘胖子逼進死角,只能遠走他鄉。

白冬炎聽他說過,那天無意間說了一句“國家保護軍婚,軍婚是誰都不能破壞的,否則是犯法”。

餘胖子聽進去了。

他決定為了加菲貓放手一搏。

餘胖子得了白冬炎的一計,決定為兄弟也想想未來。

他猛扭肥脖,聲沉力穩的搖着白冬炎的肩頭:“夜薇明,這只就要飛上天的小黃鴨,你不把她給洗淨拔毛炖了,到時連口湯都喝上不了。”

白冬炎以為他是個明白人,看來不是。

“你覺得她是那種坐在寶馬裏哭的女孩嗎?”

“現在不是。”

“或者你認為她是要房要錢好吃懶做,把男人當提款機的女孩嗎?”

“也不像。”

“在你的眼裏,她都如此好,我會瞎到把她砸我手裏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後她上大學去了,你們的差距越來越大,縣城裏一條泥鳅,怎麽搶得過南省那邊的金槍魚。”

白冬炎一笑:“所以,我要成為,能讓她因我而感到驕傲的男人,而不是把她強留下。”

八月來得火燒連營,溫度升到前所未有。

夜薇明跟幾個一起考到南省的同學,相約出行。

送行的隊伍裏,家家都是傾巢出動。

知道的是送學,不知道的以為送親。

發福的中年人,扛着少年們的行李,走得興沖沖。

年輕人,空着手,聊天,等公交車。

人群裏,張軍背包站在角落,被吳靜死死的拽着,兩人還在牽扯不清中。

夜薇明別過頭,離遠些,看到一輛摩托車,在車流裏穿行。

她刻意提早走的,因為分別時不知道要說什麽。

耳朵上有些癢,摸了摸,耳洞還在發炎,一直在上藥。

大姨說是天氣太熱導致的感染,要是冬天打耳釘,就會好多了。

她不敢告訴大姨實話,只能隔三差五的灑點消炎粉。

突突聲在身邊響起,他停下車,從後備箱拿出頭盔,沖她看。

張軍甩開吳靜的手,目光陰沉。

夜薇明移前一步,“你怎麽來了?”

“不是說八月底開學嗎?現在才二十號。”

“……早點過去,要不然車票難買。”她小心的看着他。

他掃掃她,不是為了躲他嗎?

算了不揭穿她了。

假期總是會結束的。

“上車。”他在一衆鄙夷目光中,戴上頭盔。

她沉默了一會,放上簡單的行李,上車。

白冬炎載着她,一路向西。

汽車西站。

兩人在侯車室坐下。

“就送到這吧。”夜薇明說。

“好啊。”白冬炎手上捏着鑰匙串,敲着手心,想了想,“我去給你買車票。”

“不用,我自己去買。”

“我買的票不能上車嗎?”他輕笑着,他看到一臉逼良為“鴨”的張軍,正被吳靜的家人圍着要說法。

“是不想讓你花錢。”夜薇明心思只在花錢這個問題上。

比不得那些天天花父母錢的,她一分一分都計算着。

……什麽時候分得這麽清楚了?

白冬炎盯着車次看了一會,見到張軍殺出重圍的奔到了售票窗口前,買下半小時後就發車的車次。

他彎下腰,“那你去買票吧,我給你看行李。”

此時,屏幕上的車次,顯示張軍那趟車開始檢票了。

夜薇明去窗口買票回來,他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兩小時。

“怎麽你買的是這一趟的?”他看向正往檢票口走的張軍,對方也正看着他們所在的方向。

“我一個人走。”夜薇明不想跟某人同乘一輛車,如果可以的話,連同在一個學校她希望能避免。

“怕別人看到我在這。”

“想跟你多呆會。”

什麽?以為聽錯。

想多呆會,為什麽要提前走呢?真的只是怕買票的人多,漲價嗎?

“我聽他們說,去年走的那批學生,每一張票被多收了五十塊。”

“這麽黑?買票時直接投訴呀。”

“是在進高速路口那裏,有幾個路霸,攔車說是考上大學的,要沾沾喜氣。強收。”

“那群人,又是肖仁那小子幹的。”

“嗯,聽說就是他。”

白冬炎一直略緊的神情,微微柔和了一眼,垂下眼睛:“你一個女生,不用老為錢這麽計較的。要錢,找我。”

“找你拿?”夜薇明摸着頭盔,想了想才說,“加菲貓的餘胖子去減肥,打算參軍了。你畢業了想做什麽呢?”

打工。十八少年唯一的路。

他臉色驀然冷淡,嘴角勾了勾:“覺得我配不上你。”

她搖頭,答非所問:“加菲貓說願意等餘胖子,如果他真的參軍去了。”

白冬炎向四下看了一圈,來送行的人裏,吳靜哭得梨花帶雨,眼睜睜看着張軍的背影消失在檢票口。

她要的,跟他白冬炎要的好像是一個答案。

他希望夜薇明不要離開時說分手。

他還沒有努力過,不要急着否定他永遠就只能走職校生的老路。

去流水線,去工地,去擠南下的火車,做一只侯鳥式的打工族。

再見時,只能仰望。

“我覺得上次程小仙說的那個什麽極客村聽起來不錯。”她主動提及。

那是一個在國外黑客組織,每年會有一個地區開啓網絡的黑客技術大賽。

而中國有類似的大賽,只是一直極為低調。

只有圈中人才知道。

通常是有一群黑客,尋找在各行各業占有領導地位的上市公司,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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