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課時,才微有好轉。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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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腰間一熱。
低頭,不知何時某人的手臂橫在了她的腰後。
“今年春晚沒什麽看頭。”她拍拍手,轉臺。
轉了五十個臺,全是一個畫面。
“年年都是一個意思。”
白冬炎按下搖控器。
手握着夜薇明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梭着。
“你剛才在一樓叫什麽?什麽完了?”
“別提了。”
白冬炎神色抑郁寡歡。
“是不是衣服裏有什麽東西?”
夜薇明想不會是白冬炎老爸留下的什麽遺物之類的。
畢竟,他爸的死,真的有些……
“我很遺憾。”夜薇明說着連自己都覺得太過官方的話。
除此外,她也找不到別的詞說。
白冬炎默默看着她,眼神很複雜的樣子。
夜薇明有點不适應,戳了戳他的手臂,“還是休息一下吧,十二點要放鞭炮的。”
放鞭炮在南省已經開始禁止。
但老媽執着認為,夜薇明老爸的事終于有了眉目,要放鞭炮表達一下。
畢竟他們決定遠離家鄉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堅持為老爸的事奔走。
今年算是給老爸一個交待。
白冬炎不能推辭這個小小的要求。
他目光炯炯的看了看夜薇明,“那我躺會。”
說完,拉開夜薇明的手臂,展開身體,直接枕在夜薇明的大腿上。
“幹什麽?”夜薇明臉緋紅,以前這樣她倒也是半推半就,今天,老媽在呢。
“你摸摸我,我頭很涼,好像感冒了。”
左手摸上他的額頭,還真的冰。
“我去拿藥。”
欲起身,他抓回快要離開的手,按下,手疊蓋在她的手上:“你就是我的藥。”
她臉一熱,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他半眯着眼,嘴巴嘟嘟的。
她想,要親嗎?不太好吧。
他笑,伸手勾下她的脖子,一點一點緩緩向下拉。
快要貼到嘴上時,她抻住,聲音極小極小的說:“小親一口。”
“嗯。”他的聲音更小,擡嘴上迎。
微風拂面一般。
點到即止。
她要直起身子,白冬炎扣着不松手。
耍賴嗎?
他說:“不算。”
啥?
為什麽?
白冬炎抓着她手,摸到心口上,按了按,可憐無比的說:“明,我的心在看到一樓的火時,那是拔涼拔涼的。”
夜薇明在他口揉了一把,的确他上來後一直就不怎麽開心,側頭想了想,心中已有了答案。
老媽燒掉了白冬炎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不好意思,這個算是誤會一場。
于是她補償性的在他的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不夠。”
他拿手捂住雙眼,帶着頹喪之氣。
什麽東西沒了他能傷心成這樣。
算了,十二點的炮不用放了。
于是,她拍拍白冬炎肩頭,“睡去吧。我來守歲。”
“不行,要守一起守,要睡一起睡。”
本着他比較累,讓他先睡的好心腸,夜薇明表達了可以考慮的意思。
門關上時,夜薇明指着床上的被子說:“你睡吧。”
“我怕黑。”
怕黑,鬼信。
“在裏面我一直沒有好好睡過,就怕半夜被人用強光燈照眼睛。”
“好,那開個小燈。”
夜薇明給他安排。
轉身,發現門關上了。
将要發生什麽?她似乎是知道的。
她往門口走,一雙手橫在了腰間。
肩頭一沉,白冬炎的下巴勾住她肩頭,委曲無比的說:“在呆會,等我睡着你再出去。”
怎麽像個孩子粘人了。
他的手指抵在了脖子下,輕輕撓了一下。
電流通過也不比此時。
她身子突軟。
他接住。
“你來接我,我很高興。”他喃喃喃而語,下巴蹭來蹭去,冰涼的身體一點點熱起來,從下巴到鼻尖,停在某處,“幸福,我第一次知道這個詞的感覺。”
“嗯……我也是。”
“你怎麽說服她的。”
“我說,你進去,只是為了給我送了一張準考證,惹了惹不起的人。”
“哦。”
“只是這些。”
夜薇明笑,在他邊微微說:“總不能從第一次在窗口看到你說起吧。”
哼哼……
她想說你睡吧,嘴巴裏多了一樣東西。
唔,她有些暈乎。
合上眼。
靜靜的不要出聲。
行動派的手,搭在她的肩上,緩緩轉過了她的身體。
她只仰頭,盡量仰頭。
站不穩,好暈。
身體往下溜。
他停下。
看着她熱熱的唇。
有多久沒有這樣了。
她上手圈在他的脖上,抱扣着,踮起腳。
想停,可感覺來了。
沒辦法,只有迎向他。
後背碰到了牆面。
他的手墊在後面,先承受了重量。
不拒絕,回應,主動。
她的反應真實自然,欣喜在他眼底劃過。
轉了一圈,兩人坐在了椅子上。
沒有扶手的木椅,發出吱吱的聲音。
“明,我們結婚吧。”
他的聲音好聽得像在唱歌。
結婚?
“老媽說,先得買房啊。”
他挑眉,“這簡單。”
刺啦一聲,拉鏈從頭拉到底,她圈進了他的外套裏。
“好像明年是好日子,”白冬炎眼中閃出一撮火,“極客村的任務,很快就會下來,我争取買房。你争取說服你媽……”
微溫的唇,輕掠過他的額頭,他的臉壓在她的脖下。
有人在扯他的衣擺,揪出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要炸了。
正在享受中,忽然停止。
他擡頭。
燈滅了。
燈光從窗外透入,映在她的瞳孔裏,好亮好亮。
她小小聲說:“你的意思生米煮成熟飯嗎?”
“現在煮。”他大手一把扣住她的腰,鼻子埋進後頸,“煮了我這片早稻米吧。”
“這……”她臉紅得不成樣子,還好,有先見之明。
“黑了燈,瞎了火,最好煮飯了,”他躬身,手背拂過她的臉,好燙。
面對面坐了一會。
“怕了。”
“沒。”
她在抖。
他笑。
她臉更燙,伸手摸到他額頭有汗,縮了縮手:“我還是去看春晚吧。”
她想跑。
嘴上說說而已。
人根本沒有動。
看他汗津津的臉,黑亮的眼,醉眼迷離就是他現在最好的寫照。
外面響了一聲。
她吓得跳起,轉身擰門而出。
白冬炎呆了呆,仰天長嘆。
一會,門開了,探進一個腦袋:“累了早點睡。”
不累,炎哥一點不累,就是有點窩火。
倒床蒙頭蓋臉,随後氣呼呼的想,這次算了,不方便。
以後有的是機會。
十二點。
夜薇明被哔哩吧啦的鞭炮聲吵醒。
小弟在房間裏哭了一會,老媽哄睡了。
大門掩着,裏面用一張椅子頂着。
誰出去了?
走到外面,看到穿着拖鞋,拿着曬衣杆,伸在走廊窗外的白冬炎。
“夜爸爸,你放心,以後她們有我照顧。你好好在那邊跟我爸喝酒啊……我爸粗人,喝酒喜歡喝醉,他要是說話不好聽,你就死命灌他。他這個人,就喜歡別人敬酒給他吃,吃敬酒有面子。
唉,他有什麽面子,現在好了,投胎重新做人了。
記得跟夜爸爸學,做個好人。”
他念經一樣的說了一氣。
夜薇明悄然掩上了門。
回頭老媽在身後。
手裏捏着一份白紙。
合同,她有聽程小仙在手機裏提過的。
真有。
老媽看了她一會,遞給她。
“他是個好孩子。”老媽,“他想給你一個家。”
外面鞭炮聲零星的響着。
而樓外有人在叫,誰放的鞭炮。
白冬炎趕緊收拾做案工具,關了窗,鑽回來。
看他一臉做壞事沒有被抓着的得意,夜薇明笑得不行。
他跟着笑,笑得雙肩直抖。
笑了幾分鐘,看到她手中的合同。
兩人都安靜下來。
“還你。”她說。
“你的。”他回。
她沖過去,狠狠的砸進他懷裏,抱緊他,再抱緊,恨不得融進他的身體裏。
房間的門踢開。
他反腳勾上,手按下了反鎖扣。
沖上來,他只是咬她的耳朵。
她的耳朵上,一直戴着的耳釘。
耳釘被他銜在嘴裏,他頭一偏,吐棗核一樣,耳釘打在了枕頭上。
她眼閃了閃,看了一眼床。
熱情點燃不要太多,只需一個眼神。
寂靜中,他兩手拽脫掉套頭毛衣。
勾手扯掉了襪子。
一會拉了條被子披在身上,夜薇明等着他下一步舉動。
白冬炎卻一頭栽到床上,一動不動的挺着。
夜薇明眼掃了掃他。
白冬炎單手撐着身體,側着面對她,“到了點了,休息。”
夜薇明有種被盛情邀請的感覺。
忐忑的躺下。
他只靜靜的看她,什麽也沒有做。
合同還在,他的承諾還在,省去太多事。
他開心得睡不着了。
就這樣看着美人在側,很幸福的感覺。
夜薇明移了幾分到他那邊,他沒有動靜。
再移,他還是不動。
回頭望他一眼,他傻笑中。
給了一記白眼,扯過被子一角蓋在身上,氣呼呼的說:“我打呼,你最好先睡着。”
他嗯了一聲,規矩無比的閉上了眼。
夜深。
很熱。
嘴巴裏多了東西。
後背多了東西。
夜薇明半夢半醒間說:“別鬧。”
“嗯。”
真的安靜了。
但只有一會。
她發現被子變成了人。
“鬧覺啊?”
“嗯。”
“我打呼了。”
“嗯。”
“那等你先睡。”
“你哄我。”
“你睡相真不好。”他在上,她在下。
“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黑如夜空,亮似星辰。
“別動。”她說了跟反應相反的話。
綿軟無力沖湧上頭,她要推開他的肩頭,手卻不明不白的扣着他的後脖。
青澀和熱情,陌生與期待。
良久,頭頂傳來一句:“不行。”
第二天早上,某人神清氣爽。
某人半夢半醒。
夜薇明虛着眼看着在眼前晃的白冬炎:“你晚上不睡都這麽好精神。”
“主要是你打呼,我睡不着。”
“那以後不在一起睡了。”
“沒事,以後你哄我先睡着,想打随便打。”
“那……”夜薇明是想問昨天晚上,她是不是真的打呼了。
白冬炎邪氣笑笑,“你早看光我了,我就是收了點利息。”
門外,小弟大叫:“姐夫開門,給紅包。”
白冬炎拍拍口袋,自己還真沒錢了。
夜薇明抱着被子沖外面喊了一嗓子,“你姐夫沒錢,就是有錢,也是養你姐的。”
小弟回嗆:“老媽,姐姐說姐夫只養她,不養我和你,姐夫要霸占姐姐一個人了。”
白冬炎聽到老媽兩個字,立即開門出去。
白冬炎說了什麽沒有聽到。
只聽到老媽說了一句:“明明,房管局什麽的上班?”
聞言,夜薇明把頭埋進了被子裏,媽,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白冬炎讨好的說:“這個交錢的話,還要戶口本,本人身份證。”
“哦,你是打算結婚證一起領了對吧。”
老媽精明。
白冬炎點頭,看到老媽一臉冷色,立即搖頭否認。
三個月後的某天,飯桌上,老媽對在廚房炒菜的白冬炎說:“選個日子吧。”
白冬炎啊了一聲。
“我的女兒外面太多人惦記,你要上點心。”
白冬炎連連稱是,“媽說得對。這個社會老實人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