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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和離書

是夜,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黑沉沉的夜幕下,華瑤宮殿內安靜得只剩下窗杦處淅淅瀝瀝的雨滴聲。

殿內,煙霧缭繞,一股淡淡的檀香彌漫在整個室內……

雕花貴妃軟榻上,紗羅輕裹,白色抹胸半露,三千青絲盡數散落,黎姿側手撐着腦袋,慵懶地看着一旁正在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裳的女人。

勾唇看着女人那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黎姿那雙桃花眼裏,染盡了貪食過後的滿足。她用赤/裸着的足尖蹭了蹭女人的後背“本宮認識了一個難得一遇的美人,就是今日與我一起站在石像下的那個女子,你覺得她長得如何?”

女人整理衣襟的動作頓了頓,微弱的燭火照映在她半邊側臉上“我未曾注意。”

唇畔浮起一絲淺笑,黎姿緩緩起身,身子像是沒有骨頭似的,軟趴趴地貼在女人身上“南樞,你吃醋了。”

黎姿猝不及防地被壓回了軟榻上,南樞撫了撫她綢緞一般的青絲,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裏更顯淡漠“還不累?”

兩條纖細的藕臂攀在南樞修長的脖頸上,嬌中含媚,似乎要把人的三魂六魄都給勾走。黎姿滿意地看着眼前這雙清冷的眸子漸漸變得灼熱,仿佛有一簇小火苗正在眼底燃燒。她最愛看南樞為她瘋狂的模樣,最愛看她撕破平日裏清冷淡漠,無欲無求的模樣。

南樞一把抱起身下的小妖精,将人放在雲被上,毫不猶豫地欺身而上。

紗幔落下,基臺上的蠟燭光影反複跳躍着,照映在床榻上纏綿悱恻的兩個人影身上……

翌日,天空中一輪紅日破曉開來。

黎姿清醒過來時,身側的位子早就一片冰涼了,微微挑開衣衫,看着自己胸口處觸目驚心的緋紅,她漫不經心地扯唇輕笑“啧,看來醋勁還不小。”

————

瑞王府內。

阮茜醒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綿軟乖巧地窩在自己懷裏。紅撲撲的臉蛋貼着她的胸口,兩只細皮嫩肉的小爪子微微攥着她身上的寝衣。

想到昨天晚上還堅持要去睡軟榻的某人,阮茜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五個字——口嫌體正直。

正打算抽開自己的身體,阮茜注意到懷裏的人卷翹的睫毛正在微微地顫動。突然有些好奇黎木待會醒來後會有怎樣的反應,阮茜趕緊保持剛剛的姿勢重新閉上了雙眼。

黎木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上面。她有點懵,毛茸茸的腦袋舒服地在上面來回地蹭了蹭,原本攥着阮茜寝衣的雙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上下摸索。

輕擰眉頭,阮茜睜開眼睛垂眸看着懷裏粉粉嫩嫩的人,正在猶豫着要不要開口,就聽見懷裏的人弱弱地唔了一聲——

“小,小花,你來了。”

小花?小花是誰?阮茜還沒來得及細想府裏有沒有這號人物,她趕緊伸手阻止了黎木繼續往下摸索的那雙手。嗓音裏帶含着調笑——

“摸夠了沒?”

随着意識慢慢歸位,黎木被吓得狠狠一噎,殘存着的一點睡意一下全部消失。她趕緊往牆頭那側退了又退,最後幹脆整個人都扒拉在了牆上,縮成了一小團,眼角緋紅“你,你怎麽會,會在這?”

聽着這個熟悉的問題,阮茜的太陽xue突突地狠狠跳躍了幾下“在別人懷裏窩了一晚上的人可不是我!一雙不老實的手上上下下吃人家豆腐的人也不是我!”

記憶慢慢回籠,昨夜阮茜的确是和自己一起睡在床榻上,她當時緊張得睡不着,可是後面實在是困得不行就睡過去了。

黎木張了張櫻唇,一句小小聲的話終于出口“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軟軟糯糯的樣子,阮茜漸漸被磨得沒了脾氣“看在你燒糊塗了的份上,本姑娘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不過~”說着阮茜又朝黎木湊近了幾分“你剛剛喊的小花是誰?是你對他的呢稱嗎?嗯?”

黎木把自己整張臉都埋進了膝彎裏,只露出了一雙沒有任何焦距的琉璃眸,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一個猜測迅速在腦子裏閃現,阮茜眼眸驟然一亮,她可沒忘記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不要害羞嘛!你很喜歡他嗎?”在意識不清的睡夢裏都在喊的人,肯定是喜歡的!

黎木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自己喜歡小花嗎?肯定是喜歡的,小花可是她唯一的朋友。半晌,她遲疑地點了點頭。

阮茜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了。話說,今天是她嫁進王府的第三天了,她還沒好好跟黎木聊一聊她們倆這個草率的婚姻呢!

“黎木,你原本是不願意娶我的?對嗎?”

不願意娶她?不,她一開始是願意的。當時父皇母後告訴她要幫她娶一個王妃回府,他們說娶了王妃就會有一個人一直陪着她了,她當時高興極了,立刻就應了下來。只是,新婚之夜,阮茜歇斯底裏地罵她瞎子,讓自己離她遠一點,她就後悔娶王妃了。

見她一臉糾結的模樣,阮茜皺了皺眉。難道是怕說實話會被打?

“唉!”

想想黎木也是個可憐人,她的世界從剛開始就是一片黑暗,是沒有任何色彩的,而且因為身體差整日待在固定的一個圈子裏被一群下人圍着轉。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還被迫娶了原主這麽個心有所屬且蠻不講理的女人。

阮茜突然母愛泛濫,摸了摸黎木的發頂,她柔聲道:“你放心吧,等你的病好了,我們會和離的。”

黎木垂下了眼睑,乖順地點了點頭。

見黎木沒有表露出半點開心的樣子,阮茜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還不夠有誠意。認真思考了一番,她赤腳走下床,跑到了旁邊的小書房裏。

準備好筆和紙,阮茜筆直地坐在書桌上認真地謄寫着,紙張

最右側寫着大氣漂亮的三個字——和離書。

寫完後,阮茜拿着筆和紙獻寶一樣地遞到黎木面前“黎木,和離書寫好了,剛剛我已經在上面簽好字了,你現在在旁邊簽個字就行了。雖然我們的婚姻肯定還不能立刻作廢,但是我保證這張和離書是永遠有效的。”

說着阮茜就把毛筆塞到了黎木的手心裏,她牽起黎木的手給她指位子“寫在這個位置就行。”

黎木低垂着頭,粉白的貝齒一下一下地輕咬在沒有血色的唇上,琉璃眸裏泛起了一層水霧,帶着點無措。

父皇說過做人要講誠信的,黎木執筆幹脆利落地落筆。

“你的字寫的真好看!”

阮茜有些驚訝地看着紙張上龍飛鳳舞的兩個字,這字還真跟黎木溫軟的性子大相徑庭。

“好了,以後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好兄弟了!”

阮茜沒輕沒重地拍了黎木的肩膀一下,黎木的身子險些沒穩住,黑眸裏的水霧倏地滑落了下來。

阮茜冷不丁地被吓了一大跳,這也太嬌氣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哭。”

“不,不怪,你。”

聽着她結結巴巴的話,阮茜輕笑一聲。她原本以為黎木是因為害怕她才會說話結巴的,昨天她向乳娘打聽後才知道黎木說話比正常孩子都要晚,後面終于開口說話了,卻總是不能完整地說完一句話。

“你該多講話的,黎木,我教你說話吧!”

黎木呆呆地擡起頭來,一雙空洞洞的眼睛裏流淌過轉瞬即逝的亮光。

————

今天是歸寧的日子,青竹專門為阮茜挑選了一整套裝扮。上身淡粉色掐腰小襖,下身是由白漸深的百褶裙,鞋子是月白色絨毛繡花鞋。

阮茜坐在梳妝臺前任由青竹給自己梳妝打扮。青竹一早就看見了帝後為自家小姐準備的幾馬車都裝不下的省親禮,但她依舊為自家小姐感到委屈,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次王爺不能陪小姐歸寧肯定會落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的。”

阮茜皺眉打斷她“青竹,人家怎麽說是人家的事情,我們管好自己就行。”

青竹知道自己逾矩了,連聲說道“青竹知錯了。”

黎木抱着膝蓋靠在床榻上,豎着耳朵聽她們的對話,低垂着的眼睑落下了一片陰影。

————

宰相府後院。

往兩頰抹了些胭脂,阮萱滿意地看着銅鏡裏面若凝霜,雪白清透的面容。

“小姐,你今日這麽精心地打扮,是打算去正廳嗎?”

阮萱眼眸裏閃過一抹和她娴靜溫柔氣質相悖的陰狠。

“那是自然,就因為她是嫡出和一個江湖騙子随口的一句極貴之命,我和我娘親處處受她的打壓,在這後院一住就是三載。哼!極貴之命?到頭來還不是嫁給了一個看都看不見的病秧子,聽說連今天歸寧那病秧子王爺都不能陪她一起,你說,我是不是得好好安慰一下我那好妹妹。”

閉眼平息了好一會,阮萱斂去了周身的戾氣,她站起身來轉了一圈“小桃,你說我今日能美過阮茜嗎?”

“小姐氣質如蘭,不是二小姐那種濃妝豔俗能夠比得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黎木“王妃只想與本王拜把子當兄弟怎麽破?在線等,急!”

我“和離書都簽了,安詳吧!”

關于為什麽不白切黑:

首先,沒有條件。黎木是一出生就身體差且失明,進宮後就被保護在一個小圈子裏。木木有當大佬的夢想,但無奈木木沒有黑化當大佬的實力!哈哈!(我自己生的崽我還是知道她幾斤幾兩噠!)

再者,沒有必要,她雖然生在帝王之家,卻是皇帝老兒和帝後最寵的辣個,因為失明和被保護得太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所看到的小世界比正常人更幹淨純粹。

我“崽崽,既然沒有實力,我們就安靜地當一條有夢想的鹹魚趴!”(媽媽告訴你現實就是殘酷噠!)

黎木“我,我怎麽,就沒實力了!你,你亂講!”(垂死掙紮——我還能茍一茍——放棄掙紮——關上門再說,我還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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