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翻醋缸
阮茜接過青竹手裏端着的藥膳“辛苦了,早些下去歇着吧,這裏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
稍稍遲疑,青竹欠了欠身就出去了。不得不說自打嫁進王府,自家小姐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身上的嬌縱任性收了很多,整個人都好接近多了。
拿起調羹舀了一勺遞到黎木唇邊“來,張嘴。”
今天晚上到最後,黎木一共吃了五根糖人。一次性吃太多再加上她的胃本來就嬌氣得很,在回來的路上她就肚子疼得臉色發白。阮茜無奈地輕嘆一聲,自己就不該心軟的,一次又一次破例給她買。
藥汁落在舌尖上,又苦又澀還帶着點酸,黎木被刺激得緊皺眉頭。大概是今晚吃了太多齁甜齁甜的糖人了,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覺得喝藥是件這麽煎熬的事情。
“讓你貪吃,現在吃到苦頭了吧!要是讓乳娘知道你這次出去又生病了,以後你就別再想出去了。”
聽到阮茜的話,黎木的臉色頓時變了,可憐兮兮地将嘴張開,藥水順着喉嚨往下滑落,她才含糊不清地說道:“那,那以後你帶我,偷溜出去玩。”
嘿!自己還助纣為虐了是吧?阮茜啧了一聲“想都別想,你要是每出去一次就病一次,我也不愛帶你一起玩!”
她這是在嫌自己麻煩嗎?
瞬間,黎木的整張臉都白得呈現出透明了,琉璃眸裏湧出了一汪水。
摸索着端過阮茜手裏的瓷碗,也不要阮茜一勺一勺地喂了,黎木面無表情地一口氣把藥全給喝了,苦澀浸滿了整個味蕾,她眼眸裏的水汽一下就滾落了下來。
決心要讓黎木長個教訓,阮茜直接接過她手裏的空碗,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第一時間就去給她順毛。
黎木吸了吸鼻子,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她窸窸窣窣地往牆角靠了又靠,最後翻身側躺,只給阮茜留了個後腦勺。
阮茜“…………”
簡單的梳洗過後,三千青絲散落垂腰,阮茜穿着純白色的裏衣慵懶地斜靠在床榻上。掀落床上的帳幔,側目瞥了牆角的黎木一眼,她便閉上雙眼準備睡覺了。
黑暗裏,黎木的身體貼在冰冷冷的牆面上。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阮茜主動跟她說話,她越想越委屈,心中郁積的情緒顫得厲害,偷偷摸摸地伸手抹了抹眼睛裏的金豆子。
次日,卯時三刻。迷迷糊糊地聽到身側翻來覆去的聲音,微嘆一聲,阮茜妥協地朝黎木靠近了一些“睡不着?肚子還是不舒服?”
伸手觸了觸黎木的後背,她忍不住縮了縮手,她身上怎麽這麽涼?阮茜一把摟過梨木,把她的頭摁進懷裏,床尾的雙足挨着她的,伸手在她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揉着“黎木,別鬧,你的身體好不容易才養好一些,你是想繼續病着是吧?”
一股獨屬于阮茜身上的馨香愈發濃郁,萦繞在鼻端。感受着阮茜身上傳來的溫度,黎木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兩個酒窩冒了出來,她貓兒似的又往阮茜懷裏蹭了蹭。
清晨,外頭的光線透過窗杦照了進來。阮茜揉了揉睡眸,黎木乖順地枕在她懷裏,樣子嬌憨又可愛。兩個人都只穿了裏衣,感受到胸口處異樣的觸感,阮茜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她瞥開視線,伸手幫黎木理了理滑落至肩頭的衣領。
“啧,看着瘦瘦弱弱的,沒想到還挺有料的。”
半撐起身子,阮茜又伸手探了探黎木的額頭,幸好沒發熱。
顧慮到黎木昨晚統共就沒睡多長時間,在用早膳的時候阮茜便沒有去叫醒她,只是吩咐丫鬟半個時辰以後再準備一份早食讓王爺起來吃。
用完早膳,在府裏待着實在是無聊,阮茜便帶着青竹一起去了西街街市的茶樓裏聽說書先生說書。
“大家夥都散了吧,今天不說書了,城外的吉水村突然爆發了瘟疫,現在這種時候不适合聚集在一起。”
下面一陣唏噓聲“真的假的?什麽時候的事情?”
臺上的青衫老頭摸了摸白須“這哪能有假,現在官府已經下令封閉吉水村了,聖醫派也出動了一大批女醫趕往了村子。”
阮茜端着茶碗的手頓了頓。瘟疫?垂眸思量了一番,她掀起眼皮對對面的青竹囑咐道:“青竹,這一段時間我可能都不會回王府,你回去就與乳娘說我要在宰相府住上一段時日,記住了嗎?”
“不是,小姐你要回宰相府做什麽?”
不想廢心力去解釋那麽多,阮茜只好語氣強硬道:“你只要記住我說的話就行,記住不要說露嘴了。”
去城外吉水村之前,阮茜用金幣向醫學藏書閣購買了兩套完整的防護裝備。
城外,吉水村村口。
“現在裏面的情況還不明朗,也不清楚爆發這場瘟疫的具體原因,不适合進去這麽多人,我先進去打探情況。”
聽到南樞這樣的部署,小昭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師姐,我要陪你一起進去!”
“我也要一起進去,我也……”
“南樞女醫說得對,現在的确不适合貿然行事。”
聽到聲音,大家夥不約而同地看向聲源處,只見一個世家小姐打扮的美人俏生生地站在不遠處。
阮茜走過去,向她們揖了個禮“醫者仁心,大家都希望這場瘟疫早些過去,不如讓我和南樞女醫先進去探路,如果有情況了再飛鴿傳書讓各位知道裏面的情況。”
“這……”
女醫們都面面相觑,這女子看着年紀輕輕,說話卻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給人一種莫名的威懾力。
南樞蹙了蹙眉尖,阮茜的确是不簡單,上次她給的兩個藥方的藥效都很好“你确定要進去嗎?”
知道她在擔心什麽,阮茜挑了挑眉“我有準備的。”
接下來的好幾天,阮茜和南樞兩個人就一直待在吉水村裏面,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她們發現爆發這場瘟疫的根源是村子裏的水源有問題。阮茜熬了幾個通宵翻看醫學藏書閣裏的相關醫書,終于在進村的第七天寫出了根治患病村民的藥方。
通過裏應外合,很快吉水村的疫情就被基本控制住了,村裏染上病的村民也漸漸痊愈。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研究,阮茜和南樞成功地摸索出了預防這個疾病的藥方,官府人員迅速地把藥方昭告了出去,讓人人心惶惶了近一個月的瘟疫這才終于告了一個段落。
至于改善水源和隔離的事情就是官府人員要管的事了。阮茜南樞還有後面進來幫忙的女醫都需要在村子裏跟村民一起隔離七天,确認沒有患病才能出去。
走的那天,怕村民們太熱情,阮茜她們趁着天沒亮就不聲不響地出了村口。
馬車悠悠地停在了城郊的瑞王府門口,一跳下馬車,阮茜就見黎木抱着小花坐在府邸外的臺階上,而乳娘就站在她後面偷偷抹眼淚。
汪!汪!汪!
見到阮茜,小花立馬奔了過來。阮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卷毛,小花撒嬌似的拿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掌心。
“王爺,王妃回來了!”乳娘高興地迎了上去。
“乳娘,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聽到阮茜的聲音,恍惚了好一會,黎木木讷的眼睛亮了亮,也不走過去,就定定地盯着聲源處看。
走到黎木跟前蹲下,阮茜伸手捏了捏她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臉“怎麽坐在這裏?瘦了這麽多,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吃飯嗎?”
黎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緊緊盯着前面看,張了張唇,聲音帶着些嘶啞“阮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看着黎木瞬間滾落下來的淚珠子,阮茜怔了怔,黎木現在就像是一個被主人抛棄了的,可憐兮兮的小動物,那雙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眼睛,太過于幹淨純粹。說實話,她有些于心不忍。
半天沒有聽見阮茜說話,黎木緊抿着唇,手胡亂地拽緊她的衣擺“我已經,能流利地說好多話了,我,我聽話,我可以再也不吃糖人,不亂跟你生氣,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我?”
黎木的聲音裏帶着哭腔,到最後甚至帶着些哀求。以前一個人太久不覺得有什麽,可是現在她已經習慣了阮茜陪她一起用膳,習慣了阮茜牽着她散步說笑,習慣了睡覺時旁邊躺着阮茜……
垂眸看着自己手裏拿着的那根糖人,阮茜摸了摸黎木的發頂,用哄孩子的語氣柔聲道:“別哭了,都哭成小花貓了,我不是在這嘛!來,吃個糖!”
唇齒尖都是甜滋滋的味道,黎木窩在阮茜的頸窩裏,眼淚滾落在她的脖頸處,有些燙人。
最後,好不容易把黎木給哄睡着了,從乳娘那裏阮茜才知道,那天黎木醒來後就開始不停地找她,後面聽青竹說自己是回宰相府了,她就開始日日坐在王府門口的臺階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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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茜?”
從睡夢中醒來,黎木慌張地往旁邊摸了摸,沒人!頓時她就慌了,正打算下床就被人給按了回去。
“好好躺着,你的王妃好好的在書房裏待着呢!”
書房?又是書房!黎木透亮的眼眸裏浮現出一絲委屈,她好不容易回來了,就不能好好陪一陪她嗎?醫書就這麽好看嗎?她難道沒有醫書好看嗎?
“黎姿,你怎麽來了?”
“聽乳娘說你又生病了,我就和南樞一起過來看看你。”
“南樞,女醫也來了?”
“嗯,正和你的好王妃一起待在書房呢!”
想到阮茜南樞兩個人湊在一起探讨一堆她聽不懂的醫學知識,黎姿眸光微暗,有本事讨論讨論兵法啊!
黎木氣得眼尾上的紅又深幾分。哼!阮茜寧願陪南樞女醫也不陪她!阮茜明明是她的王妃的!
作者有話要說:改梨-黎感謝在2020-04-28 22:26:38~2020-04-30 20:25: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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