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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相敬如冰

他們都還沒怎麽開始對顧凝千怎麽樣呢,他就從天而降,兩句話的時間就把今天記者招待會的主角都給拐走了?

原本以為顧凝千那出口就怼人的毒舌屬性很氣人讓人很憋屈,結果沒想到這冰山一樣的賀彥琛一來,才是真正讓人覺得憋屈的存在。

不讓別人說話也就算了,明明是來給顧凝千站臺撐腰的,竟然連解釋也不願意多說兩句。

偏偏他那猶如王者降臨的迫人氣勢竟是硬生生地将在場所有人都壓了下去,愣是沒敢開口攔住說走就走的兩個人。

極度的憋屈讓所有人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下一秒鐘,理智終于回了過來。

所以剛剛發生了什麽?

賀彥琛和顧凝千竟然是未婚夫婦了!

這麽爆炸的新聞放在這裏,誰還要去管顧凝千耍不耍大牌、賀彥琛的解釋是真是假?

現在趕緊把這個超級無敵爆炸性的新聞發出去才是正經啊!

這邊,顧凝千挽着賀彥琛的手出了宴會廳。

剛進了電梯,顧凝千就很是識趣地把自己的手從對方的臂彎裏抽了出來。

畢竟雖然賀彥琛剛剛出現在記者招待會上幫她解圍,但是對方之前私下裏對自己的嫌棄和冷淡可不是假的。

所以,就算是本着感恩對方及時趕到的心,顧凝千也該做個識趣的合夥人,不是嗎?

“賀總,謝謝你。”顧凝千側過臉,一雙澄澈帶着水意的眸子閃着細碎如星子般的光芒,那是愉悅而又真摯的感謝。

然而眼前的男人卻依舊冰冷猶如高原雪山一般,甚至很沒有風度地不曾轉過臉施舍給顧凝千一個眼神,唯有那從喉嚨裏飄出來的一聲淡得讓人忽視的“嗯”聲,算是回應了她。

這态度,和之前在記者面前完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此刻的顧凝千卻對他的冷淡沒有任何的不滿和介意,正是因為知道對方的高冷和對自己的厭惡,才會對對方公私分明地出現在記者招待會為她解圍的行為,更加心懷感激。

顧凝千不是一個是非不明的人,她和賀彥琛之間的交集原本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

既然賀彥琛願意遵從合約中的條款,按照兩人的約定在她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那麽,私下裏賀彥琛對她的喜惡和态度,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她又不是頭頂上戴着瑪麗蘇光環的總裁文女主,自然不可能讓身邊的所有人都喜歡她,圍着她轉。

再加上她原本也沒打算跟賀彥琛有除了合作之外其他的關系,所以,這樣相敬如冰的狀态,正好不是嗎?

這樣想着,顧凝千的心中愈發地坦然,并且暗戳戳地又往另一邊輕輕挪了兩小步。

既然賀大總裁不喜歡她離他太近,那她自然就應該自覺一些。

木然着一張臉,身姿筆直的男人的視線透過面前電梯門的倒影,自然也注意到了身旁女孩的小動作。

濃黑的眉輕輕皺了皺,那雙深邃的幽眸裏閃過一絲暗光,卻很快被垂下的眼睫盡都遮擋住。

電梯到了地下二層,門剛剛打開,一個黑影突然從門外沖了進來。

顧凝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旁的男人大力拉向了身後。

而那個沖進來的黑影,自然也就撞在了擋在了她身前的賀彥琛身上。

顧凝千清楚地聽到了身前的男人從胸膛處傳來一聲悶哼,緊接着,便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沖進來的那個年輕女人也被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低着頭連忙對着電梯裏的人道歉。

等了等卻沒有得到回應,她有些奇怪地擡起頭。

卻直直被驚豔在了原地。

電梯裏此時站着一個穿着純黑色風衣的男人,俊朗冷硬的五官猶如造物主的寵兒般完美,只是此時這張完美的臉上似乎有些過于蒼白,一雙霸氣淩厲的眉緊緊皺着,莫名顯出了幾分病态的美感。

“先生,你沒事兒吧?”年輕女人下意識地上前伸手,想要去扶住眼前這個看起來頗為痛苦的男人。

卻被男人退了兩步避開。

她有些讪讪地,這個時候才發現男人的身後還站着一個五官精致明豔無比的女孩兒。

原來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心中的失望反映到了臉上,女人有些尴尬地越過男人,對着他身後的女孩說道:“不好意思,我剛剛着急進來,撞到了你的男朋友。他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舒服……”

站在賀彥琛身後的顧凝千一臉懵比。

啥?男朋友?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是賀彥琛不舒服?

顧凝千連忙繞到了賀彥琛的身前,才發現他正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白皙俊美的臉上一片慘白,額間似乎還因為痛苦而泛出了細密的冷汗。

“賀總,你怎麽了?是胸口不舒服嗎?”顧凝千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其他了,伸手就覆上了賀彥琛捂着胸口的手背,似乎這樣就能給對方一些對抗痛苦的力量一般。

賀彥琛剛剛經歷了一場窒息的疼痛,剛剛緩過勁來,就感覺自己的手背被一只柔軟溫熱的小手給包裹住。

雖然和他寬厚的手背比起來,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實在是有些小了,頂多能夠包住二分之一的部分。

但是從那只小手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卻猶如冬日暖陽一般,迅速從他的手背處蔓延開來。從手背傳到了手臂,再從手臂傳到了胸膛深處。

那一刻,原本劇烈到令他幾乎無法呼吸的劇痛仿佛一瞬間就被治愈,整個胸膛裏只留下了暖洋洋的舒适感。

就好像穿着一件單衣在寒風中吹了許久之後,被帶到了燒的旺盛的壁爐旁邊。原本被冷痛折磨得幾乎麻木的身子一點點回暖,連帶着渾身的細胞也都逐漸活了過來一般。

這樣的感覺太過于美好,讓他心間一蕩。因為情緒的急劇變化,讓原本因為疼痛而慘白的臉上變得有些紅。

眼見着原本滿臉痛苦的男人臉上突然浮上了淡淡的紅色,顧凝千還以為賀彥琛發燒了,伸出手背探上了對方的額頭。

“溫度正常啊,這是怎麽了?”顧凝千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語,然後擡起頭有些擔心地問道:“賀總,你現在能說話嗎?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賀彥琛幽深的眸子目光沉沉,定定地看了顧凝千一眼,才弧度很小地微微搖了搖頭。

他想讓她把他扶出去,但是胸口處殘留的痛感讓他無法開口說話。

擰眉思索片刻,他将顧凝千包裹自己的手反手握住,然後牽引着對方,示意她帶自己出去。

見對方不說話,顧凝千還以為他是不理人的毛病又犯了,倒也理會了他的意思,另一只手扶着賀彥琛的手臂,帶着他出了電梯。

此時,被遺忘在一邊充當了許久背景板的年輕女人,面上猶豫了片刻後,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張名片遞了過來:“那個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美女,你的男朋友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出了什麽問題,你到時候可以直接打電話聯系我。”

顧凝千看着年輕女人遞過來的名片,仰頭以目光詢問賀彥琛的意思。

她倒是不覺得賀彥琛會因為這年輕女人的一下沖撞而受什麽傷,畢竟賀大總裁又不是玻璃做的。

不過看他臉上的痛苦神情也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的,這也就代表着,他有可能之前胸口就有傷,只是被這麽一撞更加嚴重了。

見顧凝千沒有接名片,那年輕女人再一次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應該我帶着你們去醫院檢查的,但是我這邊還有急事走不開……”

顧凝千見賀彥琛一臉淡漠,似乎對對方說什麽都毫不關心,想了想還是接下了對方的名片。

反正名片她暫時收下,至于賀彥琛找不找對方追究她也就管不着了。

感覺到男人幾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顧凝千有些受不住了,不由得碎碎念道:“你剛剛炫酷出場的時候帶的那些保镖呢?怎麽現在一個也沒看見了?”

在上面守着,保證宴會廳裏的記者不會出來找事。

賀彥琛無聲回答。

“你的車在哪裏?我扶你過去。不過事先聲明,我可沒有駕照不會開車。”

左轉一百米右轉第一輛。

賀彥琛無聲回答。

偌大的地下停車場裏,寂靜得仿佛能聽到她扶着的男人胸膛處傳來的心跳聲一般。

顧凝千低着頭暗暗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在原地站定,有些艱難地騰出了一只手把自己包裏的手機拿了出來。

找到了賀楊的電話果斷撥了過去,幾乎在鈴聲響起的同時電話就被接起了。

“顧小姐,賀總怎麽樣了?”電話那頭的賀楊似乎是知道顧凝千一定會打電話給他,早早就等着了一般,語速極快,語氣更是從未聽過的焦急。

在顧凝千的印象裏,賀楊好像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溫和守禮的模樣,好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動搖他那張總是帶着溫和笑容的臉一般。

突然聽到對方明顯脫下了面具的模樣,顧凝千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

見這邊沒有聲音,賀楊的反應似乎更加焦急了,甚至帶了兩分迫切的逼問感:“顧小姐,賀總呢?賀總是不是在你身邊?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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