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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抗拒

“對方無人接聽,請您稍後再撥。”

這一句話,吳雲筝在這三天裏已經聽厭了。

蘇果總是在第二天給她解釋原因,而她心疼蘇果工作辛苦,總是滿臉笑容的說無所謂。

今天,她不想再打了,休息吧,她很困了。

黃昏,一輪斜陽映照山頭,吳雲筝睜開眼,眼前是高高的樹,樹梢挂着細碎的光。而她平躺在地上。

吳雲筝想起身,發現腰沒有力,她伸出手摸向腰間,好小的身體。

吳雲筝把手舉起來,小小的手掌,短短的手指,成人巴掌長的手臂。

一個影子靠近,吳雲筝轉頭看去,一個高高大大的,眼似銅鈴,長着髭須,手扛/獵/槍,腰間插着板斧的孔武有力的獵人快步向自己走來。

這個人她見過,她在照片上見過,她叔叔墳墓上的照片。

獵人蹲下的身子,将她抱起,似乎說了什麽。

獵人将她帶走,兩旁的樹在往後倒退着,唯有山頂上挂着的太陽不變,她總是能看見。

突然,獵人拿起了□□,開了幾炮,接者她便被什麽東西咬住,被叼着走。

獵人又開了幾槍,想起了陣陣狼嚎。

她被叼着離獵人越來越遠。

耳邊傳來一聲凄厲的狼嚎,響徹天際。驀地,她又被叼着轉頭往回跑,剛剛看過一遍的風景又回來了,她又看見了獵人。

毫無準備的一甩,她重重地跌落在地,接下來的一切,便都黑了,只聽見耳邊有狼在慘叫,也有人在慘叫。

摸了摸身體,她身上布滿了溫熱的液體。這是什麽東西,她在流血嗎?

她好像要死了……

死!

“啊!”

吳雲筝驚叫着醒來,這兩天她一直在做着奇怪的夢,總是能在夢裏看見狼,血盆大口,她被咬住了,獵人,然後就是各種慘叫。

“小筝,你怎麽了?”許阿姨被吳雲筝的聲音驚醒,見她滿頭汗的瞪着眼,趕緊的拿起毛巾給她擦汗。

“小筝,你是做夢了嗎?”唐阿姨匆匆穿上衣服,也湊近來道。

“嗯。”吳雲筝喘着粗氣。

“夢見什麽了?”許阿姨問。

“不記得。”話畢,吳雲筝閉上眼繼續休憩,兩位護工阿姨看到這樣也不再多問,給她擦了擦身體的汗,便又回去睡了。

此刻,離地三百九十多公裏的星球上空,“後羿”國際空間站正在繞過星球表面,“天鷹”探測系統接到了一個臨時指令。觀測站上,一臺三十億像素的高倍鏡悄然轉動方向,目标西經2.25,北緯48.86。天空之眼靜默掃過該區,出現在鏡頭裏的一輛車被鎖定,至此,線索便斷了。

日光照進窗戶,吳雲筝睜開了疲憊的眼,眼底的青黑又加重了幾分。

最近幾天夜裏,她只要一入睡就會做噩夢,算算日子,大概是從蘇果放她鴿子那天開始。

夜裏總會夢見狼,白天總會夢見被惡徒打,分工合作,日夜襲擾。仇恨,恐懼一直萦繞在她夢裏,她時常驚醒,卻不叫兩個護工阿姨知道,除了昨晚,太過真實,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已經三天不得安睡了,阿姨們總能看見她閉目睡覺,可哪曉得她早已無法入睡。

吳雲筝想起了小時候同學說的故事。同學說他們村裏有個小孩突然間就變得傻傻呆呆的,小孩父母求醫問藥了一陣,孩子卻還是不見好。于是大人們找來了一位仙婆,仙婆說小孩這是被鬼上身了,燒了符紙給小孩喝下,再拿柳條在他身上抽打幾下,沒一會,小孩就恢複了神智。

她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吧?吳雲筝憂心了起來,白天和黑夜,噩夢輪着來,還一直是重複的內容,真的太不尋常了。

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就是看不見的鬼神了。不行,她得要挂幾個辟邪符。

“唐阿姨,許阿姨。”

兩個護工阿姨正在整理新被子,要給吳雲筝換上,就聽見了床上人喊她們。

“小筝,什麽事?”唐阿姨放下被單,走到吳雲筝床邊。

“阿姨,你們家裏有護身符嗎?能不能給我帶一個?不,帶兩個,辟邪的那種。”吳雲筝坐起道。

“辟邪?符?小筝你要這個幹嘛?”唐阿姨問。

“在醫院待久了,我有點怕,想要幾張符辟邪。”

“呵呵呵~”許阿姨笑了起來,道:“小筝你還怕這個呀,我家裏倒是有,我給我兒子求了幾個,可以拿兩個給你。”

“啊,有就太好了,謝謝你,許阿姨。”吳雲筝笑道。

“不用客氣,唐阿姨過來弄被子吧。”許阿姨道。

兩個阿姨熟練的倒騰着床單和被子,吳雲筝覺得無聊,便想拿起平板看今天的資訊。

手剛碰到平板,眼睛就被旁邊亮屏的手機吸引了。

那是許阿姨的手機,剛剛唐阿姨叫她她便急忙放下去幫忙了,屏幕沒來得及關,這會還亮着。

吳雲筝一眼就看清了許阿姨在跟“蘇小姐”對話,而說的內容,是自己的情況,事事巨細。

吳雲筝突然感覺到一股怒火,想要知道她的情況怎麽不親自來問,每天阿姨給她報告就能安心了嗎?就能不來了嗎?

阿姨們整理好了被褥,扶吳雲筝站起來,給床換上新的。

靠床坐下,吳雲筝看見窗外的烏雲,天氣就跟她的心情一樣陰沉。

“唐姨,許姨,你們有給蘇果說我的情況嗎?”吳雲筝道。

正在打包舊被褥的阿姨們看過來,吳雲筝正靜靜的看着窗外,光影倒映在眼裏。

“有啊。”唐姨回道,“蘇小姐很關心你的身體,每天都要問上幾遍,叮囑我們有什麽事一定要給她報告。”

“這樣啊,她真好。”吳雲筝淡淡的說道,依舊看着窗外。

唐姨又道:“呵呵~可不是嘛,她很關心你每天睡的怎麽樣,吃的怎麽樣,有沒有喊痛,真的是每天都問。”

可我寧願她出現在我眼前,即便一句話不問,吳雲筝心道。

“唐姨,許姨,蘇果給你們一個月多少工資?”吳雲筝轉回頭問道。

“一萬二。”唐姨快嘴的答道,旁邊許姨動了動嘴想說什麽,又停下。

“唐姨,許姨,我給你們每個月一萬五,你們給蘇果報告的東西要根據我說的來,要考慮下麽?”吳雲筝道,眼睛直視着忙活的兩個人。

套袋子的兩雙手停下,唐姨和許姨互相看了看,又看了吳雲筝幾眼,都在想,剛才是聽錯了什麽嗎?

“阿姨,你們沒聽錯,按我的來,每個月得多一份工資。”吳雲筝微微勾唇,笑意盈在眼眶。

“我們想想。”許姨道,拉着唐姨的手出了門口。

十多分鐘後,兩個阿姨談好進來了。

兩人走到床邊,許姨道:“你的要求我們接受,給蘇小姐的報告就按你說的來。”

“好。”吳雲筝笑道。

随即,吳雲筝給她們立了要求:一切有關她的情況都是穩中向好,其他情況不得報告。

兩個阿姨滿口應下。

心中好像被什麽給堵上了,吳雲筝心裏又酸又脹,難受得很,拿起平板看劇疏解心情。

“叮~”

飛鷹的消息跳出來了。

飛鷹:小丫頭,我查了那幾個的信息。

吳:怎麽樣了?

飛鷹:很抱歉,他們做得很隐蔽,我一路尋找他們的蹤跡,發現了一輛可疑的車。車子在西邊森林裏發現,但已經人去車空。盧國警方大概也找不出什麽來。

吳:早已預料到兇徒是有備而來,他們靠近我和果姐姐的時候就很謹慎,基本察覺不出,不然早被我們跑掉了。領頭的那個人我已經記住了他的眼睛,可惜還是不足以找出他。還是謝謝您,真是麻煩您了~

飛鷹:小丫頭,我會繼續幫你注意的,你以後小心點。

吳:會的,謝謝飛鷹爺爺~

飛鷹下線。

失去了聊天的對象,吳雲筝又難受起來,心裏的酸脹感持續不消,即便看劇,也不能完全轉移她的注意力,她好想蘇果,打的電話卻一個沒接。

不知不覺的,手又摸上手機。

“皮卡丘,撥號蘇果。”

“嘟嘟嘟……”

吳雲筝看着屏幕亮起,直到那句提示音又出現,直至屏幕又黑掉。

傍晚,許阿姨回家拿了兩個護身符給吳雲筝,吳雲筝心想這回終于能安穩入睡了。

萬籁俱寂,冬月才出來就躲進烏雲裏,只剩路邊昏黃的燈光。窗臺上,一片厚重的影子灑下,陰影延伸到床上白色的被褥,一黑一白,相互糾纏。

今夜夢魇,吳雲筝被狼咬住,牙齒深深的嵌入了她的脖頸,她激烈的掙紮,卻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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