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5章 父母

又是半夜驚醒,吳雲筝已經厭倦了這夢魇,就不能換點新的內容嗎?

半夜醒後,她就再也不能入睡,一直清醒到天明。

“小筝,醒啦?”唐阿姨問。

“嗯。”吳雲筝面無表情的應道。

許阿姨細心的觀察吳雲筝的狀态,發現她情緒不高,眼底的青黑好像變大了,便問:“小筝,你昨晚還有做噩夢嗎?”

“有,我已經習慣了。”吳雲筝仍舊面無表情,眼睛看着天花板。

連續失眠這還得了?唐阿姨立馬苦起了臉,道:“欸,又失眠啊?這樣不行啊,已經第四天了。”

“小筝,要不給你叫醫生來吧。”許阿姨道。

“現在沒心情應付醫生,再說吧。”話畢,吳雲筝閉上了眼,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這孩子怎麽這樣?唐阿姨的心緊緊揪了起來,這個叫小筝的年輕人越來越自閉了,這情況叫她怎好隐瞞?

“小筝,來,漱口吧。”許阿姨準備好了簌口水放在床頭櫃上,喊人起來。

“嗯。”吳雲筝睜開朦胧的眼,她能感覺得到自己的狀況很糟糕,身心都很壓抑,像一條毒蛇緊緊咬住她,給她慢慢注入毒液,這種日子,到底還要熬多久。

在護工阿姨的幫助下,吳雲筝漱了口,自己動手吃了份肉粥。

分公司的地址,在海京市北灣區明日大廈的八樓,這裏本來是一群媒體人的辦公地,他們走後姜主任就看中了這裏,可以容下四五十號人在一起辦公,适合他的辦事處。

總經理辦公室,蘇果正在批複意見,桌面固定電話便響起了。

順手拿起電話,那頭傳來了唐阿姨熟悉的聲音,對方說了些東西,蘇果聽得眉頭緊皺。

迅速的放下文件,蘇果趕緊下樓開車走了。

聞權來到海京市之後,進駐了蘇果辦公室旁的副室,蘇果的出入他都能看得見。見蘇果急忙走出,料想是有事,他趕緊跟上。

“小果,怎麽了嗎?”聞權把蘇果出門前落在椅子上的大衣遞給她。

蘇果接過,雙手往後一揮衣服,瞬間穿上,幹淨帥氣。

“啊筝那邊出了點情況,我要去看。”蘇果道。

“我也去。”聞權道。

蘇果把車開得飛快,差點追尾,二十分鐘內到達慈明醫院。

走出電梯,二人來到房門前,聽見了裏面吳雲筝的叫喊聲。

“啊筝!”蘇果瞬間推開門進去。

”滾開!”

沖進屋裏,便看見吳雲筝站在床邊抓起桌上的東西向護工阿姨扔去,嘴裏大喊着滾。

兩個阿姨和兩個護士忙着躲閃,地面已扔落很多東西,手機、平板、臺燈等,全部碎裂。床頭櫃上的東西都扔完了。

“啊筝,停下來!”蘇果喊道,趕緊上前。

“小心!”聞權沖刺兩步一把将蘇果拉到旁邊,躲過了扔過來的彈珠。

蘇果被吓了一大跳,回頭看吳雲筝,這回算是徹底扔完了,她狂怒着要将床頭櫃搬動,但是太重了,動不了,便拳腳相加的踢打着櫃子。背後一片鮮豔的紅色,刺痛了蘇果的眼。

“啊筝!停下!”蘇果大喊着和聞權沖上去制止。

其餘四人也趕緊過來,将吳雲筝的手掰開,聞權扭着吳雲筝壓在床上,一人按住一個部位終于把她鉗住。

吳雲筝掙紮着要起來,眼睛通紅,又怒又哀,緊緊的咬着出血的唇,脖子憋得通紅青筋暴起。

啊筝怎麽變成這個樣子?蘇果簡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看她,心底傷心不已。

蘇果伸出一只手去掰她已咬破的唇,哀求道:“啊筝,你怎麽了,你不要這樣好嗎?”

吳雲筝嘴巴咬的很死,就在蘇果想要雙手掰弄的時候,吳雲筝忽然張開了嘴,一下子把蘇果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咬住了。

蘇果皺緊了眉眼,等待着疼痛的到來,吳雲筝卻只是輕輕的咬着,并不用力。吳雲筝身體漸漸不再掙紮,張着大眼睛看着蘇果流淚。

蘇果眼含淚水,擡手撫上吳雲筝的額頭,将淩亂的發絲撫向腦後,一遍又一遍的向後撫着,輕聲道:“啊筝,別怕,姐姐來了。”

“啊筝,不要害怕,姐姐就在這裏,姐姐陪着你,你抱緊我,好嗎?”

吳雲筝眨了一下眼,淚珠從眼角掉落,其餘五人漸漸放開她的手腳,她就緊緊抱住了蘇果。

吳雲筝将頭埋進蘇果肩窩裏,低低哭泣:“果姐姐,我好想你。”

這一句,就像一根冰錐深深紮進了蘇果的心,她放了啊筝幾天鴿子,她如何能不愧疚。

都是她的錯,讓啊筝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蘇果眨了下眼,兩滴清淚流下。

蘇果一手握住吳雲筝的肩頭,另一只手不停的撫摸着吳雲筝的後腦勺,自責的道:“啊筝,是姐姐的錯,姐姐不應該不來看你,是姐姐的錯,對不起,以後不會了,我會陪着你的,我絕對不會不來了。”

吳雲筝鼻涕眼淚染了蘇果一脖子,哭喊道:“果姐姐,我後背痛。”

剛才看見的一片紅影又浮現在眼前,蘇果急了起來,說:“寶貝,你放開我,我們叫護士姐姐給你止血,好不好?”

吳雲筝鑽了鑽腦袋,抱得更緊了:“不好,我放開你又走了。”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會再走了。”蘇果安慰道。

蘇果的信用在吳雲筝這裏就是零,她知道蘇果是那種寧願自家人受苦,也要對公司負責的人。她也不想逼蘇果,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知道蘇果不來幾天沒什麽大不了,可情緒就這麽失控了。

“啊筝,你流了很多血,我們先包紮吧,好不好?”蘇果心疼道。

吳雲筝不回應,蘇果耳邊還能聽見她時不時的吸鼻子。

衆人在旁邊幹站着,看着床上這對情侶變冤家,互不相讓。

“啊筝,我會牽着你的手,先放開,換件幹淨的衣服好麽?你衣服都臭了,好難聞。”蘇果溫柔道。

“很臭嗎?”吳雲筝聲音終于大了點。

“嗯,有點臭,熏到我了。”蘇果回道。

“哦。”

吳雲筝的弱點依舊沒變,以前的時候蘇果只要說她不夠衛生,她就趕緊的跑去洗洗換換,其實蘇果都是騙她的,把吳雲筝支開讓自己清靜下。

吳雲筝的背後血染衣衫,看着好恐怖。蘇果坐在床邊和吳雲筝握着手,看着護士給她清理傷口,背後的紅肉和瘢痕非常明顯。

清理了創面,其實只是一個傷口輕微裂開,還好,不是太嚴重,蘇果放下心來。

“嘟~”途中,蘇果的手機震動了下,接到了一條消息。

蘇果看一眼放在床邊的手機,一條未看短信的提示彈框跳出來,她挪了挪身子,盡量坐到吳雲筝背後,另一只手劃開了屏幕查看短信。

消息是聞權發來的。

聞權:剛剛問了兩個護工,她們說半小時前主治醫師帶着現在的兩個護士來找小筝,要推小筝去檢查。小筝不願意,醫師和護士勸導,但勸不聽。最後沒辦法了醫生想要在房裏簡單檢查,護士剛碰上她她就開始推人,扔東西,變得很瘋狂。

竟是這樣麽,不知不覺,啊筝對檢查的抗拒竟到了這一步?

蘇果完全沒想到,随着身體漸漸痊愈,按理說啊筝後背的疼痛也應該是逐漸減輕,檢查時的折騰帶來的痛感應該是越來越輕的,怎麽現在抗拒得越來越嚴重?

護士清理的過程中,主治醫師也到了,醫師給吳雲筝查看了後背,說要做檢查,吳雲筝又躁動了起來。

“果姐姐,我不要檢查。我不要,我真的不要……”吳雲筝一把投進蘇果懷裏哀求着。

“好,我們不檢查,不檢查。”蘇果連連安慰,歉意的看向了醫師。

醫師輕皺眉頭思考着,根據他的認知,傷者應該是出現了新狀況,道:“不檢就不檢吧,好好睡覺。家屬陪她睡覺吧,她缺乏安全感。”

“好,辛苦醫師了。”蘇果應道。

蘇果喊兩個阿姨進來換了床單,陪着吳雲筝躺下了。

吳雲筝折騰了這麽會,因着蘇果的到來,精神一下子松懈了,身體的疲累一下子壓垮了她,和蘇果說了會話,眼皮不自覺的合上了。

即便睡着了,吳雲筝也是抱着蘇果的姿勢,蘇果想将她的手從腰上拿開,剛一碰到,吳雲筝就皺起了眉頭,有醒來的跡象,蘇果便打消了念頭。

用微信把兩個阿姨從休息室裏喊出來,蘇果向她們招招手,示意她們靠近。

兩個阿姨站在蘇果面前。

“阿姨,蹲下來一點,我們說小聲一點。”蘇果道。

兩個阿姨在床邊蹲下,跟蘇果說起了悄悄話。

蘇果仔細問了她們吳雲筝的近況,她們便回答了吳雲筝這幾天夜裏時有做噩夢被驚醒,整個人情緒不高,說話越來越少……

“那你們怎麽沒有報告她做夢?”蘇果繃緊了額頭問道。

唐阿姨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一咬唇想要告訴蘇果她們和吳雲筝的交易,嘴巴剛動就被許阿姨搶了話頭:“小筝不讓我們跟你說,要說了她就鬧,我們看她白天有補覺,就順了她的心沒有報告,實在對不起。”說完,許阿姨滿臉歉意。

“辛苦你們了,去休息吧。”蘇果道。

“好。”許阿姨扯了扯唐阿姨的手袖,兩人回了休息室。

兩人走後,蘇果冷下了臉。這兩個護工竟然把情況瞞着不報,以致于不能早點發現啊筝的不對勁,先不說這已經違背了她們簽訂的協議,把傷者照顧成這樣,這算哪門子的會照顧人?

越想越氣,蘇果緊緊的閉上了眼反思,她更多的是氣自己,怎麽她就這麽放心啊筝一個人在醫院裏。

又十幾分鐘,蘇果試着拿開吳雲筝的手,走出了門。

聞權在門外廊椅上已經坐了有一會,他剛才發消息通知蘇果出來。

“聞哥,醫師怎麽說?”蘇果在聞權旁邊坐下。

聞權臉色凝重,道:“醫師說有可能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也許伴有抑郁症,或者狂躁症,焦慮症等等。具體如何需要進一步的檢查和診斷。”

什麽!這些話,似乎一擊重拳砸在了蘇果心裏。蘇果放軟身體靠上椅背,仰頭閉上了眼,自語道:“都怪我,我該來看她的,我來看她就不會這樣了。”

聞權安慰她:“小果,不要太過自責了。誰都沒想到雲筝會出這樣的問題,每回來看,都是很開朗的一個人。”

這些天裏,蘇果的辛苦聞權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公司正是換新面貌的時候,大家一起加班到了晚上九點,其餘人陸陸續續走完,蘇果還在工作,一點後才結束。

而這麽晚了也不能打擾吳雲筝,蘇果開車回家前總要繞道醫院,在病房的窗外站一會,瞪大了眼睛往裏看,即便裏面已經熄燈了什麽都看不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