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速之客(二)
“薩拉, 你的情況我很同情, 我很樂意給你一些幫助。”吳雲筝溫柔道。
薩拉收拾好眼淚, 讓威廉安靜,說:“吳,謝謝你, 你幫我太多了,我不需要你再幫什麽。”
吳雲筝靠他們娘倆近一點,輕聲道:“薩拉,威廉的父親是華國人,我可以幫你找到他。”
薩拉登時轉過頭來,睜着大眼睛想要說什麽, 吳雲筝打斷她:“聽着,薩拉,你先聽我說完。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即便你不為自己考慮, 也要為威廉考慮。你說了,那個華國男人紳士又溫柔, 我覺得, 只要你告訴他威廉的存在, 他會負擔起另一半責任,也不會把威廉帶走。”
墨綠的眼珠子沒有規律的晃動,似乎在思考着這樣子的可行性,薩拉又道:“可是,這個孩子是我自私的生下來的, 我本來就沒打算告訴他,他本就不會知道,也不用為我的自私負上責任。我……”
“薩拉!”吳雲筝又一次打斷她,情真意切的急道:“你不想告訴他,你是完美了,你是個很好的人,你守住了自己的原則。可是威廉呢?他本可以有更好的居住環境,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你的完美卻是以犧牲他的未來換取,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薩拉微張開嘴,卻吐不出一個字,吳雲筝的話讓她無法反駁。是啊,她的确很自私,自私的生下威廉,又自私的掖着藏着,不給威廉更好的生活。
吳雲筝深深的皺起了眉頭,滿眼的擔憂,道:“薩拉,我希望你能多多考慮出路,你知道,這樣下去你們會被債務給逼死的。威廉的父親我貌似見過,如果你願意,我就把你帶到他面前。”
墨綠的瞳孔陡然增大,散發出異彩,裂開的唇角訴說着驚人的詫異,薩拉心旌激蕩不已,吳雲筝竟然認識他?居然有這麽巧合的事?
“你……認識他?”薩拉不可思議的問道。
吳雲筝眨眨眼,道:“他,薩拉,你能給個名字嗎?我也許聽說過,我看見威廉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眼熟,貌似在哪裏見過。”
眉角不知覺的挂上一絲笑容,墨綠的眼睛迸發出期待的光芒,薩拉心髒開始“咚咚咚”的狂跳,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聽見有關他的消息,既害怕又激動,為何這麽多年了,她還是忘不了他。
“他……他叫,梁謙。”薩拉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
吳雲筝眨了兩下眼,掩飾住眸中的驚喜,故作思索道:“嗯……這個名字,我有聽說。”
“什麽!”薩拉發黃枯燥的臉頰與眼中閃爍的明亮形成鮮明對比,抓着吳雲筝的手臂急迫的問:“吳,你真的認識他嗎?”
吳雲筝溫柔了眉眼,微笑道:“是的,我确定我聽說過他,他是某一家公司的高管,收入應該不錯,照顧你和威廉應該是可以的。”
“高管嗎?”薩拉喜悅的神情褪下,呆呆的望着自己粗糙如地薯的雙手,喃喃自語道:“他職業很好,而我……早已變成一個粗糙的女人,變老變醜,即便他願意分擔威廉的撫養費,我和他也不可能了。”
吳雲筝勾唇,輕輕柔柔的笑了,道:“薩拉,你有你,四年前的照片嗎?”
“有,薩拉回她。”主動給她翻出了以前的自拍照,“這是我五年前的照片。”
吳雲筝接過手機,薩拉找到了自己社交賬號五年前的一張照片。五年前的薩拉,是一個美人胚子,身材修長而高瘦,前凸後翹,白皙的皮膚嫩裏透紅,墨綠色的眼睛月牙彎彎,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很陽光的一個姑娘,卻被歲月磨成了生活怨婦。
吳雲筝把手機還給她,笑道:“薩拉,只要你脫離了這種工作環境,我保證你幾個月之後,會恢複以前,甚至會比以前更美。”
“這……”薩拉不可置信的看着吳雲筝,手指不安的扣着威廉身上的衣服,道:“我……還有可能嗎?”
“當然!”吳雲筝拍着胸脯打包票,“你該慶幸遇到了我,我是個心地非常善良的人,無法把你們的故事當做不知道。我的确想幫助你,只要你願意跟我去華國。”
“吳”,薩拉咬着下唇,露出幾分羞澀,“我需要再考慮一下,後天,最多後天我會給你答複。”
“好,慢慢想,我不急。”吳雲筝笑眯眯着道,心情頗好。
入夜,吳雲筝在床上翻滾,倒立,跳躍,太棒了!只要薩拉願意跟她回華國,蘇果和梁謙将不再有可能,蘇果是不可能喜歡一個有婦之夫的,這點她可以打包票!
黑夜中,一輛黑色越野在廣袤的大地上疾行,離這座孤單的小屋子越來越近。
天亮,薩拉又早早的去牧場幹活了,怕牛羊吃的不夠飽,她今天要打一些飼料,還要給它們喂藥殺蟲。工人不多,只有薩拉和牧場主的侄女兩個人,今天要做得比昨天晚才回家。這種體力活雖辛苦,但牧場主在賣了一批牛奶或羊毛之後都會給她一兩千烈磅,就是獎勵了。
吳雲筝今天依舊是看娃的活,威廉大多數時候是安靜的,可以自己瞎玩,吳雲筝靜了下來便開始想念華國的人。她想蘇果了,她知道她這次對不起蘇果,但她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照她的分析,蘇果不是真的想和她離婚,只是太過擔心她的安危所以才會威脅她,不然以蘇果雷厲風行的風格早拉她去民政局領離婚證了。可哪有那麽便宜的買賣喲,不折騰個夠她是不會學乖的。
“嬸嬸,我要喝水。”耳邊突然傳來威廉的聲音。吳雲筝進入廚房,看着這個四歲的小男孩踮着腳尖夠盥洗池裏的水龍頭,但周遭沒有凳子墊腳,他還是差了點距離。
吳雲筝将他抱了起來,威廉擰開開關,伸着小短手扣着自己的小杯子準确的接了水,快滿了又關上,動作流暢,該是接了多少遍才這麽熟悉。
薩拉說她上班的時候就放任威廉自己一個人在家,這孩子真是太可憐了。
“謝謝嬸嬸。”威廉露出甜甜的笑容道,烏黑的眸底似天空般純淨透亮。
吳雲筝上手摸他那一頭小短毛,和藹的道:“威廉,我們一起玩拼圖吧。”
“好呀!”威廉舉雙手贊同。
寧靜的鄉下,本應是平靜而美好的生活,可昨天的遭遇讓吳雲筝害怕得緊,把門給關了,連窗都關上,偶爾打開透個氣。這透氣,可差點透死她了。
吳雲筝剛打開窗,便看見了一臉黑色越野正往這邊來。黑色越野,她上次偷的那輛也是黑色越野,現在再次看見這種車,她就打心底裏感到不安。這幫人是沖着屋裏的人來的,可以肯定,方圓幾裏內就只有這一座房子。
吳雲筝匆匆關上窗,快步走向地板上的威廉。
“威廉,拿着拼圖回房間去玩,有人來了。”
威廉懵懵懂懂的擡起頭,不太理解嬸嬸的意思,看着吳雲筝嚴肅的臉立即變得乖乖的。
吳雲筝一把抱起他塞進自己房間的床,踢翻行李箱的後蓋将所有零食都拿出來放到他身邊。
“哇!”威廉剛喊出來就被吳雲筝捂住了嘴巴。
“噓!”吳雲筝示意他安靜,叮囑道:“威廉,聽着,外面有人來了,如果我很久不回來,你肚子餓了就吃零食,一定不要出門,等你媽媽回來,明白了嗎?”
吳雲筝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又低聲問一遍:“威廉,你明白了嗎?”
威廉此刻露出了幾分膽怯,大大的葡萄眼幾分淚光氤氲,吳雲筝不禁感慨他真的能懂大人們面對的事。
吳雲筝撫摸着他嫩白的小臉,道:“好了,威廉,一定不要出這個房間,等你媽媽回來,嬸嬸愛你。”
吳雲筝在他額頭留下輕輕一吻,戴上手環和眼鏡快步出去了。
出了門,吳雲筝裝作要出門辦事的樣子走在路上,黑色越野越來越近,最後一個急剎橫在了她面前。
“主人,對方車上沒有熱武器和冷兵器,人數四人,身體特征肌肉發達,個人信息正在搜索中。”鏡腳邊的耳麥傳來小小的聲音。
眼前幾個人,三個西方面孔,一個東方面孔,穿着西裝,跟辦公室保镖一樣的打扮,一下車就帶着一副不善的表情,仿佛要揍人般。
東方面孔的男人左右扭扭活動脖子,“咯咯”的掰着他的手關節,身體擴縮,“咔咔”的爆裂不斷傳入耳孔。
他娘的……吳雲筝心裏開始慌了,眼神卻定定的盯着他們,這他麽的來幹架的吧!
既然想打,那就不怪她不客氣了,三十六計……跑!
四個壯漢,吳雲筝就算手裏有把/槍/都不可能贏,更別說她兩手空空,當然是跑為上計!
“就是她!抓住她!”身後一個男人大喊道。
吳雲筝往牧場方向撒開腳丫子跑,他娘個龜龜,周邊全是一望無垠的草場,她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寄希望于能跑到薩拉那裏,可以進門躲躲。
“皮卡丘!你英雄救美的時候到了,快給我安排路線!”吳雲筝大喊着死命的狂奔,身後的距離越縮越短。
“主人,你S型的繞着公路跑,我劫持附近的車輛來救你。”皮卡丘平靜的道,類似蘇果的聲音讓她想起家裏的溫暖,她何必要出來遭這份罪呀!
“快!”吳雲筝提氣說道,開始改變路線,繞個百來米的大彎,偏離公路。但這種方法不可持久,歹人人多,多個方向包抄她的S會變成J,死定了。
“主人,附近找不到車輛。”皮卡丘冷不丁的一句給吳雲筝丢了一個地/雷,把她耳朵炸了。
“我去!”
“你他娘的,快給我計算路線,去附近人多的地方!”
“收到,主人,重新計算路線。”
吳雲筝拼命的奔跑,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吳運作筝快要絕望的時候,皮卡丘又傳來好消息:“主人,前面駛來一輛汽車,車上四個人,是附近人口最多的地方。”
“好!”吳雲筝極力奔回公路上。
“等等!”吳雲筝似想到了什麽,趕緊問道:“車上的人穿什麽衣服。”
“穿的西裝,類似主人後面緊追的四人。”
噗!吳雲筝要吐血了,這他娘的是前後夾擊呀,還給不給她活路?
“嗚嗚嗚~”吳雲筝哭喪着道:“皮卡丘,我們道別吧,我怕是再也不能做你的主人了。”
“好吧,主人,請留下你的遺言。”
“遺你妹!”
吳雲筝大叫一聲,加快沖刺,卻不幸被身後的人拍蒼蠅般一把按在了馬路上。
“臭八婆,還跑嗎!”東方長相的男人怒罵,這是一句華語,這人竟然是來自華國!
“啊!”連續的兩腳重重的揣在吳雲筝肚皮上,震得她內髒翻滾,疼痛直沖腦門。
吳雲筝緊緊的護住了自己的頭,她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千手哪吒,把全身上下都封起來。
“shit!臭/婊/子這麽能跑!”後面的三外國人也趕上,操着純正的烈國口音照着她的背脊肚子來幾腳。
“啊……”吳雲筝低聲喊痛,她到底是造了什麽虐,每次出國都要挨打!
幾個大男人照着吳雲筝身體猛踢,幾腳下去,吳雲筝就吐出了一口血水。地面淌着的紅色那麽的鮮豔刺目,連帶着整個視野都降下了紅色帷幔,吳雲筝身體痛極,牙齒咯咯的擠壓在發出最後的掙紮,手環閃爍起紅色警燈。
“滴——”手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耳麥給她報出了體征數值,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內髒翻天倒海,吳雲筝被踢得呼吸不能,手環的警報越響越急切。
“刺啦”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叫,新來的黑色奔馳在他們面前急剎停下,車門迅速打開跳出了幾個大漢。
吳雲筝徹底的絕望了,一波未完,一波又來,只盼能留下一條小命給蘇果道歉。
“救人!”一個男人大喊,又是華國語言。随即兩撥人馬扭打在了一起。
是來救自己的嗎?吳雲筝掀開眼皮,淩亂的腳步迷亂了她本已模糊的視線,打鬥的叫喊聲不絕于耳。
突然,有個人靠近了自己,雙手把她上半身擡起,吳雲筝身體一緊,瞬間清醒了不少,猛然張大眼睛看眼前的人,一雙棕色斂厲的眼睛一下子撞入眼簾。
吳雲筝看着他,他也看着吳雲筝。這雙眼睛,這兇惡的場面,恍惚與她在盧國時被打的畫面重合,這雙眼睛……是這雙眼睛!
吳雲筝突然爆發推開了這個男人,狼狽的像狗一樣向前無力爬着,男人不慌不急的給過來搶人的家夥兩記重拳再加一掃腿鞭,那人便翻倒在地像只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吳雲筝爬不動了,微微轉回頭來看着身後向她靠近的人,猩紅的眼睛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男人似乎知道吳雲筝認出了自己,卻面無波瀾靠近吳雲筝說道:“吳小姐,我們是來救你的。”
救你娘的狗屁!吳雲筝心裏狂罵,又吐了一口血沫,她恨不得撕碎眼前人的身體,盧國時候對她的殘忍她還歷歷在目。
男人不與吳雲筝多說,抱起毫無力氣的吳雲筝鑽進車,其餘同夥見人救到,便猛然爆發将對方擊退幾步,腳一蹬就蹿進了車裏。
呼——車子早已蓄勢待發一下子沖了過去,對面人馬向路邊滾得人仰馬翻躲過一劫。
作者有話要說:虐身進度1/2,虐心進度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