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9章 蘇醒

将藥喂給吳雲筝之後, 朱功敏睡在了醫院裏。第二天一大早, 推開門, 床上竟然坐起了一個人。

呼吸罩被弄下,吳雲筝坐靠在床頭,白色的棉被堪堪蓋到腰際, 被剪去一截的長發披落在肩膀,頭向窗戶外看着,碧藍天際,一幢幢高聳的大樓直插雲霄。

“小筝!”朱功敏連門都來不及關一下子奔了進去。

吳雲筝緩慢轉過頭,瘦削的臉頰裏透着一絲紅潤,眼睛神采奕奕, 對她溫柔的一笑。

“小筝,你醒了!”朱功敏一下子跳上床,再硬的床板也晃了幾下。

朱功敏輕輕撫摸她的臉, 吳雲筝笑着在幹媽的手心裏蹭了蹭, 張開幹燥的唇舌輕聲道:“幹媽。”

“欸!”朱功敏欣慰的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就掉淚了, 立即背過身去, 用袖子擦了擦。

“不哭。”吳雲筝晶亮的眸子裏流轉出一絲心疼, 她的幹媽一定心疼死她了,為她操勞。

朱功敏轉回頭來,開心道:“小筝,你能醒來真的太好了,知道嗎?你昏迷大半個月了。”

吳雲筝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她竟然一覺睡了這麽久?

“那,果姐姐呢?她還好嗎?”吳雲筝擔憂道,嗓子越來越幹啞。

朱功敏立即起身給吳雲筝倒來一杯溫水,看着她喝到底,看來是渴得緊了。

“還要嗎?”朱功敏接過水杯溫柔道。

吳雲筝輕輕搖頭,問到:“我找不見我的手機,幹媽,能借用你的嗎?”

朱功敏釋疑道:“你的手機在蘇果手上。”随即,将自己的手機開屏遞給了她。

按下銘記于心的那串數字,吳雲筝心裏突然緊張了起來,就像是闊別多年突然再見一般。這些天,她想象不出蘇果是怎麽過的,是傷心擔憂,還是鐵石心腸。猶記得昏迷前蘇果那傷心的樣子,她說出口的不再離婚,代表她們已經和好了嗎?

蘇果正在公司裏開着會,總結這半個月來的戰績,繼續研讨調整下一步的計劃。會議剛開始不久,褲兜裏的手機便傳來了震動。

自吳雲筝昏迷起,蘇果不敢忽視任何一個電話,就怕醫院裏有什麽突然的通知,當然,她內心不希望有任何通知,如果有,希望是聽見阿筝醒來的消息。

說話中斷,蘇果拿出手機,是朱功敏打來的。她們兩人之間并不對付,除非有必要的事,不然朱功敏也不會聯系她。蘇果心裏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心中不停的禱告:老天爺,求求你,絕對不會是壞消息。

按下接話鍵,蘇果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貼上去。

“果姐姐。”

蘇果緊張的捏着手機,靜默了幾秒,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确定是朱功敏的電話,“阿筝?是你嗎?”說出口的聲音都帶着她未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歡喜,她的果姐姐在擔心她。“是我,果姐姐,我醒了,你在哪裏?”

“太好了。”蘇果的聲音顫抖得愈發明顯,卻掩蓋不住歡喜的語氣,“我在公司,阿筝你等等,我馬上去醫院。”言罷,立馬挂掉電話宣布會議暫停,拿上手包急匆匆的走了,留下一幫人大眼瞪小眼。

經理A捅捅身邊的人,問道:“喂,你說我們蘇總是談戀愛了嗎?從來沒見她這種表情過,又難過又開心的。”。

“我怎麽知道,不過,我也猜她談戀愛了。唉~不知道是哪個小子俘獲了我們女神的心……”經理B回道。

蘇果發揮了自己多年前練就的車技,在鬧市裏穿梭,胡亂插隊差點被別的車撞了,還好沒引來警察蜀黍的圍追堵截。

匆匆上了樓,猛然打開高級監護室的門,便看見的蘇醒的吳雲筝坐在床頭和朱功敏說着什麽,臉上淡淡的笑意。

開門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兩人轉頭看向門口,吳雲筝臉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從微笑變成大喜。一人站在門口,一人坐在床上,似隔了千年的見面,笑容龜裂在臉上,激動得無法言表。

“果姐姐!”吳雲筝忍着喉嚨的不适用略微沙啞的聲音喊出了今天最大聲的一句。

“阿筝!”蘇果瞬間紅了眼眶,向床邊小跑過去,一個彈跳躍上床抱住了吳雲筝。

“阿筝,你醒了,你真的的醒了。”蘇果激動的雙手捧着吳雲筝的小臉,眼裏盡是歡喜和眼淚,面頰的骨頭略微咯到了她的手心肉,頓時讓她心疼了起來,吳雲筝這大半個月瘦脫了一層皮,瘦沒了十幾斤肉。

“寶貝,你醒了,我好想你,好想你……”蘇果将吳雲筝的頭埋進了自己肩窩,哽咽了起來。

吳雲筝也濕熱了眼眶,她昏迷前聽到的都是真的,蘇果取消離婚了,蘇果還愛着她。擡起手緊緊箍住了懷中的人,吳雲筝歡欣不已,後怕不已,若她真的死了,蘇果該怎麽辦。

朱功敏心裏說不出的滋味,蘇果這樣的人,她幹女兒還愛到不行,真是讓她想拆都無從下手,看了她們好一會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兩個人在床上黏黏膩膩的訴說了一上午的情思,直到中午朱功敏帶餐進來才停下,高興過後,蘇果才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蘇果當着人幹媽的面給吳雲筝一口一口的喂飯,時不時還說幾句:“不急,慢慢來,看把我寶貝餓的……”吳雲筝登時害了一臉紅臊,心裏默念幹媽沒看見,幹媽沒看見……

“朱姐,阿筝她是怎麽醒的?”蘇果放下碗勺問道。

朱功敏看了吳雲筝一眼,道:“回頭給你說。”

吳雲筝:???這兩個女人在打什麽啞謎?

“幹媽?我是怎麽醒的啊?”吳雲筝追問道。

“你!”朱功敏挑動眉角,略為生氣的道:“你早該醒了,身體到處檢查不出問題,就是醒不過來。今天你自然醒了,遲到了多少天了?”

吳雲筝羞得眼觀鼻鼻觀心,她也不想昏迷的好伐……

“好了,不要過多責怪了,人醒過來了就好。”蘇果辯護道,聽見朱功敏訓斥她老婆,她心裏塞滿了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你算哪根蔥!

吳雲筝在醫院裏再住了幾天,經過檢查身體很健康,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淡,練習了兩天這樣她逐漸恢複了行走能力。醒來後的第四天,她就随蘇果回家了。

朱功敏給蘇果單獨打了電話,告訴她是自己研制出壓制舊藥副作用的新藥,這才将吳雲筝弄醒,蘇果一股怒氣憋在心裏,冷冷的道了一聲謝立馬将電話挂掉,她怕自己忍不住罵出來。

朱功敏沒幾天就走了,吳雲筝不知道她幹媽發生了什麽事,臨走前跟她說她被調到了廣榮市的分所工作,回去上學後她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都要和她說。

吳雲筝興沖沖的蹦上床給蘇果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明顯的看見蘇果的臉色垮了下來,不解的問道:“果姐姐,你怎麽了?”

蘇果笑着碰碰她的額頭,道:“沒什麽,只是想到我們又要分別,心裏開心不起來。你幹媽在你身邊可以更好照顧你,我很放心。”

溫熱的呼吸吹在唇上,蘇果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掃過吳雲筝的眼睛,眼裏的彼此似點綴上了繁星,越靠越近,兩片天空連在了一起。

鼻尖萦繞着渴望的馨香,吳雲筝抱緊了蘇果,頗為急切的頂開了齒關,索取那一泉甘蜜。

室內溫度調節得正好,兩層單薄的布料互相摩/擦着,溫熱從肌膚上傳來。酥麻的感覺從山峰逡巡到平原,再順着溪流而進,幹旱的地方終降甘霖,蘇果紅着臉咬着吳雲筝耳垂說:“寶貝,不要太久,你身體才好。”

吳雲筝微喘着氣答道:“好。”遂埋頭下去。

吳雲筝才好就亂來,在家裏和蘇果甜蜜了一個周末,逮着人就往床上帶,蘇果謊稱不舒服才躲過了一劫。翌日,蘇果神清氣爽的去了公司上班,員工們:哇~這滿面春風的人是誰?

吳雲筝蘇醒的當天,高新集團又發生了一件大事,旗下子公司承建的某個項目建築物倒塌,發生安全事故,所幸無人傷亡,住建廳和安監局大為火光,嚴辭責令高新集團全部建築項目停工檢查,董事會以突發事件為由再一次推遲了股東大會。

鐘漢遠給蘇果彙報了高新集團層出不窮的幺蛾子,蘇果毫不在意的撂到了一邊,整顆心挂在吳雲筝身上,回了辦公室才收回來。

高品寬在死亡線上掙紮着,蘇果串通了更多的股東撤資,本已岌岌可危的資金鏈咔的一下崩斷,除了建築項目在停工檢查,酒店、旅社、超市、商業廣場等全部産業受到波及,小一點的旗下公司不斷向上打報告沒錢發工資了。

高品寬快要崩潰了,破産在即,他一個铮铮漢子看着老照片裏的爺爺默默流淚。爺爺很喜歡他,可惜去世得早,爺爺最常對他說的就是希望高家能做到百年基業,還叮囑日後若實現了孫輩要去他墳前給他報信。

高星易貓在自己的房間裏沉默了一周,愛美的他卻胡子邋遢的躺在沙發上,手邊一紮紮的酒瓶子一碰就倒。他該做點什麽了,不然就終身遺憾了。

高新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外,高星易求見。高品寬正在崩潰的時候,打開門将高星易罵了一頓叫保安将他趕出去。高星易托了關系再次來到高品寬辦公室門前,“噗咚”跪下,大聲高喊:“叔叔,請您妥協,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房間裏寂靜無聲,高品寬沒再叫保安趕他走。

高星易紅了眼眶,眼裏蒙了一層淚花,一腔悲情撐起了腰杆,跪直了,不吃不喝不睡一天兩夜。而屋裏的人,從監控裏看着他這個仇敵侄子,咬牙切齒,在高星易倒下那一刻,終于忍不住沖出門去。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好可憐高花心腸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