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深水熱戰
吳雲筝還在繼續沉睡着, 做的夢悠遠而又長久。夢裏, 一個看不清模樣的人問她:“您決定了嗎?”
“決定了。”她回道。
那人繼續問:“那您還會回來嗎?”
“我可愛的戰神将軍, 你這是在問我未來是否可以預測。”她回了一句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她轉身走了,走出很遠很遠之後,回頭看, 那個人還在原地看她早已消散的身影。
朱功敏在把自己辦公室裏的東西摔得差不多的時候,實驗終于取得進展,她合成了一種新藥,能夠抑制吳雲筝身體裏殘留的藥性。這一回,她要豪賭,豪賭這種藥用下去之後不會産生其他副作用。
她有信心, 這藥的成分還是比較普通的,基本不會引起別的不良反應。她把合成藥做成了一顆圓圓的糖果,黑色的, 小筝一定會喜歡吃。
醫院裏, “今天她的情況怎麽樣?”朱功敏問道。
“李醫生剛剛來檢查過,體征正常。”男助手道。
“哦?”朱功敏面有疑惑, 問道:“李醫生還在?沒被炒?”
男助手回她:“額……李醫生被炒了, 但是蘇總找不到更好的專家, 又把他請回來了。”
“哈哈哈~”這是朱功敏辛苦這麽些天來聽到的第一個笑話了,蘇果真他娘的作。
朱功敏走到茶桌旁,将背包放在椅子上,道:“你們給她檢查一下身上的傷,看看淤青退了沒有。”
“好的。”兩位男女助手上前翻動吳雲筝的身體, 男助手負責搬,女助手負責撩衣服看。
朱功敏翻起透明的玻璃杯,從水壺裏倒了一些熱水,手心一松,黑色的糖果掉進水裏,快速的消融于無形,再摻了一點冷水,将熱水兌溫。兌好後,朱功敏把被子裏的水倒進食泵裏。
“怎麽樣?”朱功敏拿着食泵向床邊走來。
女助手看向她道:“皮膚不腫了,淤青糊了一大片,變淺了很多。”
“好,把她放下,我喂她一點水。”
兩個助手讓身體消瘦的傷患躺平,朱功敏讓男助手撬開吳雲筝的嘴巴,她握住導食管,慢慢的通進了吳雲筝的喉嚨,輕輕擠壓,食泵裏的水便進去了。
看着泵裏的水見底,朱功敏的心緊張了起來,眼裏迸發出熱烈的期盼:小筝,你一定要醒過來。
鴻遠系資本與高新集團的纏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蘇果拿不下高品寬這頭蠻驢,高品寬也趕不走蘇果這只吸血蟲。
很快的,多個資方開始撤資,高新集團投資的項目資金流一下子告急,市場作出了最及時的反應,高新集團的股價一日洩掉上半年的漲幅。
就在這樣的關頭,高新集團和鴻遠系資本終日搶奪公司的股份,和高品寬站在一起的股東,已經越來越少。
“龐總,又有一名股東将股份轉讓給青山資本,鴻遠集團掌控了我們将近40%的股份,我們公司,要被鴻遠掌控了。”龐總裁的高級助理道。
“唉……可惜啊,我五個月前才坐上這個位置,本想大幹特幹一場,沒想到這麽快就遇上了一場戰争。”龐童閉着眼遺憾道。
助理貼心的給他揭開茶杯蓋,将茶敬到他面前,道:“您認為,高新集團還有救嗎?”
龐童接過他手裏的茶杯,潤潤口,說:“未來不可猜測,但是,就怕沒救。高家內鬥讓公司元氣大傷,為了讨好兩個合作夥伴高品寬給蘇果和莫萬國許諾了很多好處,到了現在,鴻遠和馬力已經深深紮根在集團的背脊上吸血了。”
助理又問到:“嗯……可是昨天馬力突然宣布要将股份轉讓給鴻遠,難不成,這是他們一開始設好的局?”
“不。”龐童将茶杯遞回身邊的助理,助理接下放好。“馬力和我們合作了多年,是我們很忠心的夥伴,莫萬國和高品寬的關系很好。”
“那他怎麽突然倒戈?”助理不解道。
“呵呵呵……”龐童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莫萬國年輕時白手起家的第一桶金,知道是誰給他的嗎?”
“高董的父親,高老爺子。”助理回道。
“外界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圈內的人多有猜測。高老爺子的夫人,她的表妹嫁給了梁家,但是有小道消息說這個表妹的初戀情人是莫萬國,只是家裏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知道莫萬國陷入困難後,這個表妹便籌集了一些資金通過表姐轉交給莫萬國。高老爺子接過了老婆給的錢,自己也出了一點,就給莫萬國送去了。”
“這……竟然是這樣,怪不得高星易和梁氏的公子會認識。”助理恍然大悟到。
“這你又猜錯了。”龐童站起來走到窗戶處,道:“據我所知他們認識純粹是因為偶然,一個表親的表親,其實他們沒什麽交集。”
繼而又道:“莫萬國感謝初戀的幫助,梁謙不是和蘇果曾經是戀人嗎?若是梁謙要求莫萬國幫助蘇果,我想他是不會拒絕的。”
“這個恩,回報也太大了,和我們公司那麽多年的情誼,在酒店業深耕那麽多年的投資,居然就給撤了,太不理智了。”助理搖搖頭道。
“莫要多做評論,人家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龐童批評道。
助理登時感到一陣尴尬,不好意思道:“抱歉,以後會注意。”
因着撤資風波,高新集團股價震蕩下行,海京證券交易所給了個停牌,督促高新集團就撤資問題和股權之争作出公告。
第二天,高新集團董秘做出澄清說集團內部不久後将會達成一致協商,讓衆人放心。然而,讓人跌破眼鏡的是,董秘第二天辭職了,昨天才說的讓人放心的話瞬間成了一個屁。
屋漏偏逢連夜雨,高新集團的多筆債務年底到期償還,這些是國外債,高品寬嫌國內利率高,主導公司通過國外友人的推薦買了不少外國債。這些債加起來有十幾筆,占據集團債務的五分之一,若是不能按期償還,高新集團将會嘗到外國信用評級的厲害,下一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給他借錢。
資金流面臨着全面斷裂的風險,波及了高新集團全部在建已建項目,管理層的壓力空前的巨大,已經有人受不了提出了辭職。
高新集團資金面斷層,無法償還債務的消息被股東放出,進行了自殺式的襲擊,高品寬和城投行長的商談被緊急叫停,銀行重新評估了高新集團的經營之後,收回了合作意向。
高新集團,貌似已四面楚歌,沒人敢來接這個盤,鴻遠集團和京鳥集團兩座大山甕中捉鼈,誰也不敢進去送死。
股東大會再一次發起,這一回高品寬手上已經沒有什麽籌碼,被逼到絕路的他已經變得瘋狂。
“龐童,再制造一次問題,這回從工地下手。”高品寬睜着血絲滿布的眼咬牙切齒道,沉重的眼袋一片青黑,他已經多日睡不着了。
龐童深深皺起了眉,不太同意道:“高董,上次您讓酒店經理弄出個衛生問題,已經對公司的聲譽産生了極大影響,現在還要制造問題,這不是要自殺嗎?”
“你懂什麽!”高品寬站了起來怼到龐童面前,激動的道:“我們損失了,她蘇果就沒有損失嗎?她還在增持,損失最大的就是她。她要是不放手,我就拖着公司一起毀滅!高新集團再怎麽不濟,蘇果當真就不在意這裏的投資?那可不是幾個億,那是上百個億,哈哈哈哈哈……”
龐童這才真實又深刻的感受到,高品寬說要毀掉高新集團不是說說而已,高家三代的基業,在他眼裏猶如玩物。
龐童腦海裏快速梳理了思緒,建議道:“高董,我們已經走到了盡頭,我再跟您建議一次,把京都的資産賣掉,蘇果她最初的要求不是這樣嗎?”
“賣他娘的屁!”高品寬吼道,“你看見她在股東大會上提出的方案了嗎?把旅行社全賣了,去投資新能源,誰他媽的有這麽多錢給她燒!”
龐童被噴得一臉口水,面色不佳的點點頭,趕緊的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回到辦公室,龐童再看一眼已經打好的辭呈。這封辭呈是最壞的打算了,沒想到它來得那麽早。高品寬越來越犯渾,若是自己不想沾惹上麻煩,只能遠離。
設置了定時發送,龐童帶上一些私人物品和自己助理離開了。等高品寬收到了龐童的辭呈,龐童和助理已經身在飛機上。
“懦夫——懦夫!龐童你個膽小鬼,你們他媽的全都是騙子!卧底!”高品寬狂怒的搬起桌上的盆栽摔下,“嘭!”的碎裂聲此刻才是安慰人心的神音,那麽的悅耳,高品寬看見有什麽就砸什麽。
發洩完了,高品寬挨着桌子坐下,失魂落魄不停的問:“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我沒有對不起誰……我沒有對不起誰……”
翌日,陽光正好的周六,一個身披大衣的墨鏡男人來到了海京的市的公墓。
男人在一處墓碑前跪下,将手上鮮花獻上,摘下墨鏡,便是一張曾經在海京市花天酒地的英俊潇灑的臉龐,此刻他的身上,再找不出一絲放浪不羁,那黑褐色的瞳孔之中,俨然一汪深潭将所有的思緒都吸進去攪拌。
“爺爺,集團公司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高品寬還想拖着您的心血一起毀滅,若您在天有靈,保佑我們高家能度過這一劫吧。”
一陣清風吹來,吹散了一片花瓣,風揚着塵将花瓣卷走,漸飄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新藥研制出,即将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