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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思念

吳雲筝将短刀放下, 邁出沉重的一步向草藤外走去。短短的幾百米在她走出了一個世紀的時間般, 就在她離兩頭狼不足百米之時, 狼終于發現了她,驚喜的擡起狼頭嗚嗷了一聲,接着雙雙轉身向後退。

果真如此!吳雲筝心中驚喜萬分, 竟真的的就像小黑說的那樣,兩頭狼是真的對她沒有惡意嗎?此刻的她倒無比希望一切就如小黑所說的那樣,那她的生命就沒有威脅了!

吳雲筝腳下不停,漸漸靠近,兩頭狼一退再退,跟她一直保持着百來米的距離。

腳邊, 有一只野雞和一頭野兔,兩只小動物身上沾滿了鮮血,已經失去生息, 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 這是兩頭狼給自己的食物?

奇妙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吳雲筝突然覺着這兩頭狼好熟悉, 很溫暖親近。倏爾, 又暗自搖頭, 告訴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她想這一定是因為自己夢境的原因才讓她感到親近,但是夢終究是夢,現實終究是現實,狼的本性就是兇殘的動物, 如果把夢和現實搞混了,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吳雲筝低頭踢踢腳邊的兩只小動物,兩頭狼沒有趁她分神的瞬間撲來。眼睛盯着雙狼慢慢蹲下身子,吳雲筝左手一伸就把兩只小動物拎了起來。

好家夥,真夠重的,吳雲筝心中暗喜,兩頭狼還挺會孝敬她的。

帶上兩頭狼送的禮物,吳雲筝慢慢的後退,整個人又重新邁入了草藤之中,而兩頭狼也跟着她一步一個腳印。

吳雲筝這一回沒有驚恐的逃開,由着它們跟着,只是一直倒着走讓她感到非常的難受,已是無奈之舉,她實在沒辦法把自己的背面露出給兩頭狼。

跟着小黑的指示,吳雲筝倒着走了三公裏,遇到了一處小山,山上不知疲倦的山水汨汨彙聚在山腳下,吳雲筝彎曲手心盛了一窩甘泉。

甘洌清甜的山水入喉,似有神奇的魔力般,舒爽的感覺從胃裏四散開來,讓她這些日子來的疲累都輕了幾分。好喝便要多喝,吳雲筝拜托小黑幫她監控兩頭狼的動靜,終于敢背過身拿出随身的大水壺,裝了滿滿的一壺山水,咕咚咕咚仰頭喝了半壺,接着又裝滿。

“啊~”吳雲筝張開嘴巴嘆一聲,擡起手臂剛想擦嘴,陣陣惡臭的衣服熏的她差點發暈,立即敢用手心擦嘴巴,“真好喝,多久沒喝過這麽好喝的水了,溪水難喝死了……”

“主人,它們沒有靠近。”小黑道。

吳雲筝要求小黑在她背過身的時候,每兩分鐘報一次那兩頭狼的情況,這是第二次報告了,還是沒有動靜,她也有點摸不着頭腦了,不過,它們不攻擊自己,終歸是天大的好事。

吳雲筝試探着讓身體面對前方往前走,露出了空落落的後背。天知道她那種頭皮發麻的害怕是有多嚴重,她硬咬着牙上路。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半天,一天……因着被兩頭狼跟着,白天吳雲筝不敢睡覺,夜裏吳她生了一堆柴火圍着自己,還是不敢睡。

小黑勸她:“主人,您休息吧,有什麽情況我第一時間叫醒您,您看現在那兩頭狼離您百來米呢,它們來到之前足夠時間我喊醒您。”

不信不信就是不信,吳雲筝倔強的跟小黑鬥着嘴,最後自己真的挺不下去了,累得靠着樹幹睡着了。

小黑看看百米外的兩頭狼,又看看自家主人了,兩狼一人都睡着了,她也該睡了。噢,還是算了吧,她用不着睡覺。

這一覺直到天亮,吳雲筝睡了一個大飽,積累下來的疲倦得到了緩解,睜開眼後小黑發現她精神頭好了不少。

“主人,您醒過來啦~”

“嗯呢,小黑,那兩頭狼呢?”吳雲筝疑惑道,她往遠處看了看,不見兩頭狼的狼影了。

“親愛的主人,我想它們是去散步了,應該是在附近,再等等,他們應該很快回來。”

“等你個屁!”吳雲筝突然情緒激動說了她一句,她對小黑這幾天總是為兩頭狼說好話感到不滿意,“好不容易甩掉它們,你還想等它們回來把我吃了?”說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走了走了,我們快點走。”吳雲筝又道,起身拍拍屁股,将自己破爛的背包背上趕緊跑路。

吳雲筝心情非常美麗地走出了五裏路,接着她又悲催地發現兩頭狼又跟上來了,刷的一下又将腰間的匕首抽出來,神經繃得不能再繃。吳雲筝內心此刻感到無比的凄慘,兩頭狼到底還要折磨她多久啊!沒有答案,也許直到她精神崩潰。

沒走多久,她肚子餓得不能再餓了,便跟着小黑的指引摘了一些野菜,翻出自己的竹筒塞進去,生起了一個小火堆煮起來。

反手将背包拿下,裏面還有一只兔子沒有處理,吳雲筝也不曉得要怎麽處理兔子,就把它當魚給破肚了,掏空了內髒之後直接加在貨架上烤。

至于地面上那濕漉漉的一坨內髒,吳雲筝想着也不能忘恩負義,就不烤了,留在地上待會兩頭狼過來會吃掉吧。

填飽肚子後,吳雲筝離開了原地,往前走了百來米停下,看着後面跟上來的兩頭狼津津有味的啃着地面上的她留下的食物,還不忘拿出手機拍個小視頻。拍着拍着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內心感嘆道:若是這兩頭狼能夠和她成為朋友,那該多好呀。

看着它們差不多吃完了,吳雲筝繼續往前走。一人雙狼就就這麽一前一後地穿梭在茂密的樹林間,吹過風,淋過雨。

雙狼每天都會給吳雲筝打獵物,有時候會有帶一兩只小動物回來,有時候又沒有東西回來,抓回來的獵物體型從沒大過它們自己。

吳雲筝終于敢拿眼睛認真的看它們,是了,這兩頭狼已經是垂暮之年,身上又有着諸多陳年舊傷,一只左邊腿一瘸一拐的,一只屁股上一處深刻的刀痕。這痕跡有點奇怪,中間深兩邊淺,倒像是鈍器砍的,而不是刀。

雙狼已經沒有能力狩獵大型動物。吳雲筝不禁想,假如這兩頭狼一直陪她走出這片森林,待到離開之日,它們還活着嗎?

狼的感覺很敏銳,在跟了吳雲筝一周之後,它們發現吳雲筝的戒心在一點點的降低,漸漸的,雙狼靠吳雲筝越來越近,直至成為了夥伴。

雙狼依舊會每天出去打獵,打到了獵物它們不舍得吃,叼回來交給吳雲筝。吳雲筝會架起火架子将獵物給烤熟,撒上已被碾磨成粉的香料,在拿出短刀将食物割成兩半,一半給自己,另一半給它們。

吳雲筝知道,單頭狼的食量都比自己大,更何況是兩頭狼,自己分出來那一半兔肉,不夠它們塞牙縫的。轉而又一想,也許它們在外面吃飽了才回來呢?她不知道它們為什麽願意分出自己一半的食物,但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說她自私也好無恥也罷,活着走出去是她必須要做到的事。

山洞裏,這一天清晨,天微亮吳雲筝就坐了起來,打開手機看一眼日期——10月20號,她出來已經一個多月了。現在外界是個什麽樣子了呢?是已經被飛鷹掌控了,還是飛鷹被消滅了?她好想知道。

手機裏的照片人依舊,那麽的甜,那麽的開心,還有蘇果不開心學着她嘟起嘴的樣子,那麽的可愛。

生繭的雙手劃過不再光滑的屏幕,有一次她爬樹摘果子把手機給弄掉下去了,她立即爬下來撿起,手機已經碎了半屏,打開看了一下,還能用,只是蜘蛛網般的裂紋真的很難看。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會把你弄丢了。”相冊裏的人臉被碎痕割成了幾塊,悲傷頓時擊穿了吳雲筝的心髒,她抱着手機像個無助的孩子哭了起來。

兩頭狼低聲嗚咽着,溫柔的眼神糅進了焦急,在十幾米遠處不安的跺起腳,終究沒敢靠近。

現下摸着着被割裂的屏幕,吳雲筝已經不會再哭了,思念如烈火灼燒着她,想出去的心情無比的強烈,她要加快腳程,她一定要盡快出去,才不要在森林裏待四個月,她無法忍受!

森林外的人類世界,已經被飛鷹攪得翻天覆地。

一個月前,蘇果和黃其桢在辦公室裏确定了羅曼蘭應該會有重大線索後,立即同乘一部車快速到達羅家祖宅。

即便她們在“冷戰”,羅曼蘭還是給足了面子,用以前的禮數接待了她們兩人。

她們三人已經一年不見了,羅曼蘭不曉得蘇果還是那熟悉的強勢,一上來就問吳雲筝的所在,好像很肯定她一定會知道那人在哪裏一樣。

羅曼蘭惬意的倚靠在紅木椅背上,換了條腿搭在上邊,紅唇微張,一卷白煙便從她嘴裏四處逸散,兩指輕夾煙條側敲,讓煙灰落在手邊桌子的煙灰缸上。

“你們來問我,我又怎麽知道她在哪裏?”羅曼蘭似乎被她們的天真逗笑,繼而又問:“果果你不是她老婆嗎,連你都不知道她在哪裏,我又如何能知道?”

羅曼蘭近乎賴皮的态度讓蘇果和黃其桢心底直呼受不了,以前那個知書達理的蘭姐呢?那個蘭姐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眼前這個刻薄的人。

蘇果微有不悅,道:“好,我不問她在哪裏,我問她那天晚上有沒有來過你這裏。”

羅曼蘭微阖眼眸,深邃的眼神移到蘇果的肚子上,五個月的身子,已經很顯懷了,即便穿着寬松的運動服還是能夠瞧見高隆的腹部,比黃其桢六個月的肚子還大。

蘇果見她打量自己的肚子,眉頭輕皺,心中突的蹿起一股無名之火,這是在打她孩子的主意嗎?害了她娃兒的母親還不夠,現在還盯上了她們?

羅曼蘭看見蘇果眼危險的眯起眼,黃其桢也臉色不善的盯着她,心中的那一點好奇頓時煙消雲散,她拿她們當朋友,可她們卻當自己是條毒蛇,何其悲哀。

她不想跟她們談下去了,曾經她們多要好,現在她就多難過,反正自己已經是不可被原諒的人。

“她的确來過我這裏。”羅曼蘭收回眼神道。

對面的兩雙眼睛瞬間睜大,不可置信的神色中夾雜着一縷悲傷。這悲傷,是為她們三姐妹的感情不值嗎?

“你确定,不知道她在哪裏嗎?”蘇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焦急。

“的确不知道。”羅曼蘭斬釘截鐵的回答,眼神光明磊落的看着她們。

“她來你這裏說什麽?”黃其桢問。

羅曼蘭一副無聊的表情,将茶杯拿在手中轉圈,微啓紅唇道:“也沒什麽,不過是叫我給點人手,保護她家人的安全。”

“安全?果果又有什麽需要你保護的安全問題?”黃其桢不太理解的皺眉。

“這我哪知道。”羅曼蘭輕笑了起來,“我只是和她做了一筆交易,我和她之間的事從此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想的可真美。”蘇果垂眸道。

“生活已經如此多艱,想得美一點不好嗎?”羅曼蘭歪頭看她們。

“好,謝謝你的回答。”蘇果道,上下打量了羅曼蘭幾眼,眼前的人似乎不再那麽消瘦,皮膚紅潤有色澤,“祝你身體健康。”

目送着兩人離開,羅曼蘭剛剛那随便的态度立即收了起來,眼裏再也收不住悲哀的心緒。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知道兩頭狼和吳雲筝是什麽關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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