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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花海

“今天能放下拐杖了嗎?”穿着白大褂的女醫生問。

“可以了。”穿着病號服的另一個女人試着走了兩步。

“記住我的叮囑, 一定要仔細照顧自己的身體。”女醫生再次叮囑道。

“記住了, 謝謝您。”女病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

羅曼蘭在醫院包紮好後便叫老K接她回家了,蘇果也轉身離開,羅曼蘭這番舉動, 讓她感到很難受,快速回家吃下今天的藥。

如此又過兩天,蘇果的情緒并不能平穩,時常感到傷心和難受。

昨天夜裏,蘇果睡前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說他是照顧農院的何十六, 因着女兒遠嫁其他城市,小外孫就要出生了,需要老人照顧, 他便打算去那邊一段時間, 農院裏的一些事情需要交代她,順便把鑰匙給還了。

農院, 就是阿筝幫她朋友照顧的那座麽?農院的主人可知, 阿筝, 也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未盡之事,該由她這個妻子來辦,蘇果答應了,明天上午就去農院一趟。

車子在門口緩緩停下,蘇果記得上一次來這裏是為了找失蹤的吳雲筝, 她發現了後院種着一片美麗的花田,但現在是春天,那些秋期花應該還未含苞吧。

大門是開着的,鐵鎖安靜的挂在環扣上,裏面的人進去也該有一段時間了。

只因着吳雲筝照看過這裏,她便多了幾分親近感,若是知道主人是誰,她會把這裏給買下來。

門口兩旁,綠枝正在抽新芽,蘇果緩慢走過這一段主路,在主樓前停下腳步。

一樓客廳的門敞開着,蘇果走了進去,寬敞的一樓大廳沒有人。地面上,凳子上,櫥櫃裏,肉眼見不到一絲灰塵,看來何十六把這裏照顧得很好。

蘇果轉去了廚房,還是不見人。再上了二樓,一間間房走過,進去。

左手邊的一間卧室裏,蘇果一進來便被梳妝臺上放着的幾本寫作理論吸引,心中強烈的感覺牽引着她的神經,這些書,是阿筝的。

翻開面頭的第一本,沒幾頁,熟悉的批注便映入眼簾,這是她最愛之人的筆跡。纖瘦的指尖撫摸着一個個字符,蘇果回憶起了她給阿筝輔導功課的那段時間,這個女孩,在那段日子裏就這麽走入了她的心。

右邊,還有一個衣櫃。蘇果合上書本走到黃梨木的衣櫃前,輕輕一撥,眼前便出現了熟悉的衣衫。蘇果雙手細細撫摸着衣角,這幾套泛白的衣衫是阿筝的舊衫,不見這些衣服的那天,她問她舊衣服哪去了,她說她打包投了福利箱。真是愛撒謊的人,原來拿來了這裏。

摸着摸着,蘇果的淚就下來了,捂着嘴巴看向了陽光明媚的窗外,安靜了好一會,懷着難過的心情下樓了。二樓沒人,那人也許在院後吧。

蘇果出了門外屋子後面走去,看見的不是那面高高築起的圍牆,竟是一片花海。

有紅的,白的,黃的,粉的,紫的,花朵兒争妍鬥豔,小小的蜜蜂撲扇着透明翅膀從這一朵到那一朵,時而停留花叢中,時而飛越她身邊。那一堵牆,早已消失無痕,成片的花海綿延到山頭。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記得她上次來的時候只在後院看見幾片花田,高高的圍牆困着,何時這般壯闊,這般美麗了?不過,更好看了呢,難過的感覺頓減不少。

蘇果眨了眨眼看向遠方,山頭外是碧藍的天空,身後的朝陽拉長了她的影子,風一過,便和花朵們将她的身影攪碎。

風這一吹,也把花叢中彎着腰采花的身影給露出來了。

人離的有點遠,蘇果看的不甚清楚,便擡腳往那人走去。

淡黃色的襯衫裹在那人的身上,在周邊的一片黃/菊中,更像是一朵放大的花瓣。

蘇果看着那人越來越清晰,腦瓜子終于撿起一處奇怪的地方:明明現在是春天,為何如此多夏秋季的花提前盛放了呢?便算大自然的神奇吧,管它呢,只要好看,就是合理。

蘇果如此說服了自己,一步步的靠近了勞作的身影,那人黃色的襯衫下是一條天藍的牛仔褲,頭上戴着寬大的鬥笠遮住了太陽,也擋住了臉。

蘇果瞧見了這人白皙細嫩的手,咋一看是個女人的手,便試探道:“十六伯?”

采花的手已經停了下來,身體直直的站起,從手腕褪下一根紅繩在花莖處纏繞九圈,再将鮮花窩在懷裏給繩頭綁了個同心結。

“花摘好了,送給你。”采花人轉過身道。

熟悉的聲音讓蘇果一驚,待到眼前人轉身,頃刻間,她的心髒猛然一滞,腦海似被什麽擊中,一陣眩暈,身體便要不穩。

采花人伸長了手一攬,蘇果便貼在了她懷裏,雙手撘穩了她的肩膀。

采花人将鬥笠取下,藏在腦後的秀發垂散肩胛,微微一笑,道:“我送的禮物你還沒收下,要站穩了哦。”

晶瑩的淚珠登時模糊了蘇果雙眸,雙手顫抖着撫上眼前這一張最熟悉的臉,滾燙熱淚挂在唇際,蘇果嘗着鹹澀的淚水哽咽不已:“阿筝,是你嗎?”

采花人溫柔了眼眉,輕聲道:“是我,我回來了。”

“是你,真的是你……”蘇果已淚流滿面,雙手不停的感受着眼前這張臉,感覺是那麽的真實,心中不停的祈禱到:老天,若這是夢境,便讓這個夢永久吧。

采花人便是吳雲筝,她讓十六伯将蘇果約出來,這一片花海,是在兩個孩子未出生之前就種下的,現在,花開正好,她該回來了。

吳雲筝将花束輕扔于鬥笠,雙手緊抱蘇果的腰身,溫柔道:“你的妻子,吳雲筝,已經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

“回來了,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蘇果哭得抽氣,心中所有的傷痛和思念這一刻爆發出來,攪的她一片心碎。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吳雲筝垂下眼眸,斑斓的色彩眼簾中躍動,擡手輕撫愛人的秀發,讓她在自己的耳邊哭泣。

“吳雲筝,吳雲筝!吳雲筝……”蘇果哭的聲音嘶啞,撕裂的聲音如火炙烤着吳雲筝的心髒,又如冰刺将她身體穿透,身心難受無比。

“我在,我在,我回來了,我在……”吳雲筝在懷中人的耳邊不停訴說,眼底彙聚的淚水搖搖晃晃着掉落,劃過那挂着笑意的唇角。

兩個人,兩顆心,此刻緊緊依靠,感受着彼此的跳動、溫暖。蘇果沉痛無比的哀泣環繞不絕,吳雲筝後悔了,她真的選錯了,她無法接受蘇果如此的難過,若能重來,她絕對不會離開她的愛,絕對不再離開她的家。死也好,生也罷,只要在一起。

太陽高懸,清風徐徐,彩色海洋随着小蜜蜂的引領花浪翩翩,掃過花叢中相偎相依的戀人,向她們送上今天的蜜語。

陽光灼膚,金芒刺眼,吳雲筝擡手将懷中人的臉輕遮,灑下一掌陰影。蘇果紅腫的眼眨了一下,從她懷裏擡起頭來,拇指撥動愛人的粉唇,滿眼愛意的說:“阿筝,這是在做夢嗎?我們做的久一點好嗎?”

吳雲筝微微點頭,道:“好,我們做久一點。”

蘇果笑了,另一手撫摸吳雲筝微皺的眉頭,要将它展平,開心的說:“我好想你,你終于來了。”

“嗯,我也好想你,來了我就不走了,一直陪你好嗎?”吳雲筝身體前傾,碰了碰鼻子,唇角彎起弧度更大了。

蘇果的眼睛更亮了,高興的答應:“好。陪我。”繼而又有一絲憂慮:“可是,我們的孩子還在等着我,給我點時間,将她們養大後我便一直來陪你。”

“夫人,她們叫什麽名字呢?”

“叫不思,無黛。好聽嗎?”

“不好聽,我能改嗎?”

“能,在我回去前你要告訴我她們叫什麽。”

“絕對。”

蘇果又伏在吳雲筝懷裏,熟悉的體味不再,溫暖的感覺卻比烈陽還灼人。

漸漸的,靜靜的,蘇果在她懷中睡去。

明月替代了暖陽,蘇果從一個睡夢中醒來,睜開眼那一刻,唇角勾起的弧度還未回落,入眼的,卻是一片黑夜,沒有占滿她心房的那一張臉。

側過頭,今日月夜異常的明亮,卻依舊溫柔的穿過窗臺,照亮了桌子上的婚紗照。

“我在夢裏見到阿筝了,謝謝老天,能讓我每天都見到她嗎?”

房間裏的燈突然點亮,蘇果擡起手擋住了刺眼的光,讓眼睛稍稍适應。放下手,便看見吳雲筝雙手抱着她們的孩子站在床前,接着蘇父蘇母和吳爸吳媽也站了過來,還有聞權,黃其桢和陳中,甚至還有羅曼蘭……

“親愛的,夢醒了,就該面對現實了,這麽多人站在你面前,還是做夢嗎?”吳雲筝滿臉笑意道。

蘇果已經呆掉在床上,眼珠子圓溜溜的瞪着一眨不眨。

吳雲筝咧着嘴給懷中小眼神好奇的看她的倆娃娃說:“不思,無黛,給你們媽媽哭一聲,叫她起床,我們一直等她吃晚餐呢,都餓了是不是?”

“哇——”才入夜,一棟三層小別墅又慣例的傳出奶娃娃的哭聲,其後傳來的不是大人們急忙的哄娃聲,竟是一群人的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一家人團聚,這裏可以看做HE啦,接下來是人物結局,交代未完的一些事,以及一些人以後的故事。

一點心裏話:本文的故事不怎麽樣,經過我幾次修改大綱已經變成了一篇拖沓的文,感謝能陪我到這一步的讀者,此後會更加努力打磨,出更多精品,我也不想看到“将軍歸來看見女兒……”這種故事,笑對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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