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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李承澤

,除了天生愛躺,他确實很硬漢。

硬漢嘛,流血不流淚,所以他很少哭。

我曾經見過的那次,我以為已經是百年難見的奇觀了。

但是他今天哭了。

我覺得好笑又心疼,不愧是好基友,真的講義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他撕心裂肺愛而不得的前男友。

其實他來的時候沒有哭,最多眼圈微紅,我當時猜是因為起得太早了。

我錯了,我竟然低估了我倆感天動地的基友情。

中途場面騷動了一會兒。

當然,他那位出現在這裏确實會引起轟動。不過我覺得,更大的原因是,那位急切地快步走過去從背後抱他,旁若無人地一手摟腰,一手去掰他的臉看他的表情,他倒好,直接轉身抱着那位哭了起來。

場面一度非常刺激,讓人大跌眼鏡。

誰能想到葬禮現場也變成了騙狗進來殺的好地方了。

我很欣慰,看來他們現在的感情确實穩定又深厚。

然而感天動地基友情怎麽可能被秀恩愛打斷,去找我老公麻煩了。

想怎麽樣,或者說,能怎麽樣呢?

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很聰明,他只在自己的感情上短暫地停頓堵塞了一下下,現在又加上了我。

他知道自己只是想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即使那個出口早已因為同樣的原因千瘡百孔。

沒人會因為這個原因苛責他,即使他自己都知道這是錯的、無用的。

那位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從後攬過他的肩,沒有阻止他,只是保持了一個第一時間能控制住他的姿勢,半強勢半放任。

他沖過去推了我老公一把,用了全部的力氣,即使他現在也沒有多少氣力了。

我老公連阻擋的想法都沒有,任由他推了過來,往後踉跄了半步。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好像透過他回憶起了另一個人。

我看的難受,趕忙飄過去擋在我老公面前。其實我也能走,但是飄更快一些。

在我面前舉起了拳頭,我一下想起了有次在酒吧騷擾的那人鼻青臉腫的臉。

我條件反射地側頭閉眼,卻遲遲沒有感受到那股急速短促的拳風。

待我回頭看他,他已經癱軟在身後那人懷裏,掩面泣不成聲,“林燃……林燃?”

還算空曠的場地,只剩下嗚咽的風聲。

那位終于強硬地擁着他把他帶走了。

宋也沉默地站了一會,半晌,拿出電話聯系了火化方。

火葬真的好殘忍。

眼睜睜地看着親友愛人進去,換來一抔灰粉。

簽完字後,宋也站在我的身體面前,緩慢地艱難地伸出手,輕輕地蓋住了我合起的、本就不可能再睜開的雙眼,鄭重地,虔誠地落下了最後的吻。

留戀、深愛、痛苦、瘋魔,全都被糅合到那輕柔的一吻,隔着陰陽兩個世界,橫跨死生的長度。

那一吻好像落在了我唇上,也落在了我心上,烙出厚重的鮮血淋漓的痕跡。

我突然想起,我們的初吻了。

太巧了,是受了情傷,爛醉在酒吧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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