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求婚
我開始靜下心來感受我與世界的聯系。
想開之後,我把自己關在畫室裏,不再時不時跟着宋也出去,也不再出入卧室。
巧的是,宋也那天之後也忙了起來,他又開始早出晚歸。
挺好的,夜深人靜時,我躺在畫室的地板上,幻想着能聽清幾室之隔外的,宋也的呼吸聲。
很多次我幾乎忍不住要去穿過這扇形同虛設的門,去看看門外我還愛的人,但是我最後還是停住了。
我不能去做那個自私的人,哦現在是自私的鬼。
開始幾天我毫無頭緒,我似乎和這個世界毫無聯系,除了宋也。我是為了他留下的,但也不是,準确來說,我是沒有去處,又恰巧留戀宋也,所以才留在他身邊。
我沒有去處。
我沒見過其他的鬼,我的父母和老頭兒他們又在哪?
我一定有歸處,只是還沒找到。
就在我一邊克制相思苦一邊努力靜心感受聯系時,春節快到了。
我終于在春節前的某天清晨,突然感受到了指引。
很微弱,但是堅定。像一條在太陽下若隐若現的銀絲,看似一拉就斷,其實堅韌無比。
我偷偷在心裏咀嚼千百遍努力咽下卻還沒消化成功的這一天終于要來了。
我一時說不清心中是喜悅還是悵惘。
或許都有吧,但是我知道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
沒有人會在離別摯愛的時候真心實意地笑出來。
就算有,那個人也不是我。
牽引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劇烈。
我的心髒好像被死死拽住,被用力往外扯,相連處的每根神經都緊繃着顫抖。
我每分每秒都在強行抑制想要失聲尖叫的欲望。
我在等一個時機,駱駝在等最後一根稻草。
很快,一天傍晚,宋也換了新定制的衣服出門了。
我的心跳聲如同雷聲混合着鼓點,一下一下敲在我的耳膜,渺小的我立于懸崖邊上,風浪海嘯鋪天蓋地,将我淹沒。
就是今天了。
我終于出了畫室的門。
宋也瘦了一些。
我和他一起坐在後座,他閉目養神,我看了他一路。
到了一家很難約的酒店,人很少,原來是包了場子。
玫瑰,燭火,紅酒。
不多時,謝顯來了。
他們相談甚歡。
我離得遠遠的,隐約能聽見他們的談笑聲。不過我沒仔細聽,我眼裏只剩下笑着的宋也。
宋也時不時擡起頭,專注地注視着聽他說話。
有時宋也的視線掃過我這邊,我的心會突然緊縮,帶着可笑的僥幸,說不定他能看到我呢。
我真的太傻了!
後來他們吃的差不多了,宋也起身,半跪,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精致的方盒。
裏面是一枚戒指。
宋也擡頭說了什麽,謝顯又回複了什麽,我什麽也沒聽見。
我就知道是今天。
今天來的太快了我好像還沒有準備好,其實我永遠都不可能準備好,直到這一天的到來。
人就是在沒準備好的時候準備好的。
宋也,我們是好聚好散的,我要走了,我盡量不會想起你,希望你只是偶爾想起我。
我終于循着靈魂的牽引,踏出了第一步。
直到再看不到林燃的影子,宋也轉頭望向他離開的方向,攥緊沒送出的戒指,緩慢地扶着餐桌直起身。
他渾身一震,偏頭吐了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