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劉浩之死(六)
街上幾家麻将館都找過了,沒看到張叔,倒是街口好又來超市的店員說上午看見他跟劉炳才往黑水灣那邊去了。
水庫都承包出去了,還去那邊幹嘛?宋男不解,跟那店員道了看了眼天,放棄跟程師傅借電瓶車的想法,快步往黑水灣那邊跑了去。
跑出去五分鐘便看見了埋頭往前走的張赫,宋男沖他喊了兩聲,張赫疑惑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往前走。
宋男快跑幾步追上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嘿,你媽到處找你呢,幹嘛去……”
宋男的手剛觸到他肩膀就愣了,嘴邊的話都沒說完。
指間的涼意驚得他猛的将手縮了回來,怔愣的瞪着張赫。
張赫被他一拍定在了原地,幾秒後擡臉看向他,表情略顯茫然,而後蹙了蹙眉,“宋男?”
宋男張了張嘴,眼見着一綏半透明的影子從張赫的身體裏飛了出去,然後瞬間消失不見,宋男驚得瞪大了眼,盯着張赫抖着唇半晌沒說出話來。
“你……”宋男指了指他,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又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半步,咽了咽口水,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張赫。
“幹嘛?”張赫看向他,一臉疑惑,然後又皺緊了眉,“我怎麽在這兒?”
“你……”宋男又往後退了一步,“你是張赫嗎?”
“神經病。”張赫看了他一眼,擡步往回走。
“不是……”宋男愣了兩秒忙跟了上去,“你剛準備去哪兒?”
這個問題像是把張赫給問住了,他蹙着眉一副認真思考的樣了,好半晌後搖頭,“我……我操?我不會夢游了吧!”
宋男卻對他的這個回答不怎麽滿意,剛剛那綏影子從張赫身體裏出來的速度雖然快,宋男雖然沒看清那影子的長相,但肯定不會看錯,何況他碰他肩膀的時候,張赫身上那冰冰涼涼的觸感他再熟悉不過了。
難道是劉浩?
劉浩沒能借成他的身體跟張赫借了?
看張赫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樣子,應該不可能,那剛剛那抹影子又是怎麽回事?
宋男想了想,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劉浩趁着張赫不備,擅自征用了他的身體!
可常人的身體他能用嗎?
張赫似乎只當自己是睡着了夢游了,并沒有往其它方面想,宋男卻莫名感到了害怕。
劉浩說的下一個就是張赫,難道就是剛剛那樣?
宋男越想越害怕,一直跟着張赫到了他家門口,張赫一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才悻悻的扯了扯嘴角,“我看看張叔回來沒。”
說一落地就聽見屋裏張叔張嬸在說話,“宋男來了?一塊兒吃飯。”
“不了,”宋男跟在張赫身後進了屋,擺手道,“我吃過了,我就是來看看張叔回來沒。”
“哎,走哪兒也不打聲招呼,害得人到處找。”張嬸将飯碗推到張赫面前,“你張叔剛從黑水灣回來呢,”說罷又沖張叔道,“以後走哪兒帶上手機,別到了飯點兒找不到人。”
張叔點頭說好,拉了把椅子讓宋男坐,“峯總不在?”
“回市裏了,”宋男坐下,“怎麽?”
“水庫那邊出了點兒事,我們簽的那合同可能作不了數了。”張叔說。
宋男現在一聽到說出事兒就有些害怕,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張叔喝了口湯嘆氣道,“之前一塊兒承包的有家姓崔的,之前退包的時候我跟劉炳才也沒給他錢,這會兒估計是聽親戚說水庫被有錢老板包走了,特地跑回來了。”
宋男想起之前劉炳才說的那一家人,疑惑道,“崔國華?”
“是,”張叔說,“當初他退包的時候咱也沒簽個文件啥的,說退也就退了,現在他回來非要分一口,之前跟峯總簽的那個合同怕是得作廢了。”
“他憑什麽分?”張赫嘁了聲,“當初他要退包的事兒全黑水灣人都知道,何況他現在連這邊的戶籍都沒有了,他憑什麽分?他拿什麽分啊?”
張赫這話倒是挺在理的,宋男附和道,“張赫說得對,他連戶籍都沒有,分不了的,那合同該怎麽還怎麽。”
“理兒是這個理兒沒錯。”張叔橫了張赫一眼,“要不是你幹的好事兒,我會因為這點兒破事難辦?”
張赫被張叔一吼,臉霎時就白了幾分,只悶着喝着碗裏的湯,也不開口接話了。
宋男疑惑的往兩人臉上掃了一眼,張叔這是話裏有話呀。
張叔吼完側頭沖宋男道,“這事兒我們三家還得好好商量商量,我看峯總最近都住你那兒,你們關系應該還不錯吧?你先替我跟他探探口風,我就怕這合同要是不作數的話,咱會不會算是違約呀?我看新聞裏合同違約都是要給錢的。”
“應該不會吧。”宋男說,“合同上應該都會把條款寫清楚,您要實在不放心的話等峯樾來我幫您問問,不過吧,這個事兒最好還是落實了好,黑水灣那邊要真能開發出來,咱也不虧。”
張叔嘆氣,“吃了飯我再跟老劉去找老周談談吧。”
張家人飯桌上的氣氛因為張叔那一吼而變得不太一樣了,宋男覺得自己一個外人留在這兒也不方便別人一家人說話,雖然不太想回家,但也只好告辭了。
開門前先事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影子後才走了進去。
宋男原本以為劉浩會在他家等他,或者會再來找他什麽的,結果他在院子裏坐了半天,太陽曬過石桌了也沒見着劉浩,他看了眼時間,三點整,這會兒坐班車去市裏接黃弟文正好。
剛走到門口便見張赫一陣風的從他家門前跑過,宋男愣了一下,想起中午張赫一個人魂不守舍往黑水灣走的情景,忙沖他的背影喊了兩聲。
張赫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壓根兒沒甩他。
宋男扯過門鎖上就準備追,便見張嬸也一陣風的從家裏跑了出來,宋男忙攔了一下,“出什麽事了?”
張嬸滿臉焦急,“你張叔跟人打起來了。”
“啊?”宋男有些懵,“在哪兒?”
“黑水灣。”張嬸說,“剛街上有人過來說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宋男想起剛剛張赫匆忙跑過的身影,想來事情不會太簡單,又見張嬸一臉着急,忙安慰道,“他不是跟劉叔他們談事去了嗎?應該沒什麽大事,您也別急……”
“就因為去找崔國華談事我才急……”張嬸推開他徑直往前走,“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你張叔有高血壓的。”
“您別急,”宋男忙道,“我幫您先去看看吧,我騎電瓶車去,快些。”
“那你趕緊的,”張嬸拍拍他,“我這心七上八下的,就是落不到實處。”
宋男又說了兩句安慰的話便往街那邊跑去,跟程師傅借了電瓶車便往黑水灣方向騎了去,半道兒的時候看到張赫還跟路邊路着,便停了一下,“上來吧。”
張赫看了他一眼,站着沒動。
“你跑再快也沒我這個快。”宋男說。
張赫沒再猶豫,跨上了後座,“知道劉炳才家在哪兒嗎?”
宋男嗯了聲,“不說談事兒嗎?談崩了?”
“不清楚。”張赫悶聲道,“能開快些嗎?”
宋男翻了個白眼,“我這是燒電的,又不是燒油的。”
宋男和張赫到劉炳才家的時候,他家院裏圍了不少人,叽叽喳喳還挺熱鬧,張赫沒等宋男停穩車就跳了下去,三兩步往人院子去了。
宋男把車停路邊的樹底下陰着,鎖上後才跟在他後面進了院子。
院子裏起碼圍了十好幾個人,宋男扒開人群往裏走,看到幾個頗為眼熟的,想了一下好像是上次帶峯樾裴光過來找劉炳才談合作的時候在他家安慰他老婆的幾個鄰居。
其他幾個宋男不認識,不過看穿着打扮也能猜出來,估計是離得稍遠些的鄰居。
小地方就是這樣,但凡出點兒什麽事,挨家挨戶的人都會丢了手頭的活兒跑來“慰問”一番。
張叔坐在一張竹編的椅子上,一條腿搭旁邊的長板凳上,小腿上一道長長的血痕很是紮眼,血痕四周的皮肉都跟着腫了起來,估計時間挺久了,血都幹涸了。
“誰打的我爸?”宋男還沒走近便聽見張赫很不客氣的喊了一聲。
“沒人打他,他自己沒站穩從坎子上摔下去的。”有人回了一句,宋男順着聲音看過去,是個跟張叔年紀相信的中年人,頭發卻已經白了大片,身上的穿着倒不像是當地種煙的農民。
“我爸腿腳好好的怎麽會站不穩?”張赫三兩步走到剛說話的那個中年人面前,惡狠狠的道,“水庫你早就退股了,戶口都遷出去了,現在聽說水庫外包有錢拿又跑回來要,一把年紀也要點兒臉行嗎?我爸不可能平白無故沒站穩摔成這樣,這是人為還是事故自己心裏沒數?”
聽張赫這意思,這人中年人應該就是崔國華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