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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人聯袂來到衙門口,衆人見到縣尊大人,也不敢造次,逐漸安靜了下來。

劉縣令一臉嚴肅的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聽了衆學子的控訴,不怒反笑,沉聲道:“你們這是說本官處置不公,徇私舞弊?”

這個罪名有些大,衆位學子悻悻然不敢答話,有膽子大的,将李興彥給推了出來,“是李興彥說縣尊大人處置不公,将一個痞子李喻高高錄取于甲榜之上,那痞子世人皆知,才不過讀書半年,怕是四書五經都都讀不完全,何德何能就能高中甲榜,請大人明鑒。”

劉縣令看了一眼被衆人推出來,已經吓得兩股戰戰,此時正跪伏在地的李興彥,冷笑着問道:“你可是有意見?說本官徇私枉法?處置不公?”

“學生……學生……”這樣懷疑父母官,可是大不敬之罪,他哪裏敢認下這樣的罪名,雖然還是大冷的天,李興彥卻大汗淋漓,他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最後狠了狠心,支支吾吾的道:“禀……禀縣尊大人,學生心中的确有疑惑,李喻,李喻絕不可能高中!如若……如若不然,定然就是他作弊!”他直接将罪名定給了李喻,這樣一來,若是李喻真的作弊,他還能得個檢舉有功的名頭。

周圍的人開始附和,既然有了出頭之人,他們也不再退縮,所謂法不責衆,他們自然就有了底氣。

“如此說來,你們這都是要告李喻科場舞弊?你等可有确切證據?或者你們是說本縣包庇李喻,故意提他高中?”劉縣令喝問道。

“學生等萬不敢有此想法,只是李喻能中甲榜,此事實在蹊跷,學生們也想着證實一下,大人能秉公給我等一個說法,我等自然是信服的。”他們自然不可能将此事真怪罪在縣太爺身上,此話委婉說來也就将李喻定罪了。

劉縣令似笑非笑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到了一旁看好戲的陳老爺子身上。

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陳老爺子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來找他究竟是為何了?難怪,他一來就說想要看看李喻的考場卷,按理說,只要放完榜,這些試卷就得封存歸檔了,這老狐貍怕是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出吧?想來也是為了提醒自己。他一直沒有幹預科場名次選拔,是早就預想到了李喻定能得中,現在他出現在這裏,也是想讓自己秉公處理,免得自己限于壓力而犧牲李喻。

劉縣令前後聯系起來想想,也就全明白了。他笑着搖搖頭,他豈是能讓人随意左右之人,李喻這個人他知道,而且印象深刻,因此看他卷子之時,就格外用心一些。

李喻的字雖然不盡如人意,卻還能看得過眼,大概是練習時間不算長的緣故,至于文章,卻是能讓人眼前一亮,字字句句都有獨到的見解,與他的所思所想直接産生了共鳴,只是行文到底還有些生澀,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堪堪只排到甲榜末尾處了。

既然這些人都站出來,找他要個說法,他做事公平公正,也不懼這些人。

“李喻何在?”劉縣令想定這一層,氣定神閑的問道。

李喻還站在外圍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當他看到陳老爺子也跟着劉縣令出來時,他心中就已經穩定了,也知道這事兒很快就能解決了,有陳老爺子在,縣令大人也就不可能被這群學子左右了想法。這才有空當一回吃瓜群衆,此時聽到劉縣令叫自己的名字這才回過神來,忙應了一聲。

衆人讓出一條道,讓李喻過去,李喻朝着劉縣令施了一禮,他現在也是讀書人了,更是榜上有名,因此可以見官不跪,就沖着這一點,李喻也深覺的自己考科舉這條道沒有走錯。

劉縣令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喻,見他一表人才,行為舉止也大方得體,半點沒有傳言中痞子之态,心中也更為滿意了。

“李喻,這些人說你科場舞弊,你可認罪?”劉縣令問道。

李喻并不慌亂,微笑着揖了一禮,“縣尊大人,可否讓學生當場詢問題這些人幾個問題?”

劉縣令點點頭,這小子倒也有意思,若是別人早就慌亂起來,忙着解釋了,他居然還能若無其事悠然自得。

李喻謝過,然後面向衆人拱拱手,笑道:“各位費心了,對在下這麽關注。敢問各位,你們認為我作弊,可有證據?”

有人忿忿不平冷笑連連,有人對他的話語不屑一顧,也有人低頭羞愧不敢看他,還有人冷眼旁觀。

李興彥卻見不得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樣子,一直以來都是他仰望自己的鼻息,現在卻全然反過來了,叫他怎能不嫉恨,他咬牙切齒道:“若你沒有作弊,怎麽可能得以高中,一個讀書不過半年的人,居然能中甲榜,你将我們這些苦讀十幾年,乃至幾十年的學子置于何地?”

他的這句話,引起衆人的共鳴,當時就有人大聲說道:“沒錯,我們都知道你,你中甲榜定有蹊跷。”

“呵呵!我也很好奇呢?我一個讀書不過半年之人就能将苦讀幾十年的考生遠遠甩在後面,你們這是讀的什麽書呢?讀書都讀到哪裏去了呢?”李喻笑着道。

聽聞此言,很多人都面帶愧色,甚至有人以袖掩面。

李喻環視周圍一圈,将所有的人的神色都看在眼中,“看你們這個樣子,想來也是沒有證據吧?你們可知道沒有證據的憑空猜測,污蔑诽謗是何罪?如果你們不知道,可以回去翻翻大齊律。”

“哼!李喻,你別在這裏大話唬人,大齊律我等如何不知,只是你又能證明你沒有作弊嗎?”人群中有人喝問。

“自然,四書五經我雖然才接觸不過半年,可是我現在已經能夠倒背如流。”李喻背着手,很有自信的道。

“倒背如流?呵呵,也只有你這種無知小兒才能說出如此大話了吧?試問在場諸位,比你資歷深厚的敢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人群中的嘲笑聲此起彼伏,若是面皮稍微薄一點的只怕早就不敢再面對了。

人群外的陳子濯有點焦急,他看了一眼文瑾白,說道:“你看看你家夫君,怎地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要是被當真了,豈不是會當場被打臉?”

文瑾白臉上浮起一抹笑意,搖搖頭道:“不會!”

陳子濯跺跺腳,他怎麽還笑的出來?就一點也不擔心李喻出醜嗎?

劉縣令看得有趣,出聲問道:“李喻,你說你能将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可是真的?你可知欺騙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李喻胸有成竹,笑着道:“自是不敢欺騙父母官大人,縣尊大人若有不信,可親自考問。”

劉縣令也有意考考他,便道:“也好,那本官就考考你。君子懷德……”

李喻頭腦一轉,已經朗聲頌道:“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注1

“知為人子……”

“知為人子,然後可以為人父;知為人臣,然後可以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注2

……

場中鴉雀無聲,劉縣令的考問涉及到了四書五經中內容,毫無秩序,毫無關聯,可只要提上一句,李喻就能毫不停頓的接下來,朗朗上口全部背下來。

李興彥聽到後來,已經面色蒼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這些東西讓他來也不可能全部都背下來的。

不僅是李興彥這麽想,在場的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喻,像是在看什麽怪物一般,先前咄咄逼人的氣焰也早已經消失不見。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陳子濯附在文瑾白耳邊悄悄問道。難怪他一點都不為李喻擔心。

文瑾白滿心滿眼都是場中全身閃光點的李喻,聽得陳子濯的話,這才笑道:“夫君又沒有說謊,他考中甲榜都是憑自己的實力,這些人讀十多年的書,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只讀了幾個月書的夫君,用夫君的話來說,這臉可得被打的啪啪作響了。”

陳子濯無語,虧他還擔心半天,感情他們只是在看這一群跳梁小醜的笑話。

李喻沒有背錯一句,劉縣令很滿意的點點頭,果然他的眼光沒有錯,能夠不顧世俗的眼光提拔這樣一個人,其實也是有風險的。若是李喻自己不争氣,只怕他想護也護不了吧。

陳濂捋捋胡須,笑着道:“劉大人,慧眼識英才啊!今日之事可謂是一樁美談,你身為他的座師,也能美名遠揚了啊!”

面對陳老爺子的誇贊,劉縣令得意無比,兩人謙虛了幾句,劉縣令方才肅然對在場衆人道:“諸位可還有什麽話說?”他環視一圈,沒有人敢說話,這才接着說道:“汝等若還有懷疑此次科考不公的,這裏有李喻縣試試卷,你等且看看,自己的文章可比的上?”

他說完招了招手,一旁的小吏已經拿了李喻的試卷過來,直接張貼在了衙門口的告示板上,供所有人查閱。

劉縣令這麽做也是受到陳老爺子的提示啓發,不管怎麽樣,學子聚集鬧事都是一件大事兒,一個處理不好自己的烏紗帽就得掉了。因此他必須處理得漂漂亮亮,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你等看過之後,有什麽意見都可以提出來若是沒有意見,今日這事也得給苦主李喻一個解釋,正如李喻所說,大齊律污蔑诽謗罪,首先就得打三十大板。李喻也是學子讀書之人,怎能由人随意誣構。”劉縣令大聲說道。

此時已經有學子考生看過了文章,這文章并不像他們所想的狗屁不通,反而很多看法讓人耳目一新,原來還可以這麽寫,原來這句話可以這樣理解,不說這文章字字珠玑,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是一篇好文章。

人人都羞愧難當,僅僅憑着別人的一面之詞,就斷定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武斷了。

當即有人就說道:“縣令大人所言極是,我等不分是非,實在有罪,望大人懲罰。”

這樣的結果是很好的,劉縣令點點頭,“念你等有悔過之心,又是初犯,所謂法不責衆,因此今日之事只追首惡。”

于是所有的學子都感念劉縣令的恩德,齊齊謝恩,他在學子們的心目中的清正廉明形象更上一層樓。

李興彥聽到縣令大人的話,就知道不好,今日之事全是他造成的,只追首惡,首惡不正是他嗎?此時的李興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他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文中标注了注1,注2之類的都是百度資料,望知悉……感謝大家的評論,收藏,訂閱,麽麽噠……感謝投喂營養的小天使,筆芯!愛你們喲!感謝在2020-06-2809:19:09~2020-06-2909:41: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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