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首惡李興彥,這是跑不掉的事兒了,劉縣令打了他三十大板,原本是想将李興彥此次名次給撸下去的,李喻卻替他求情,念在他年紀小,又是初犯,名次之事便罷了,不過告誡了他将來好好做人,不可再犯同樣的錯誤。
其實這倒不是李喻好心,他李興彥不是看不起他嗎?那他就在科考場上堂堂正正将他打敗,這才是最佳的報複方法。
想想,一個自認為的天才,神童,卻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在自己最得意的領域打敗了,會産生怎樣的心理陰影。
離開縣衙之際,李興彥是被人擡着出來的,他狠狠看了李喻一眼,心中的不甘明顯浮現在臉上。
李喻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輕笑一聲,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距離将會越來越大,總有一天,我會到你望塵莫及的地方。
李喻到開盤口的地方将自己贏來的銀子拿到手,攤主原還以為贏定了的,哪裏想的到是這個結果,沒辦法,也只能自認倒黴了。
接下來的日子又恢複了平靜無波,接下來再過一月餘就是府試了,李喻照列潛心讀書,外面對于他科舉甲榜,後來又被縣尊大人親自考校一事也傳開了,好奇者有之,不可思議者有之,而對于這些傳聞他都一律不管,頗有一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高尚境界。
府試是在府城科考,他們這裏離棉州城有七八天的路程,李喻他們算好了時日就開始準備出發了,家中的一切交給了小妹李娥與村長李文田照管,李喻便跟文瑾白一同上路。
離開的時候,全村的老老小小都來送行,李家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想來是記恨他害得李興彥被縣太爺打了三十大板吧。
李文田嘆息一聲勸慰道:“小三子啊!你爹他們就是個拎不清的,難道他們李家就只有一個李興彥不成?當初分家,我還覺得你吃虧吃大了,現在看起來,分家才是分對了,将來你也不用再管他們一家子死活,誰要是敢說三道四,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李喻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其實李家的事情他根本沒有在意過。本就是兩個世界不相幹的人,看在原主的份上,他秉持着能相處就相處的想法,表面上還能客套着應酬應酬。不過,有村長的這番話,李喻知道李家将再也不可能成為他的絆腳石了。
兩人坐上馬車,車夫長鞭一揚,馬兒“恢溜溜”嘶鳴一聲,撩起蹄子就向着前方而去,此時路旁的樹林子裏,一個佝偻的身影停駐了良久,直到馬車走遠,再也見不到了,這才轉身離開。
李文田看見那個身影,默默嘆了一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曾經最厭棄的小兒子如今出息了,想來也實在沒臉再出來相見了吧?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任那身影漸行漸遠。
李興彥沒有被撸掉名次,這次府試他也是要去的,在家裏養了快一個月的傷,等傷好之後便也開始準備去州城府試,他始終堅信,縣試李喻不過只是走了狗屎運而已,到了府試他定然會原形畢露,一敗塗地的。而憑自己的實力,童生一定會手到擒來。
棉州城身為府城的确繁華,十裏長街,旁有小樓重檐鱗次栉比,街邊的店鋪,酒樓茶肆客舍應有盡有,人群熙熙攘攘,有孩童竄來跳去,小販的叫賣聲吆喝聲不絕于耳。
因着臨近府試,許許多多的讀書人學子行色匆匆,有的是剛從外地趕來的,也有的是早早到了,約了三五好友品文作詩。
李喻看着眼前的一切倍感新奇,他所見到的可是活生生的古代繁華城鎮啊,不是後世古裝劇裏的那樣假,現在他身在其中,有血有肉的生活氣息,讓存在腦海裏的虛假畫面立刻變得立體起來。
“天色已晚,郎君,公子是否先找家客棧安頓下來?”車夫開口問道。
這馬車和車夫陳四都是陳府派遣過來的,有許多小事情陳四都可以幫忙跑腿,安頓照顧好李喻夫夫倆還是沒問題的,李喻原本還想着推辭,後來想想,自己要專心備考,有個人幫忙還是比較好的,至少一些小事就不用自己過問,陳四也能給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此時聽到陳四的問話,李喻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然而走了好幾家客棧都說已經客滿了,現在正值府試之際,多是趕考的學子考生,來的晚的自然就無法落腳。
李喻無奈,看現今的形勢,只能看看稍微偏僻一點的客棧是否還有房間了。陳四也機靈,理解了李喻的話,又找尋了幾個不怎麽顯眼的客棧,終于找到了一間客棧,說是前面客房已經滿了,但是後面偏院還有一間房間,雖說偏僻了一點,可勝在安靜。
李喻他們看過之後,房間倒還整潔幹淨,就是小了一點,不過,屋子向陽,正合适他看書習字,何況他讀書正是需要安靜的地方,外間太過吵鬧,是他所不喜的,這裏正好,偏僻一點,也沒人來吵鬧他。
文瑾白看他還是比較滿意的,便做主定了下來,至于陳四,他已經主動要求了,他一個糙漢子,跟人合住大通鋪也行,于是,交了定金,李喻他們便住下備考接下來的府試。
府試還有十來天的時間,到時候由知府大人統考。只要過了府試,那麽就成為了童生,只有成為了童生才能繼續參加院試,成為秀才。
李喻潛心讀書,科考需要置辦的東西也全都是文瑾白幫他物色挑選好,只等着進考場的那一天。
府試,院試自然不比縣試,其規模更大,是在棉州城最大的書院中舉行,書院進行了簡單的布置,以符合考生們考試。
李喻很慶幸自己選了一個偏僻之地,無人打擾他溫書,然而,眼見着臨近府試,卻有人找上門來了。
“李郎君,外面有人找。”店小二敲門小聲說道。
他知道這裏住着一個趕考的學子,和他的夫郎,平日裏幾乎不怎麽出門應酬,偶爾路過此地時,還能聽到朗朗的讀書聲。這樣埋頭苦讀的人很少,至少他見過的并不多,很多考生來到府城,都會出門訪友游玩,美其名曰什麽詩會,什麽文人雅集,呵,以為他不知道,這就是趁科考之機應酬玩樂罷了。
不過他也有些奇怪,這還從來沒有見過考生帶着家眷一起的,這裏頭的這位讀書人算是特列了吧?他夫郎從不以貌示人,每次出門都會戴着帷帽,讓人看不請臉,不過私下裏他們也都在猜測,這人遮遮掩掩的,不是貌若天仙就是醜似無鹽,不過醜陋應該不可能吧?也只有貌若天仙的夫君才會時刻帶在身邊啊,而且這夫夫倆也是恩愛有加的。有時他送東西過去,總能看到這兩人伉俪情深,相濡以沫的相處,令人不自覺的豔羨。
屋子裏的讀書聲停了下來,李喻拉開門,微笑着點點頭:“不知道是何人尋來?可有名姓?”
對了,還忘了說一點,現在的讀書人都是傲慢自負眼高于頂的,也只有面前這位能夠對任何人都以禮相待,平易近人。
店小二搖搖頭,“他們有四五人,并未通報姓名,只說是與你一處來的,打聽了許久,方才打聽到你住在此地,這才特意上門拜訪。”
李喻有些無奈,人既然都這麽說了,不去會會也不像話,遂點點頭,“我去看看,麻煩小二哥帶路了。”
店小二連連說着不麻煩,不麻煩,一邊在前面帶路。
到了外間大堂,李喻終于看清這幾人,原來正是縣試之時的同榜學子,他認得打頭兩人,鄭鵬與齊重明。當初所有人都說他考試作弊,不配在甲榜,後來真相水落石出之際,也有那麽幾個有點愧疚之感,事後便也上門表示了歉意,其中就有這兩人,後來他們又來找了李喻兩回,這一來二去也算是混了個眼熟。
“原來是鄭兄與齊兄。”李喻笑容滿面的迎了過去,拱手揖禮,“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衆人見到李喻也都回了一禮,鄭鵬笑道:“是我們冒昧前來打擾,李兄勿怪。”
李喻擺擺手,“哪裏哪裏,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只是你們如何找到小弟此處的?”
提起這個齊重名就一臉抱怨,“李老弟,你這也太偏了吧?我們來到府城後,便一直打探你的消息,所有大大小小的客棧都找過了,沒想到你卻在此地躲清淨。”
李喻笑笑,“我這也是無法啊,這裏雖然偏僻,勝在價格便宜,小弟囊中羞澀,也只能住這樣的小客棧了。”
鄭、李二人身後的三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鄙夷之色,身為讀書人,直言囊中羞澀,怕也只有李喻這樣看中財物的痞子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吧?
李喻看到鄭、李二人臉上的不自然,不動聲色的笑問:“不知幾位來此找我,是為何事?”
鄭鵬與齊重明互看了一眼,眼中有了一絲算計之色,這才說道:“是這樣的,明日裏有個詩會,是吉化縣才子劉贊所發起的,屆時清河的很多讀書人都會參加,我們想着你也是我們清河鎮的讀書之人,又高居甲榜,就特意過來邀請你明日與會。”
李喻心中呵呵,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吧,什麽詩會,特意邀請,不就是想看他李喻在衆目睽睽之下出醜嗎?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換了一個新封面,好看不?好看不?(都來誇誇自家的崽兒,我發紅包還不行嗎?捂臉)感謝留評,收藏,訂閱的小闊愛們,感謝投雷,營養液的親們,筆芯!感謝在2020-06-2909:41:53~2020-06-3009:57: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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