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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時間,場中又熱鬧起來,主持文會的王文駿請提學大人出題考校,周提學倒也沒推辭,站起身來說道:“剛剛我也問過李喻讀書是為何,不如以此為題,各位可賦詩,作詞,或寫文章,不限體材,卻能表現出自己的為人處世方法以及自己将來的抱負如何。”

“大善!”所有人都欣然同意,這樣也好,有人善于作詩,有人精于作詞,還有人文章寫的好,這樣一來,就能展現出自己最拿手的一面了。

掌櫃的已經得到消息,取了筆墨紙硯過來,若是有文思敏捷之輩,有出彩的文章便可寫與紙上,讓大家品評一番。

就連王文駿都皺眉凝神苦思起來,他雖有永安縣第一才子之稱,平日裏就以文思敏捷著稱,可是在知府,提學面前,他還是希望精益求精,不甘落于人後。

有人咬着筆杆,有人在原地轉着圈,還有人抓耳撓腮,冥思苦想,也有人胸有成竹,一蹴而就,提筆就在紙上嘩嘩寫起來。

李喻依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挨着文瑾白坐下,他喝了一口茶,剛剛說了許多,早就口渴了。

“你不去寫些什麽嗎?”文瑾白輕聲問道。別人都想着在大人物面前露臉,以獲得賞識,他現在又躲到角落裏來作甚?

“嘿嘿!我又不是個愛顯擺的人,做人太高調可不好,扮豬吃老虎什麽的才是人生真谛啊。”李喻感慨說道。

這邊兩人小聲說着話,大堂之中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寫好了,然後呈給兩位大人品鑒。

周提學與田知府看過之後,都會很中肯的提點幾句,優點缺點都會一針見血的點評出來,衆學子一個個激動得面紅耳赤,仿佛喝了陳年老酒一般,如癡如醉。大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之感。

有寫的比較新穎的文章,得到大人誇贊之後還會送下來給各位學子傳閱,這下子可就長臉了。不論如何此次府試之行都算是有了收獲。

王文駿的确不負才子的美名,田大人很是誇贊了一番,周提學也是很贊賞的,最後說了一句,華麗堆砌太過,若能再改改,想來會試是沒問題的,一句話就已經說出了對他的肯定。

王文駿欣喜不已,盡管所有人都說他才學好,可所有人說的都抵不過周提學這一句,他恭敬的行了個禮,文章傳下來後又在衆學子之間得到了一片贊嘆,唉!人比人氣死人,為何自己就寫不出如此華麗的文章來?

幾乎所有人的詩文都已經寫就,大家互相傳看,這個用詞造句還差一點火候;這詩中那一個字沒有用好,少了那麽一點韻味;又或者我這詞改用一句典故最為精妙。

周提學看到這群學子如此盡心的讨論學習,心中還是很欣慰的,捋着胡須暗自點頭,這些可都是未來大齊國的力量啊。

身邊的田知府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後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在場的人不管寫的好壞,幾乎都拿出了自己的大作,可你看那位小友,氣定神閑穩坐釣魚臺啊!”他時刻關注着李喻,從頭到尾,他都坐在角落裏與他夫郎談笑風生,一點都沒有想要展示自己的意思,這才悄悄提醒周提學。

周提學微微皺眉,擡眼望去,果不其然,這人并未将這次文會當做一回事,是太無知還是太自信了?

兩位大人的一舉一動都被下面的人看個一清二楚,于是原本還打算渾水摸魚的李喻就這麽被人給注意到了。

王文駿在李喻談過策論文章之後就已經對他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變,心下也産生了惺惺相惜的念頭,此時見到周提學面上隐隐浮現出不快之色,有心想要提點一下他,便幾步走上前去,笑問:“李兄,怎地也沒見你動筆墨?兩位大人在此提點各位學子,實在是天大的機緣,你速速寫來請兩位大人評判評判,也讓我等大飽眼福才是。”

“王兄說的是,此會正是出人頭地的好時機,李兄緣何不寫來給大人看看?難不成到現在了你還藏拙?”齊重明逮到機會,略帶諷刺的說道。

“那個,作詩詞之類的我沒怎麽學過,這半年來也只不過勉強了讀通四書五經罷了,就不獻醜了吧?”李喻讪讪的道。

這句話一出,倒是勾起了周圍學子看笑話的心思,開始紛紛起哄,一定要李喻展現展現看看到底是怎麽個不會法。

他們中被周提學批評過的一些學子尤其跳的厲害,他們雖然寫的差了一點,可這不是還有個李喻嗎?沒學過作詩什麽的正好啊,正好寫出來對此對此,至少可以給他們墊底不是,讓他們顯得不那麽難看。

李喻嘴角抽了抽,卻見田知府也慢悠悠的踱步過來,背着手笑道:“李喻,因何不下筆墨,難道是嫌我二人不配鑒賞你的大作不成?”

李喻聞言忙拱手告罪,“大人恕罪,并非如大人所說那般……”

田知府哈哈大笑起來,“并非如此?那你還不快快寫來?”

李喻滿頭黑線,這個知府大人怎地也不按常理出牌?他支支吾吾說道:“回知府大人,學生,學生不太擅長作填詞……”

田知府擺擺手,不以為意,已經吩咐了人将筆墨紙硯遞給了李喻。

李喻哭笑不得,“大人,學生的字寫的也不怎麽好……”

田知府卻沉下臉來,喝問道:“大膽李喻,還想抗命不成?”

成!您是老大,您說了算!

李喻滿臉無奈的鋪開紙,蘸上墨,一筆一劃開始寫畫起來。

所有學子都将李喻圍成一個圈,都已經抱着李喻出醜自己看笑話的心思。就連周提學都從座位上下來,站到了田知府身邊,看李喻落筆。

李喻寫的很慢,一筆一劃,橫豎撇奈都規規矩矩,很顯然跟初學者沒什麽兩樣,不過下筆之後,落到周提學這等的書法大家眼裏,就只是慘不忍睹的能看得過眼罷了。

“咬定……青山……不放松,”前排的有人看得明白,忍不住就念出聲音來,給圍在後面看不見的人聽。

“看這架勢是要作詩啊?”外圍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應該是,可他剛剛不是說不太擅長作詩的嗎?”

“這話你也信?不過,咬定青山不放松,這算什麽詩?”

“且聽聽後面的……”

在衆人的交頭接耳中,第二句出來了:立根原在破岩中。

“第二句也勉強,樸實無華。”

“他都說了不會作詩了,寫成這樣也的确勉強,不過這總算是詩,至少沒有不押韻嘛。”

随後第三句,第四句……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竹石》

等他寫完,人群之中瞬間安靜下來。

“好!好詩!”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大聲說了一句。

此時,衆人這才紛紛反應過來,這個說不擅長作詩的人居然做了一首詩,雖是詠竹石,卻以物喻人,用竹的剛毅暗自含蓄地表達了自己絕不随波逐流的處事之志。尼妹!這叫不擅長作詩?那麽擅長的話你豈不是要飛天,場中的學子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就差沒有噴出來。

文瑾白手指緊緊攥着衣袖,心中的激動也溢于言表,有這麽一個人,那麽好,那麽閃亮,能讓他有幸遇到。他甚至開始慶幸,這也許是他受夠了磨難,上天對他的補償。

他的眼眶有些濕潤,嘴裏反複呢喃着這首詩,仿佛看到了父親的影子,不管世道如何艱險,千磨萬擊後,哪怕在最後時刻,父親為着自己的信念,始終如一,不曾動搖半分。铮铮傲骨,依舊不曾折斷。

“好啊!還說你不會作詩,這回文會,你這可就拔得頭籌了啊。”王文駿用手肘碰一下李喻,笑着說道。

“哪裏哪裏,只是拾人牙慧,聽別人說的。”李喻也很無奈啊,他的字寫的不怎麽樣,可偏偏要他當場作文,沒有辦法,他只能挑字最少的詩來蒙混過關了。他在心中跟這首詩的原作者道了一個歉,畢竟要他自己一個現代人做詩的話,他也最多只能作出一首打油詩來,啊~天空是那麽藍之類的,哪裏好意思拿出來鑒賞?

可他的話哪裏會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自愧不如,讀書讀了十多年,寫出來的文,作出來的詩,還比不了一個讀書才半年的痞子。嗐!這叫怎麽一回事兒啊,讓他們的臉往哪裏擱?

周提學已經拿起那張紙,仔細品味起來,不住點頭,不得不說這是他目前為止見到最好的一首詩,堪比大家之作。讀此詩,面前仿佛出現了一副畫,不是靜止的畫,而是動态的畫面,以物喻人,堅韌不拔,越想越是包含了許多東西,也言明了自己剛正不阿、正直不屈、鐵骨铮铮的骨氣。

“好!好小子,不出我所望啊!”田知府很是滿意的拍着李喻的肩膀笑道。

周提學看了良久,最後皺眉道:“這筆字還需多練練。”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齊重明心中酸澀難明,這人就這麽得到了兩位大人的賞識,自己怎麽就沒有他的運氣?不僅僅是他,在場的很多人都這麽想,面上卻還笑着恭喜。

李喻聽了周提學的評判,臉上很是無辜,他這才寫幾個月啊,能夠有模有樣的寫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吧,畢竟寫字這個東西不是能夠走捷徑,一蹴而就的事。人哪個書法大家,沒有幾十年的功底,敢稱為書法家的。便是現在的讀書人,也都是一個個從啓蒙就開始練字的。他的字在文瑾白的指導下,已經突飛猛進許多了,不然他也不敢上考場啊。要知道他曾經也是寫的一手好字的人。

周提學不舍的放下紙,搖頭惋惜道:“可惜了一副好作品,就因為你這一手字。”說完瞪了他一眼,又道:“等院試之時,你的字要還是這樣,你就回去再多練上幾年再來考吧。”

李喻苦了臉,只得無奈的連連點頭應是,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古人誠不欺我,他現在一介白身,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你也別苦着臉了,我那裏有一套專門講書法練習的字帖孤本,便送于你得了,改日我讓人給你送過來,你好好習作,想來對你有用。希望院試的時候你能給我一個驚喜。”

李喻愣住了,周提學說什麽?孤本啊?說送就送的嗎?這,這可是現在來說很珍貴的東西啊。

作者有話要說:蠢作者是幹啥啥不行,甩鍋第一名,親們随時随地準備接鍋鴨……哈哈……本章留評論抽獎哦,想問一下大家是喜歡平均分還是随機分呢?多多留言,根據你們的意思弄行叭……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投喂的營養液……感謝在2020-07-0409:11:37~2020-07-0509:24: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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