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趙溫鳴在府衙外等候了半天了,這一次,他親自過來拜訪,而不是讓家仆下拜帖,他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見到李喻方才罷休。所以哪怕有衙役傳話說縣令大人正忙着,他也沒有任何不耐煩之色,只是說要等到縣令大人忙完之後。
李喻晾了他半天,看看時辰,得知趙溫鳴還在外面等,這才點頭讓人進來。
趙溫鳴現在得知了他背後有肅王撐腰,現在是想上門來談和了吧?李喻并不想把事情做絕,該從趙家那裏挖出來的東西,還是要挖的。
當聽到李喻傳話讓他進去之時,趙溫鳴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心中不由有一絲欣喜。他理了理衣服,這才跟着人進去。此時的他還不知道,李喻的心理戰已經勝他一籌,等到以後,他會不自覺在李喻面前低上一頭。
在廳堂中又很是不安的等了一會兒,李喻這才施施然走了出來,客套着說道:“哎呀,趙老前來,本官忙于公務,有失遠迎,抱歉抱歉啊!”
“不敢當,是我冒昧打擾大人,還請大人恕罪。”趙溫鳴連忙站起身行禮道。
李喻擺擺手,請他坐下,“趙老前來,不知是有何事?”他揣着明白裝糊塗。
趙溫鳴尴尬的笑笑:“關于大人上次說的事,在下回去好好想了想,越想越覺得自己目光短淺,我等身為大人治下百姓,理應為大人分憂,實在不應該那般只顧自己利益。”
李喻唇角勾起,卻沒有接話,只輕輕端起身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趙溫鳴心中有些忐忑,“大人,我趙家田地,願意勻出三成來,以相助大人一臂之力。”
李喻輕咳一聲,“趙老能有這樣的覺悟,本官甚是欣慰,有你們三家支持本官,相信一定能解決匪患,還莒平縣一個太平興盛。”
趙溫鳴扯扯嘴角,“三家?”
李喻點頭,“是啊,錢家,程家也來找過本官了,最少拿出一半的土地來,他們如此深明大義,本官自不會虧待于他們。”
趙溫鳴聞言在心中暗罵了兩家家主,明面上說身體有恙,轉身就跑來投誠來了。他卻沒想到自己又何嘗不是背着其他三家悄悄過來的?
沒想到其他兩家已經應承一半的田地,自己這邊少于一半怕是不好談吧,他心裏暗暗肉疼,那兩家田地少,分一半也沒什麽。可是輪到自己這裏,一半的田地可比另兩家多多了。
盡管心中不舍,他還是咬咬牙說道:“大人,我們趙家一樣可以拿出一半田地出來。”
李喻這才撫掌笑道:“好,好,我就說趙家為國為民,是不可多得的愛國之人嘛。”
趙溫鳴心都在滴血,只能陪笑道:“大人,不知道明日的糖霜會?”
李喻微笑,拍了拍腦袋,“哎呀,你看我做事,居然忘記了給您老請帖,這樣,我馬上派人送去趙府。”
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偏偏趙溫鳴還不敢反駁,尴尬笑道:“大人貴人事忙,是我這裏叨擾了。”
趙溫鳴離開了,離開之時腳步蹒跚,已經沒有了來時的翩然。
李喻很滿意,肅王這靠山一來,就解決了這三家,給他減輕了不少壓力,如今只剩下一個王家,已經是獨木難支,他家既然不識相,自己豈會沒有辦法整治他,這樣的人家,趁着災荒之年吞并別人的土地,裏面混含着百姓多少血與淚,他就不信了,他們的手腳會做的幹幹淨淨,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糖霜會很熱鬧的開始舉辦了,莒平縣的富商都驚動了,趙,錢,程三家家主碰了面,心下雖然尴尬,可面上依舊笑眯眯打招呼問好,半點也不提私底下背叛對方的事,在他們的眼中,看中的終究是利益,人情往來關系算什麽?有利則合,無利則分,都是很正常的事。
其餘的人見到這三家家主,也不以為意,誰會跟銀錢利益過不去啊?要是沒有見到他們,這才有些奇怪了吧?
李喻跟在肅王殿下身後,引他坐了主位,衆人一一見過肅王殿下,糖霜茶話會正式開場,案幾上雖然擺放好了不少的糕點茶水,可衆人的心思根本沒有在上面,都等着李喻宣布這場集會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他們想要在糖霜上分利的規矩。
李喻不出衆望的站了出來,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他很滿意的點點頭,開場白還是要說上幾句的。
“諸位都是莒平縣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夠莅臨這場糖霜會,本官也覺榮幸,大家也都見過這種新的糖霜了,想來也都明白它的好處,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我便直接進入正題吧。”
衆人也都盼望着李喻這句話呢,紛紛點頭應是。
待衆人靜下來後,李喻給大家吃顆定心丸,“我在這裏告訴大家,這份糖霜買賣,是肅王妃的産業,有了肅王的支持,這份買賣能做多大,你們可以自己想想看。”
李喻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之情,他們果然來對了,趕上這糖霜會就等于巴結上了肅王,試問誰不心動?
而趙溫鳴此時也不再心疼他舍出去的那點田地了,有肅王撐腰,還是這麽大的産業,他能趕上真是幸事,便是從指縫中漏出一點點的利,也足夠他們趙家長遠立足了。
李喻接着說道:“大家都是買賣人,想必也都知道想要賺銀錢就必須先行投資吧?這糖霜是新鮮事物,這買賣想要銷往各地,就必須要建立大作坊,這就需要很多的人力財力以及物力,等作坊建好之後方能大規模生産,才能産生利益。”
所有人都連連點頭,正是這樣,有了生蛋的雞,才能有雞蛋賣啊,這就不是一天兩天,而是長久的利益了。
肅王祁桓附和道:“正是如此。”
李喻笑了笑,“其實我這裏還有後續計劃,我做了一個計劃書,你們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
說完他招招手,陳四就抱了幾十本很薄的冊子過來了,然後分發給了在場的諸位。
趙溫鳴雖然不明白這個什麽計劃書跟糖霜有什麽關聯,可剛一接過,就迫不及待的翻開看了起來,整個計劃書也就七八頁的樣子,他囫囵從頭看了一遍,然後便不得不重新翻開來從頭一個字一個字的仔細琢磨,越琢磨臉上就越是激動,不僅僅是他,在場的商人沒一個不激動的。
原來李喻不僅僅寫了開辦作坊,還标注了預算多少,什麽時候可盈利,盈利多少,如果參與進來,怎麽分配,又能夠分到多少,這些都一目了然,而且這并不是誇大其詞,而是正兒八經的通過計算,排除意外因素等等,得出的結論。數據很真實,讓人不得不相信。
後面還有匪患如何解決,以及接下來治理水患,興建碼頭,這些當務之急,原因什麽的也都寫的清楚明白。
所有人也都明白了,原來山匪為患影響到來往的商客,如果這個地方沒人來了,那麽貨物怎麽運出去,貨物爛在這個地方,又如何能夠賺到銀錢?所以匪患必須清理,這些山匪都是百姓,只要有了地種,誰不願意過安穩日子,又何苦上山為匪來着?而莒平縣的田地大部分都掌握在衆位富商地主手中,若是大家能捐獻出來一部分,山匪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趙溫鳴摸着下颌的胡須,點點頭,原來是他們不明白縣令大人的苦心,沒想到他們久居于此的人都沒發現這個問題,剛剛才上任沒多久的縣令大人反而注意到了,并且給出了解決的辦法,難怪了,這兩年莒平縣往來的客商越來越少,到現在幾乎看不到什麽新面孔了,銀錢流通起來才叫銀錢,放着發黴也不過跟死物一般,又有何價值?
治理水患與興建碼頭卻幾乎算作同一件事情了,莒平縣每年都會有小水患,如果放任不管,小患終成大患。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實在是不勝其擾,如果能夠治理,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如何治理與建碼頭的用處,李喻也一并寫在了這個計劃書裏,大家的關注點還是在興建碼頭上,上面明白寫着,水路交通算是比較安全快捷的,想想看,不提西南之地山路崎岖難走,就算是康莊大道,人抗馬背的一次能夠運出多少貨物來?
大船就不一樣了,一次就能載多幾倍的貨物,而且其速度也遠比陸路交通快得多,這上面還有水路圖,他們位于兩江交彙處,順着嘉江順流而下,前往江南,可直達南海,然後往北入京,往南下南洋沿途經大大小小十餘國,若能與其貿易往來,所賺得豈可衡量?
趙溫鳴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想到這種可能性,再次慶幸這糖霜會來對了,沒想到李喻給了他們這麽大一份禮。
這碼頭必須興建,而且要盡早興建,他們願意參與進去,他們可以出錢出力,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撸起袖子跟着李喻幹了。
“李大人,你要我們做什麽只管說,便是耗盡家財我劉家也跟着你幹了。”一人面紅耳赤的站了出來,激動慷慨的大聲說道。
“是啊,只要能參與進來,我們出錢出力都可以。”這話引起了大家的贊同,大部分的人都激動表示願意聽大人安排。
李喻掃視一眼堂中衆人,心中滿意,他的勢已經造起來了,就像是在驢子眼前挂了一根大蘿蔔,他明明白白将所有的可能都擺在了大家的面前,該怎麽選擇,就看自己了。
“諸位的心情本官能夠理解,大家稍安勿躁,有什麽問題大家都提出來,我會一個一個的回答大家的問題。”李喻的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平靜下來。
最先說話的劉家主平複了一下心情,問道:“大人這上面說的入股是怎麽一回事,我們大家夥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李喻眯起眼睛,解釋道:“肅王仁厚,願意将糖霜買賣純利分下一成給莒平縣商戶,願意參與進來的各自出錢不等,以五或十年為期,每年這一成利潤按各自出錢多寡分配。糖霜如今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到時候銷往各地或者海外,利潤越多,你們的利益自然越大。具體的本官也做過數據,有願意入股的到時候我會拿來你們看,也就會明白了。”
一成利潤也不少了,這樣也很不錯,投銀錢多自然就賺的多,各人也都紛紛轉起了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股份宋朝就有了,李喻這邊做了一些改變。感謝親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感謝留評,訂閱的親們,最近太忙了,不能一一回複,但都會認真看留言,感謝親們的建議,知道有你們的支持,我就有了繼續加油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