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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公孫翰拱手道:“王爺,此事非同小可,如此貿然行事實為不妥。以在下愚見,王爺應該韬光養晦,與朝廷修複關系才是,以此拖延時日,做足準備,等到有完全把握之際,方能開始行動。”

祁钰南臉色垮了下來,任誰被人這麽潑冷水都會不高興。

他還沒開口,卻聽王藺反駁道:“公孫兄此言差矣,其實王某反而認為此時是最佳的時機,一來,新帝登基以來,為鏟除異己,大肆殺戮,朝中人心惶惶,不得安穩,是以新帝根基并不牢固。二來,新帝根基未穩,卻又開始對付封王,道義上并不占優勢,王爺為求自保,號召各地封王,順應天道正義,如此,天時地利人和俱都站在王爺一邊,何愁大事不成?”

祁钰南聽得眉飛色舞,心中已經贊同了王藺的話。

“王爺……”

公孫翰還想說什麽,卻被祁钰南伸手止住了,“公孫先生不必多言,本王心中有數。”

看到公孫翰受挫,王藺心中高興無比,哼,都說公孫翰智計無敵,也不過爾爾,他王藺才應該是王府第一人。

他再接再厲,繼續加了一把火,“王爺,依在下看來,時機不容錯過,應該馬上寫信聯絡其他封王,招兵買馬,等朝廷一有動作,我們立即召告天下,伐無道之君,誅奸佞之臣,天下昭昭,還百姓朗朗乾坤。”

“哈哈!好!本王這就寫信,就這麽說定了。”祁钰南信心大漲,仿佛那至高無上的寶座就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他得那些封王的擁趸,一致都奉他為主,又有江南王氏家族的鼎力支持,其財力物力養一只軍隊綽綽有餘,他還有什麽可懼怕的呢?只要他做好萬全的準備。他相信,只要他登高振臂一呼,追随他的人将不計其數,揮師北上,指日可待也。

公孫翰與魏常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知道此刻不論他們說什麽,只怕王爺都聽不進去了,只得搖搖頭,講話埋進了心裏。

三人從書房出來,王藺得意洋洋,往常他在王府的謀士中并不顯眼,只因為公孫翰常壓了他一頭,今日可算給他出了一口氣了。

“王先生,且慢行一步,在下有事請教。”公孫翰朝王藺拱了拱手,叫住了王藺。

魏常此時被王藺的樣子氣得不輕,也不想與他一路,聽到他們有話要說,正好趁了心意,便告別先行離開了。

王藺停下了腳步,“不知公孫先生有何事指教?”

公孫翰盯着王藺,直言問道:“先生為何一意撺掇王爺?須知,此刻出兵北伐勞民傷財,并非最恰當的時機。”

王藺摸着大母指的翠玉扳指,神在在的反問道:“你怎知此時不是最好時機?若按你說的好時機,只怕這一輩子也別想成就大事。而我卻認為,此時此刻王爺只要站出來,就是最好的時機。”

公孫翰眉頭一皺,“難道不是王家想要利用王爺吸引新帝注意,以免自身被新帝秋後算賬嗎?”王家的心思和打算,他都看在眼裏,他也曾經跟王爺提過幾句,然而王爺有王家支持吹捧,根本就聽不進去他所言,他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當初落魄之際,得王爺賞識,賞他一口飯吃,他也打定主意為王爺出謀劃策相報,只是,現在看來,王爺并不需要他。

王藺臉皮抽了抽,知道這人早就已經看透了,也不以為杵,甩了甩衣袖,“公孫先生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所思所言俱是為了王爺,公孫先生若覺得有什麽問題,自去找王爺商談就是了。”

他說完就抽身離開,留下公孫翰一臉糾結,王爺現在要是還能聽得進話,他也不會跟王藺說這些了,他眼中情緒複雜難明,最終還是長長嘆了口氣,搖搖頭離開了。

王藺回到家中,揮退了所有人,直接進了書房,輕輕打開一個牆上的秘密櫃子,他小心翼翼的搬出一只花紋繁複的盒子,歡歡喜喜的摩挲了一陣子,這才打開來,然後眼睛直直盯着裏面,再也挪不開眼睛。

他眼中的喜愛之情根本就不加掩飾,等他小心的将盒子裏的東西拿起來放在眼前細細欣賞才發現,王藺當寶貝一樣珍而重之的東西卻是後世爛大街的玻璃盞。

這正是李喻讓張小順送出來的玻璃盞,三年來,李喻提出來玻璃的制法,李娥便帶着工匠一直試驗,經過無數次的失敗,終于制出來了一批。現在他們已經基本掌握了技法,以後随時随地可以制出更多更好的玻璃制品。

李喻原本是打算将這些作為壓箱底的貨品,出海貿易的,因此也從來沒有拿出來過,這次,也是為了完成計劃才讓張小順送出去這麽一套。

沒錯,李喻的計劃就是讓張小順買通南王祁钰南的謀士,讓南王頂在前頭,跟朝廷作對,這樣肅王發展勢力就不會那麽打眼,而且有了南王這位先驅帶頭反叛,那麽将來肅王不管怎麽樣也不會有人口誅筆伐了。

張小順掌握着百順商行,這商行這些年發展迅速,全國各地都已經遍布,利用商行打聽各種消息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張小順就是通過南地百順商行的消息彙總,這才制訂出了這麽一個收買計劃。王藺是王家的遠支,家族利益永遠都擺放在第一位,王家本就想聯手南王對抗朝廷,以保全自己,這一部分的目的與李喻是一樣的,他要在中間加一把火勢,所以才找上了王藺。

王藺這個人別的不愛好,就愛上玉石珍奇這類的玩意兒,張小順一拿出這套玻璃盞,哦,不,現在的人都稱之為琉璃盞,王藺出身大族,不是沒有見過琉璃珍品的,可是一見到這晶瑩剔透,如冰雪晶亮的琉璃盞,他就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張小順心中自得,就這麽一個玻璃盞就已經亮瞎了這人的眼了,他船上還裝着一大倉各式各樣的玻璃制品呢,要是拿出來的話,只怕要驚掉世人的下巴,想當初,他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不也目瞪口呆,還以為這是什麽神仙法術變出來的仙物呢。

李喻說了,這些他都是要運往海外去賺大錢的。

王藺本來還以為張小順求到頭上來是什麽天大的事呢,不然怎麽會出手就是這麽珍貴的琉璃盞,後來聽了張小順的要求,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這與他來說不過是小事一件罷了。前幾日,他還接到家族來信,也是要讓他說服王爺,起兵對抗朝廷的意思,這樣一來,兩不沖突,正好一起辦了,他絕對會盡心盡力說服南王。

今日,南王的心思已經被他說動了,等到将來,南王成就了大事,他絕對居功至偉,那個時候,名利富貴俱是他的掌中之物矣。

想到這裏,王藺也心情澎湃起來,将手中的琉璃盞放到嘴邊,哈了一口氣,然後用袖子輕輕擦拭,晶瑩剔透的琉璃盞,讓他越看越滿意。

京城,皇宮

皇帝祁烨看着手邊的奏報,氣的臉色發青,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熬,咬牙切齒的喃喃道:“南王,好一個南王,朕早就知道他有不臣之心,果然不出朕所料。”

旁邊伺候的宮女太監瑟瑟不敢出聲,新帝脾性難以捉摸,動不動就能将人給打殺了,此時他正在氣頭上,他們更是一動也不敢動的了。

就在此時,有小太監進來,一進大殿門就已經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不敢魯莽,小心翼翼的禀報,“陛下,殿外靜妃娘娘求見。”

祁烨稍微收斂了一點怒氣,怔愣了一下,才想起靜妃是誰,頓時覺得心中氣悶不愉,“她來幹什麽?不見。”

小太監松了一口氣,應了一聲,輕輕下去回話。

祁烨說完之後,又低下頭,此時他卻再也看不進奏章,直接站起身來,“擺駕,去白妃那邊。”

衆宮女太監連忙準備步攆儀仗,跟着伺候。

大殿外的文瑾瑤聽了小太監的回話,心中甚是不甘,她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到陛下的面了,無論如何,她都想要進去看看,便想要硬闖入殿內,小太監哪裏敢相讓?放了這靜妃進去,他的腦袋可就得搬家。

兩人在這邊僵持不下,小太監的臉都被刁蠻橫行的文瑾瑤給扇腫了,可跟命相比起來,這點疼算什麽?

小太監死命不相讓,眼看着文瑾瑤揚手又要落下一個巴掌,此時殿內卻有了動靜,文瑾瑤一喜,她以為陛下終于肯見他了。卻聽裏面傳出話來:陛下擺駕白妃宮中。

文瑾瑤一愣,随即面目扭曲的撕碎了手中的一塊帕子,恨恨的咬着牙,“白妃,又是白妃,這個賤人,處處都跟我争搶,憑什麽?每次都是他壞我的好事。”

她身旁的心腹丫鬟攙扶住她,寬慰的說道:“白妃不過就是樣貌像極了那個賤人,這才得到陛下的青睐,他不過是個哥兒,總歸越不過主子您去的。”

說到這點,文瑾瑤反而更氣了,那個賤人,都這麽久了,陛下竟然還惦念着他,找不到那賤人了,卻總是找與他七八分相似之人充入後宮,這個白妃,不就是長了一副賤人樣,這才讓陛下念念不忘嗎?要是可以,她真想毀了他那張狐媚子臉。

殿裏的人魚貫而出,文瑾瑤終于看到了其中的一抹明黃色。

此時的她再也顧不上什麽了,她只要陛下看她一眼,她相信陛下只要見到她,就一定會想起曾經的過往,他們也曾恩愛有加。

文瑾瑤趁人不注意撲了上去,“陛下,妾身阿瑤啊,陛下看看臣妾,臣妾跟了陛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她被周圍的宮女太監給攔在了外圍,不過經他這麽一鬧,祁烨目光終于轉向了她。文瑾瑤心中一喜,剛剛想再接再厲能夠再多說些什麽,晃眼間卻見到,祁烨冰冷的眼神,輕輕掃過她身上,頓時如墜冰窖。

祁烨掃了文瑾瑤一眼,冷冷的說道:“阻攔禦攆,大肆喧鬧,回去禁足,不得出宮門一步。”說完将手一揮,示意起駕。

衆人不敢再耽擱,匆匆離開,只剩下文瑾瑤獨自心傷。她原以為,他們之間最至少也有一點情分在吧?在祁烨還是太子的時候,她就已經跟着他,為他做過不少的事,家中父兄更是為他登基出了大力,這兩年下來,他對她卻日漸淡薄,如今早沒有了絲毫情分。

她有些恍惚,獨自立在那裏,只夕陽的餘晖将她的影子拉得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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