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城中被征用的百姓來回搬運着磚石,圓木以及箭矢等等守城所用到的東西。
北門城牆上來來往往巡視的兵卒絡繹不絕,他們北門這邊還好一些,至少圍攻北門的叛軍沒有任何的動靜,而其他的三門,叛軍攻勢猛烈,士兵傷亡無數。
“喂!說你呢?鬼鬼祟祟的看什麽?”一個兵卒指着一個年輕人喝問道。
那年輕人腆着臉躬身作揖嘿嘿笑道:“這位兵爺,我這是昨天才安排調過來協助守城的。我這不是好奇嗎?前兒個南邊的城門還差點被人給攻進來,好不容易才打退了叛軍。可是今兒,這北門怎麽沒有半點動靜啊?”
那兵士送了他一個白眼,“去,去,去,這也是你可以打聽的嗎?你來這裏只管做事就行了。別的不該看的,不該聽的,最好不要去打聽。”
“嘿嘿,是是,多謝兵爺提醒。”那年輕人連連點頭說道。
那兵士這才滿意了,“你們去将磚石多搬些到城牆上去,到時候真打起仗來,這些東西不夠用,可就唯你們是問。”
“是是,我們馬上就去搬。我叫孫老二,兵爺有什麽吩咐只管叫我。”年輕人點頭哈腰的應是,招呼同行的幾個人一起去搬磚石。
那兵士這才滿意的離開了,孫老二勤快能幹,又會說話,偶爾還會請這些人喝酒吃肉,很快就與守城的兵士熟識起來,并且打的熱火朝天。
“還是這北門好啊,你們沒看到,其他的三個城門死傷了多少人。”一群人圍坐在火堆旁,感慨的說道。
“幸好我守這北門,日子雖然無聊,但也好過随時丢命。”
“誰說不是呢?來來,喝酒。”孫老二在這些人中間殷勤的倒酒。
他們喝着孫老二孝敬的酒,心中也萬分慶幸,幸好他們是守北門呢,“唉!聽說南門吃緊,上頭還要從北門調兵過去呢,但願不是我們。”
“啊?這是真的?”
“千真萬确!”
衆人都默然,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孫老二聽着他們的話,默不作聲。等所有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孫老二看看時辰,悄然退下,到得一處拐角時,就見到陰影出十多個同伴。
他們聚在一起嘀咕了一陣子,然後才分散開來。
城外,祁钰南得到消息,南門差點就被攻破了,他們的人終于躍上了城頭,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沒想到城頭守軍突然反應過來,全力相抗打殺,結果上了城頭的小隊被全殲,眼看着,望就在眼前,然而卻功虧一篑,南門又調集了不少的兵卒過來,這下子嚴防死守,攻城變得更加難了。
祁钰南氣到臉色發青,他們将士的傷亡人數每天都在激增,要是再不破城,他們的兵馬只怕就快要給耗光了。
然而他們卻沒有什麽好的辦法,甚至還有人提出等其他兩路封王兵馬來了再集合攻城,祁钰南氣不打一出來,他們這麽急着攻城就是怕其他的這些不對付的王分一杯羹,有一個肅王就已經讓他如鲠在喉了,等其他封王到來,誰還聽他的命令?
就在大家都一籌莫展之時,賬外有人飛奔來報,“王爺,大事不好了。”
祁钰南眉頭一皺,喝道:“什麽事?”他現在正在氣頭上,聽到大事不好,心情可想而知。
報信之人已經急急說道:“王爺,北城門破了。”
“什麽?”聽到這個消息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什麽北城門破了,如果說東,西,南門破了,他們或許還會相信,可是北門破了,他們只會以為聽錯了,這不是癡人說夢呢嗎?
北門是肅王的五千兵馬,從開戰至今,他們軍中的兵甲只怕都沒發放到位吧?他們不是成日裏就在軍營之中訓練跑步,對練什麽的嗎?
他們還曾跑去奚落過祁桓,真不知道就這麽在軍營中訓練就能吓唬人自動破了城門不成?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然而,現在他們卻被打臉了,還被打得啪啪作響,這叫他們如何能夠相信?他們北城門難不成是豆腐做的的?一夕之間就能破城?
報信之人又說了一遍,所有人才從驚呆中回過神來,祁钰南已經抓住來人,讓他說詳細的情況。
報信之人咽了咽口水,這才将打聽到的一一說來。
今兒淩晨天還未明之際,北城門的守城士兵還在熟睡,就有幾個黑影朝着城門口而去,他們三五人一組,配合默契,一路繞過巡邏士兵,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了城門那裏。
“誰?”守夜的士兵似乎聽到動靜,喝問了一句。
一旁的同伴打了個呵欠,這個時候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他嘟哝了一句,“這個時候了,誰會不睡覺到處走啊?別大驚小怪的了,不行,我得眯會兒。”
話音落下,已經打起鼾來,發覺有動靜之人側耳聽了聽,不遠處傳來一聲貓叫,他這才松了口氣,不是他大驚小怪的,實在是這兩天他眼皮子跳的厲害,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沒一會兒,一聲突兀的“咕咕”鳥叫聲響起,幾條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蹿了出來,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守門的人已經全部被放倒。
這些人換上了衣服,正大光明的來到城門後。領頭之人點點頭,一聲令下,城門便從裏面緩緩打開了。
有人發現不對勁之時,已經太晚了,等沖過去想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而祁桓和李喻領着五千兵馬早就等候在外面,看着緩緩放下的吊橋,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已經知道事情成功了。
祁桓大手一揮,發出進軍的命令,于是五千兵馬毫無抵抗的就攻進了城。
李喻微微一笑,不枉他戰前就留有後手,混了幾十人入城,然後在劉如海的幫襯下又混進了守城軍中,在關鍵的時候,一顆小棋子足以定勝負。
“你說什麽?肅王他們竟然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北門?”此時此刻的祁钰南心裏幾乎嘔出血來,他們費盡心力,卻不能寸進半分,他們卻能以逸待勞的先行入城,這叫他們情何以堪,還有之前的約定,現在看起來倒好像是一個笑話似的。
“叛軍入城了!叛軍入城了!”百姓們四處相告,很多人怕叛軍強搶劫掠,都關緊了大門,縮在家中。
李喻走在大街上,他的兵馬十人一隊整齊的走在大街上,維持着秩序,盡管大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他們還是盡職盡責。
有百姓遠遠見到他們就避讓開來遠遠打量着,也有人躲在家中,悄悄透過門縫朝外面看,外面風平浪靜,什麽都沒有發生。
聽到外城被攻破的消息,永承帝心中竟毫無波瀾,一切都塵埃落定,這一刻,心中所有一切執念都放下了。
永承帝站起身,踉跄着朝外走去,宮人太監們像是無頭的蒼蠅一般,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東奔西逃,哭叫聲,怒罵聲,讨饒聲絡繹不絕,卻沒有一個人見到永承帝後停下來的。
永承帝也不理會他們,徑直朝着一個方向走去,直到一座殿門前,門口立着一襲華服的哥兒,正是白妃。
“阿白。”
“陛下來了!”白妃笑意盈盈,朝永承帝迎過來,然後兩人相攜進入殿內。
殿內已經沒有了任何人,桌子上卻擺滿了美酒佳肴。
“陛下,這些都是臣親手做的,嘗嘗看?”白妃聲音輕柔,親手替永承帝布菜。
永承帝坐下來,周圍很清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安寧祥和。
“阿白……”永承帝看着白妃。
白妃眼底閃過一抹哀傷,“陛下,臣并不叫阿白,好叫陛下知道,臣本名叫瀾清。”
入了太子府之後,他瀾清就成了阿白,從此後他活成了另一個人。再不提起的話,只怕自己都會将自己的名字給忘記了啊。
“陛下,臣別無所求,只求陛下叫臣一聲瀾清可好?”白妃眼中帶着希冀。
永承帝默然。
四周一片寂靜,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該來的話語,白妃凄然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罷了,罷了,是臣逾矩了,從今往後陛下自珍重,臣不能再陪在您身邊了。”
永承帝張了張嘴,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白妃輕輕依靠在他的臂膀之中,嘴裏哼唱着小時候母親給他唱的歌謠:楊柳兒青青,郎騎馬竹馬來,青梅兒低低,兩小無嫌猜……
永承帝聽得怔愣,心中莫名悲涼起來。
“願來世,不入帝王家,你我一別兩寬,永生永世不再相見。”白妃嘴角溢出鮮血,他的話音漸漸低沉,直到默然無聲。
永承帝捏緊了他的臂膀,感受着逐漸冷卻下來的身體,眼淚已經滑落,“瀾清,瀾清……”
可惜懷中的人卻永遠也聽不到這句話了。
祁桓領兵前往皇宮之中,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然而皇宮之中卻亂象叢生,他派士兵維持秩序,好不容易才阻止了其中的亂象。
詢問了宮人永承帝的去向,可是這個時候,每個人都自顧不暇,誰還管得了這個,都搖頭說不知道去了哪兒。
還未等人确定,就見東邊的一座宮殿起火了,有人驚呼道:“這是白妃娘娘的昭華宮。”
“對了,先前好像見到陛下往白妃娘娘那邊去了。”
祁桓聞言,忙讓兵卒前去救火,然而火勢實在是太大,烈焰熊熊,根本就沒人敢進去。
兩天後,才在裏面找出兩具屍身,經人辨認之後,正是永承帝和白妃。
從此以後,永承帝的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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