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肅王的兵馬首先攻破了城門,又是第一個進入皇宮之中。祁钰南他們幾乎成了陪襯,這怎麽不令祁钰南心火上頭?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眼看着目的達到了,卻被人給橫插一腳,肅王不過五千兵馬,而他們卻好幾萬,怎麽可能認輸。
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議大事,其他的兩路兵馬也已經趕到了京城,此時也都在。
桂王祁钰涼笑眯眯的,“真是太好了,總算是大功告成了。”他盯着現在還坐在上座的南王,意有所指的說道:“當初協商好了的誰先到京城誰為主,你們翻臉比翻書還快,既然你們說不算,好,那就依你們說的,誰先攻破城門入城為主,現在倒好,大抵是又不會認賬的吧?呵呵,我這老臉都被你們給丢盡了。”
祁钰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其他人也都面帶尴尬之色。
“說說吧,看你們還有什麽花樣?”祁钰涼神在在的說道。“現在如果說要立你祁钰南為主,我第一個不答應。”
其他人面面相觑,穆王站出來說道:“可是此戰還是南王功勞最大……”話還沒說完就被祁钰涼冷笑聲打斷,他頓了一頓,笑道:“論兵力,戰力來說,南王還是最強的。”
桂王嘿嘿笑,“誰說他兵力最強,肅王手裏新老兵卒一萬餘,還有本王這幾千兵馬呢。”
南王嗤笑一聲,“你那幾千老弱病殘也算是兵馬?”
桂王老臉一紅,這老小子看不起他的兵馬,哼!他的幾千老弱病殘怎麽了?一樣能紮場子,“哼!別以為你人多馬壯就了不起,有本事出去咱倆幹一架!”
南王瞥他一眼,“從小打架打到大,你贏過幾回?”
“老小子你說什麽?”祁钰涼已經開始挽袖子。
眼看着這兩人就要火氣沖天,好歹被旁人給勸住了。大家也是好笑,這兩人加起來也一百歲好遠了,還像孩子似的争你強我弱呢。
祁桓終于開口了,“當初說好的先入京者為首,這約定算不算數?”
衆人沉默,祁钰南此時已經撕破臉來,“哼!誰兵強馬壯才有資格說話,你先入城又如何?不過是取巧罷了,真刀真槍的誰勝誰負猶未可知呢。”
祁桓點點頭,他明白南王絕不可能就這麽服軟的。聯軍號稱十萬兵馬,其實并沒有那麽多,其中還有別的封王的人馬,南王滿打滿算也不過四萬餘兵馬罷了。他手握重兵,自然不可能将祁桓的一萬兵馬放在眼裏。
所有的人都僵持住了,周圍全都鴉雀無聲,就在此時李喻帶了兩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朝着祁桓行了個禮。
祁钰南心中正堵得慌呢,此時見無關緊要的人進來,橫眉豎目就要呵斥,卻聽李喻開口了,“南王說的對,以誰的兵馬更甚為據是再合适不過的了。”
祁钰南聽得此話終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然而還沒等他得意太久。就聽李喻接着說道:“前來勤王的周家軍兩萬兵馬願意歸附于肅王。”
他身後的文瑾軒走了出來,朝着祁桓行了一個将軍禮,朗聲道:“周家軍聽憑差遣。我已經禀明周老将軍,駐守北邊的周家軍願擁立肅王為新皇。”
“嘶!”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肅王不顯山不露水的,什麽時候跟周家軍都扯上了關系?周家軍是怎樣的,在場之人無所不知,那可是戰功赫赫威名遠揚的,他們原先還慶幸,此戰勤王的周家軍竟然按兵不動,若是以他們為對手,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如此一來,肅王的實力可就不在南王之下了啊。
南王還沒回過神來,李喻身後又走出一個中年男人,這人他也認識,是江南王家的家主王伯振,此前王家支持他起兵也都是由家主王伯振前來與他商談的。
王伯振亦朝着祁桓行禮,“王家老太爺向肅王請安,從今往後。王家将支持肅王為新帝。”
此話一出,祁钰南已經站不穩了,剛剛他說什麽?他們王家不是一貫支持自己的嗎?為什麽現在又改投肅王門下?他的行軍打仗的物資全都是由王家提供,現在王家不支持他,他還能剩下什麽?
“王伯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祁钰南怒喝道。
王伯振臉上帶着歉意,“南王,這是我們王家老太爺定下來的,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祁钰南心中一片冰涼,他輸了,他是真的輸給了這個好侄子,肅王表面上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對所有人都恭敬從容,一直以來從來沒有提防過他,卻不知道他背地裏已經成長成了一個無法超越的存在。
“哈哈哈!好啊!現在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桂王一臉看笑話的意思。
在場所有的王爺都在心頭暗自思量起來,眼看着南王已經沒有希望了,他們怎麽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有心思活泛的已經打好了主意,反正不管奉誰為主都是一樣的。
當場就有人改變立場,打着哈哈笑道:“肅王仁義之師,此次北伐居功至偉,奉為主是理所應當。”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幾乎所有的人都開始附和起來,而南王此時孤家寡人一個,他自知大勢已去,滿心的灰心喪氣。
這個時候祁桓才站起身來,拱手笑着應承下來。此局恍若兒戲,卻不知李喻從頭至尾,算計籌謀,最終終于有了一個好的結果。祁桓明白這一點,心裏除了感激還是感激,若沒有他,何來自己今日登頂?
一切塵埃落定,肅王妃與文瑾白也一同抵京,當文瑾白見到已經長得跟他差不多高的文瑾軒時,一時間不能自己,哭得像個淚人一般,文瑾軒見曾經風華絕代的九公子如今的模樣,也是紅了眼眶,阿哥吃了那麽多的苦,受了那麽多的罪,總算是苦盡甘來,如今他們文家大仇得報,新帝也答應了會替文家洗清罪名,從此以後,振興文家的重擔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會永遠護着阿哥,不再讓他受到任何的苦難。
好在阿哥得遇良人,哥夫是個很好的人,他看了一眼阿哥旁邊的李喻,看得出來,兩人感情深厚,哥夫也從來沒有嫌棄過阿哥的哥兒身份,他們能幸福,這就好。
兩人久別重逢,自然有無數的話要說,因為文瑾軒和他的周家軍也不能久留京城,北疆那邊戰事吃緊,這是不容有失的。李喻将時間留給兩人,默默地退開去。
之後的事情,雖然簡單,卻是千頭萬緒,要維持京城治安,各位封王的後續處理還要商議,要打理先帝留下來的爛攤子,宮中之前的亂象得收拾,還得準備新皇的登基大典。
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李喻忙的腳不沾地之際,祁桓卻派人來找他和文瑾白進宮。
兩人跟着傳話的人一直來到一座大殿前,宮殿此時看起來衰敗得不成樣了,雜草枯枝滿地。
李喻和文瑾白對視一眼,雖不知道這裏有什麽,為何祁桓會特意找了他們過來,走進去便見到肅王娶王妃都在。
還沒等他們詢問,祁桓就示意他們進去看看。
兩人走近殿內,一股黴味迎面而來,潮濕陰冷,屋子中的地上卻披頭散發坐着一人,這人瘦骨伶仃,眼神空洞無物,時而呵呵呵的傻笑,時而有嗚嗚哭泣。
這人李喻自然是不認識,但是文瑾白卻驚呼出聲來。
李喻看着他,有些好奇這人是誰?文瑾白怔忡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解釋道:“她……她就是我的堂姐,文瑾瑤。”
李喻明白了,他聽肅王妃說起過文瑾瑤的事,阿九落到那般田地,絕大部分是這個人造成的,他原本還想着等空閑下來再尋她算賬,沒想到,不用他動手,這人就已經成了這樣的下場,可以說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跟着進來的肅王妃走到文瑾白身邊解釋說道:“我們找到她時,她就已經瘋了,聽宮人禀報說是先帝将她禁閉在此的,當初她害你之時,恐怕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文瑾白也感慨萬千,世事難料,被自己最愛的人這麽對待,活着還不如死了的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喻一眼,好在上天還是公平的,自己雖然落難吃盡苦頭,卻遇見了一心一意對待自己之人,而她享盡榮華富貴,卻錯付真心,淪落至此,終是咎由自取罷。
“你打算怎麽做?”肅王妃問道,相信只要文瑾白提出要求來,都可以為他辦到。
文瑾白笑了,“就這樣吧,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應得的報應,沒必要再多此一舉。”說完他主動牽起李喻的手,踏出殿門。
外面鳥語花香,陽光正好,文瑾白此時胸中沒有絲毫的郁氣,他看着李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很是鄭重的說道:“謝謝你!”
李喻笑着搖搖頭,你我之間何須言謝?不過這句話他卻沒有說出來,如果這句謝謝能讓阿九徹底放下所有的一切,便是接受有又何妨?
辭別肅王以及肅王妃,李喻與文瑾白相攜離去,兩人相依相偎,手牽着對方一直不曾松開。
肅王妃遠遠看着,臉上一片豔羨之色,嘆道:“阿白總算是有了好的歸宿。”自己也不用再替這個好友操心了。
一旁的祁桓聞言臉色微紅,磨蹭了半天終于伸出手去牽起了他的手,語氣很堅定的說道:“不用羨慕別人,我一樣能給你的。”
陳子濯看着他,然後抿着唇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好,我不羨慕別人,我相信你,我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三月後,肅王登基,改元年靖昭,冊封肅王妃陳子濯為昭德皇後,普天同慶,并大赦天下。
封王們最終也沒能再回到封地,祁桓讓他們留在京城之中做個閑散王爺,每年的俸祿賞賜都由朝廷出,他們也不用再上貢之類的。
這樣一來,他們也不用再費心費力的管理封地,地方受災,百姓流離失所什麽的也都不用操心,更不用擔心朝廷的貢品,每日裏就算吃喝玩樂也沒人會管束。
封王之中很多都是胸無大志之輩,京城繁華,習慣了這裏之後誰還願意再回偏僻的封地去過苦哈哈的日子?因此同意這條件的也不少。
南王穆王雖然心生不滿,可是畢竟少數服從多數嘛,他們現在孤家寡人,沒任何兵權,自從王家反水之後,他們的身家哪裏養得起軍隊?軍隊的人吃馬嚼消耗的錢糧他們也心疼啊,如果有那個閑錢還不如自己享受的好。
盡管不樂意,朝廷依舊決定下來。此後大齊朝開國就有的封王制度徹底改變,所有的封地都劃歸朝廷所有,由朝廷派官員任職,官員直接對朝廷負責。
新皇特地頒發了聖旨,昭告天下,替文丞相洗清冤屈,賜封已故文丞相為忠烈公,文家一門忠烈,如今冤屈盡皆洗刷,得此殊榮也是應有之義。
文瑾白接下聖旨,此時心中百感交集,如今文家沉冤昭雪,父兄們的在天之靈也該欣慰了。
新朝新氣象,朝廷改革稅制,将雜七雜八的稅費全部取消,農稅統一标準都是十五稅一,消息一出,百姓奔走相告,喜大普奔。
此後也不再重農抑商,商業發展迅速,市舶司的興起,海外貿易的開放,單單商業這一塊的稅收就足以抵夠農業稅費,最終農業甚至稅降至二十稅一。
靖昭一朝呈現出了盛世氣象來。
然而誰都知道,這盛世背後站着明君賢臣,有靖昭帝聖明寬仁,還有李丞相的殚精竭慮,高瞻遠矚,才有大齊國的欣欣向榮。
丞相府中,李喻揮毫疾書,文瑾白端了一碗參湯過來,放到一旁,準備等李喻忙完再喝。
看李喻認真的樣子,文瑾白輕輕探頭,瞄了一眼他寫的什麽,然而,只一眼他就驚呼出聲來。
李喻擡頭見到他,展開一抹笑意來,“你怎麽來了?”
文瑾白卻沒有回答他,指着他剛剛書就得紙張詫異的問道:“你,這寫的什麽辭職書?”
李喻不以為意的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沒錯,我準備辭職,額,就是告老還鄉不幹了的意思。”
“為何?”文瑾白不明所以。
“我答應過你的啊,等到一切事了之後,我們兩人四下裏看看風景,你不是還羨慕海外風光嗎?我們可以乘船出海,一起看看海外國家的風俗民情。”李喻規劃着未來的藍圖。
文瑾白沒想到多年以前的承諾他還記得,更沒有想到他在權傾天下之時還想着曾經跟他的約定。
文瑾白感動無比,“只是……”他看着桌上李喻特有的字體寫下來的辭職書,不由得有些好笑,“你所說的告老還鄉,陛下那裏只怕不會同意罷?”
“我都已經決定了,同不同意都沒有什麽,大不了我挂冠而去。”李喻笑嘻嘻的說道,還是當年那一副痞痞的樣子。
文瑾白笑得無奈,“國之重臣豈能如此兒戲?”
“嗐!其實現在也沒我什麽事了,我所有的規劃都已經交給了陛下,只要照章行事,按照順序發展下去就行了,不會偏離原有的軌道。”李喻說着。
他面上有些懊惱,他明明不想當這個丞相的,可偏偏陛下硬是塞給了他,他勞心勞力了好幾年,連年假都沒有一天,何苦來哉?他決定撂挑子不幹了。趁着現在還年輕,多陪着阿九四下裏走走,不然,等到年老之時,只怕想走都走不動了。
文瑾白還是不放心,男人都會有自己的抱負。如今讓李喻放棄所有的一切,他真的舍得嗎?
李喻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你又在東想西想什麽?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
文瑾白笑了,“好,如果陛下同意你的告老,額,辭職書,我們便一起走遍大江南北,看盡所有風光。”
李喻親了親他的額頭,胸中燃起了鬥志,“好,那就這麽約定了。”
兩人說定了,只是李喻的這份辭職書奏折卻被靖昭帝給打回來幾十次。
然而李喻的不折不撓徹底讓靖昭帝沒了脾氣,最後只得同意他以一年為限,放他出去兜風一年,一年後,照樣回來做他的丞相。
這樣的結果李喻也是哭笑不得,不過也罷,總算争取到年假了,不容易啊,這時間也夠和阿九出海一次了,算是了了他一番心願吧。
出宮出來,得到消息的文瑾白已經等候在了宮門之前。李喻見到他心情愉悅的快步上前,牽起他的手,并肩而行。
一副溫馨缱绻畫卷映入了不少人的眼睛,所有人都真心羨慕稱贊,以至于多少年以後都念念不能忘卻。很多年以後回想起這一幕來,也會笑着跟兒孫們講講他們的故事。
不遠處一個跛着腳的人怔怔的盯着這一幕,眼中神色卻複雜難明,他雖在中年,卻已經飽經風霜,面上老态盡顯,頭發甚至已經參雜着花白的顏色。
“看什麽看?這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丞相李大人和夫郎,你以為你這樣兒的能高攀得上不成?還不快去幹活,範跛子,今天幹不完這些就別想領到工錢。”那人手中鞭子一揚,隔空抽了一下空氣,發出“啪——”一聲脆響。
這聲響驚醒了怔呆的人,範跛子這才回過神來,低低應了一聲,過去搬貨物。
夕陽下,兩道并肩而行的影子并攏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才能堅持到現在,寫了這麽久,頭發大把的掉,哈哈,成就感還是有的,過幾天會開新文《我在古代建設領地》有喜歡的可以去專欄收藏一個,謝謝!
文案:燕國
皇帝最小的傻兒子老十四已經到了年齡該分領地了。
拒絕了京畿附近的富庶之地,反而選了最西邊的蠻荒之地——涼城
所有人都搖頭興嘆,傻子果然就是傻子,去到涼城只怕不到三五年就會被夷人打殺了吧!
一年後
西邊涼城進獻給皇帝西瓜,清甜脆爽,宮中無人不愛。
兩年後
涼城進獻給皇帝玉米,産量高,口感好。朝中無人不喜。
三年後
涼城大敗夷人,獻俘于禦街前,燕國民心振奮,士氣大振。
四年後……
都說十四皇子明钰是個傻子,穿越而來帶着金手指的钰小胖兒呵呵一笑。
且讓你們看看傻子怎麽種田建設自己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