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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魏國将軍張揚看見呂副将那完全被籠絡過去的傻樣,?就知道這回,他的氣是出不了了。

不管是這呂三還是總是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黃求,?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窩裏橫的廢物,?沒有一個能打的,也沒有一個值得他如此忌憚。

張揚雖然咽不下昨日被沅國世子羞辱的氣,?但事已至此,再反複的喋喋不休,豈不是和婦人一般斤斤計較。

更何況起因說到底還是那兩個魏國士卒的錯,在軍中的時候怎麽混都無所謂,?現在竟是混到沅國這邊的軍師身上,這沅國再是如何落魄,也輪不到那兩個螞蚱似的下等兵糟踐。

所謂不知天高地厚,?就是說的這樣了。

張揚将軍見風使舵的本事還是非常好的,到這邊,?眼看情勢不妙,便出來打圓場,他走出來,站在燕軍師和呂副将的中間,?像個和事佬一樣擺了擺手,?皺着眉頭苦笑說:“哎,?好了好了,都怪本将軍沒有弄清楚事實就随便來沅營裏,?給諸位将士添了不少麻煩,?慚愧慚愧啊……”

燕千緒視線挪到這一眼看去,?便心術不正的張揚臉上,說:“何來的慚愧呢?說到底還是千緒的錯,世子也好,狼孩也好,大哥也好,都是因為我,才會鬧出這麽多事情,千緒才是過意不去,心裏還思忖着要找機會去找你們,賠禮道歉,若是有必要,千緒也願意受罰,畢竟千緒不過是個男子,如果沒有狼孩的話,被人奸污也就奸污,大不了抹了脖子一了百了,也就不必讓魏軍軍規蒙羞了。”

“這……”張揚将軍頓時卡殼,連連說道,“不不不,燕軍師何來此話啊,本将軍此番前來只是想要弄清原委,如今真相大白,世子爺的做法也情有可原,更何況狼孩還是國舅大人送于軍師的,那身份自然非同一般。這樣吧,既然都是一場誤會,不如諸位将士來我魏營中做客,我們帶了魏國的老酒和山羊肉幹,都是別的地方買不到的,今日上午便繼續休息一場,中午用過飯菜後,再開始啓程如何?”

一直在旁邊看着的燕千明此時遙遙的插話進來,聲音猶如一桶冷水,直接澆在魏将張揚的身上,毫不留情:“張将軍還是早些啓程的好,如今已經是晚了,再拖下去,就不能和我們大沅國的三軍會師,此等大事,如何能耽誤?”

“啊哈哈,瞧我這腦袋,昨天當真是被吓懵的,行吧,我們也回去收拾收拾,半個時辰內一齊啓程!”張揚将軍話音剛落,揮手就讓身邊的兩個副将走人。

但尴尬的是兩個副将似乎都沒把他當一回事兒,他一個人轉了個身,硬着頭皮走掉,身後稀稀拉拉跟着幾個兵丁。

呂三副将向來不願意同張揚為伍,因此哪怕對方是個将軍,也可以說是很嚣張的經常無視他,此時等張揚走了,黃求那個黑胖子也畏畏縮縮的離開,他便規規矩矩的給燕千緒舉了個躬,聲音铿锵有力,說道:“軍師受驚了。”

燕千緒被這人聲音喝的吓了一跳,但卻一下子笑了,剛要伸手過去扶這呂三起來,身後的世子爺就拉住他,不讓他亂走,替他說話道:“行了,回去吧,管住你們的兵,再來一回,就不是送回去肉泥了……”世子也笑,淺笑,模樣溫柔,眼神陰冷。

呂三也點頭,道:“我會管住我的人,告辭。”

呂三這邊離開後,沅營裏再次恢複秩序,燕千緒看着臉上還纏着紗布的大哥,發現大哥那總是讓他捉摸不透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袖子邊兒上。

燕千緒低頭,袖子邊兒上可不正被人牽着麽,牽着他的也不是別人,是趙虔。

燕千緒默默拍了拍趙虔的手,就像是上面有只大蟲子似的,想要拍掉他,結果自然适得其反,‘大蟲子’沒掉,甚至幹脆拉住他的手。

這很不成體統,更何況是在軍中。

燕千緒幹脆直接掙脫開來,走到大哥面前,站定,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不敢擡頭看大哥。

但緊随而來的是趙虔跟上來,繼續牽着他的手,一同站在燕千明面前的舉動。

趙虔就像是在向燕千明示威。

而燕千明長久的看着趙虔,不再作聲,轉身走了。

趙虔這時候才看了一眼身邊一直低着頭的燕千緒,還松開自己牽着阿緒的手,一邊拍了拍阿緒的背,一邊解釋說:“那個……阿緒,你不要怕燕千明,他不過也是個虛僞的沽名釣譽之人,對他來說,我手中的兵權比你重要,所以你可以不用怕他,他現在也不會管着你。”

燕千緒微微點了點頭,望着大哥離開的背影,不知道想了什麽,好半天才對趙虔道謝。

趙世子嘆了口氣,說:“道什麽謝呢,我只希望燕千明永遠的離我們遠一些,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燕千緒可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和趙虔談論情愛的事情,四皇子還在旁邊看着,狼孩也歪着頭看他,不遠處的王弟圍更是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好戲:“行了,我們也該準備了,今天我和狼孩還有四皇子一輛車吧,你不要過來了,總這樣過往甚密,不好……”

世子爺挑眉,說:“哪裏不好了?”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是他的。

“我不喜歡他們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歡。”燕千緒委屈的看着趙虔,兩人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這眼睛望上去。

世子饒是再想強硬些,都無能為力,他總是對阿緒沒有辦法,也不敢為難阿緒,他是處于隐秘關系裏看似主導卻又十分弱勢的那方,捧着一顆心來,生怕別人不要,沒臉沒皮也沒後路。

“好,我知道了。”趙虔克制了一點,思索片刻,小心翼翼的說,“那晚上你還能住我帳子裏嗎?”

燕千緒本意是不想,他讓趙虔以為自己喜歡他,兩個人‘兩情相悅’躺在一塊兒,久了總會出事兒,哪怕趙虔現在沒有能力,也應該是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變成‘有能力’,那時箭在弦上,他怎好拒絕?

不過說起那檔子事兒,燕千緒發現自己也的确是好些日子沒有做了。

這種事情不能想,一旦心裏開始發癢,就渾身開始不對勁,那血肉與食髓知味的不可描述之地紛紛躁動起來,會發燙,發熱,引出一股股的尖銳渴望,最後該濕的地方全濕了,不該濕的也流出用于潤滑的蜜液……

燕千緒在重生之初,總以為自己這輩子大約都會厭惡做那檔子事,可笑如今身不由己,幾近有瘾……

他的呼吸都開始有點微妙的甜味,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也抱有無所謂的态度,反正……只要舒服就好,而趙虔看似還是非常聽話的,不會到處去說吧……

燕二爺永遠都忘不了自己被所有人唾棄與辱罵的時候,上輩子糟糕的結局是他這輩子永遠都不願意再碰的悲劇。

所以哪怕他現在已經如此‘惡心’,已經對身體的欲望保持‘放縱’的态度,但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知曉,不可以曝光,什麽都不可以,只能悄悄的,悄悄的……

“再說吧,你快去忙,我和狼孩上馬車了,四殿下還小,昨日受了驚吓,今日也陪我上車歇息,你不要搗亂。”燕千緒如是回答。

趙虔既沒被拒絕,又沒被允許,看着少年白裏透着粉的面皮,瞧着那好似有些羞澀的眼神,看着那微微張合,柔軟的雙唇,只覺得阿緒說什麽都是好的,他什麽都聽:“行吧,我知道了。”

兩人交談完畢,燕千緒領着狼孩上了馬車,趙虔則在身後攔住瘦小的四皇子。

——四皇子比他矮一個頭,當真看起來還像是小孩子。

世子垂眸看秦昧,秦昧臉上沒有任何奇怪的表情,而是恰到好處的露出害怕和恭敬,并小聲的詢問說:“世子可是有什麽事情?”

世子不喜歡秦昧的眼睛。

雖然很呆滞無害,但看着不舒服。

世子直覺厭惡着,沒有理由。

“阿緒總是對弱者很好,所以很多時候容易被人欺騙。”世子淡淡的陳述,“而現在阿緒似乎對殿下您比較關照。”

“這個……秦昧也不知為何……”

“我也不想知道。”世子只是厭惡他,但并不覺得四皇子是威脅,一個孩子,從長相到背景,完全沒有一點兒優勢,世子太了解阿緒了,阿緒只會對皮相好的人有好感,長的不好的,看都不會看一眼,也就是說燕千明那個混蛋若是毀容了,就和阿緒更沒有可能,“只是想擺脫四殿下一件小事而已。”

“世子的事情,豈能是小事呢?只要說出來,而秦昧能夠做到,秦昧定當全力以赴!”

“言重了,我只是想要四殿下在我不方便的時候跟着阿緒,看着他和狼孩。”世子很平靜。

“狼孩?”

“嗯,看他們……都做了什麽。”世子微笑着說着,耳邊似乎還能聽見昨夜阿緒在懷裏入夢之時軟乎乎嘟囔着的那句‘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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