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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魏軍這日臨近天亮才酒足飯飽,?勾肩搭背的回去睡覺。

魏将軍張揚更是吃的滿嘴流油,摸着肚皮回去,?倒頭便睡,?誰知沒多久,突然被一陣劇痛鬧醒!

“哎呀!來人!”張揚一頭冷汗的爬起來,?一個翻身便下了地,佝偻着背,捂着肚子,面色蒼白的叫道,?“來人!快!恭桶伺候!”

外頭沒什麽人,張揚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實在忍不了,?夾着腿,內八着走出去,?看見的卻是哀號遍野與滿地屎味!

張揚來不及問這是怎麽回事,自己也沒辦法,找了個附近比較隐蔽的樹叢便一個閃身的鑽進去,脫了褲子還未蹲下,?便是一陣屁聲!

“将軍?您也拉肚子啊?”身邊傳來他心腹小兵的聲音。

張将軍扭頭便看見心腹那張煞白煞白的臉,?跟個鬼沒什麽區別,?吓了一大跳,一屁股朝後坐去……

‘吧唧’一聲,?那是張将軍坐到自己穢物的聲音。

心腹看着實在是惡心又好笑,?但因為肚子太痛,?笑不出來,只好裝模作樣的問說:“将軍,您沒事兒吧?”

“你看老子像是沒事兒嗎?!”張将軍臉漲得通紅,氣的要死,但沒辦法,如今最最要緊的還是腹瀉之事,其餘都得靠邊。

張将軍忍着怒火暫時不發洩,在這裏頓足了小半個時辰才顫顫巍巍的扶着樹從草叢裏出來,那被心腹小兵攙扶着的樣子,好似在小樹林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又像是剛生了個屎味的大胖小子。

“說說吧,怎麽回事?”張将軍這一蹲,蹲的天都亮了,坐在自己的帳子裏,捏着鼻子說,“我們這邊亂成這樣,成何體統?!”

心腹也沒辦法,很無奈的看着張将軍的臉色,回答說:“大概是昨夜吃的羊肉或者酒有問題,按理說羊肉是現宰的,不會壞,酒就不一定了,或許是馊了?所以我軍全部兵丁都拉的沒了人形,估計一時半會兒是無法前進……”

“我們這邊全軍都腹瀉?!”張将軍疑心頓起,“那沅軍呢?!”

“他們也是,不過他們遭殃的人比較少,也就兩三千個。”心腹說着,突然吞吞吐吐起來。

張将軍看心腹這個模樣就不耐煩,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便怒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跟我吞吞吐吐,說!是不是有什麽不對?!”

“也……不是什麽不對……”心腹小兵不太害怕張将軍這個沒威嚴的将軍,但是如此大的事件,他也知道嚴重性,便不敢隐瞞的說,“其實昨夜的酒和羊肉都是我們自己去挑選的,沅軍那邊讓我們先挑,我們便緊着又肥又大的羊挑,酒也是挑的好酒,都是陳年的女兒紅。”

“羊肉是我們自己宰殺的,那麽可能就是女兒紅變質了……”

“要說那獻酒的富商在酒裏下藥也本來是想要毒沅軍啊,我們……”心腹小兵尴尬的不得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跟着那群匪號似的老兵去搶沅軍的女兒紅了,不然遭殃的也不會是他們!

張将軍一聽這話,也就明白軍隊的潰敗完全是自己這邊兵丁們貪吃貪喝引起的!完全沒有什麽陰謀,都是他們自己搞的!

剛這麽想呢,張将軍肚子就又咕咕咕的亂叫,企圖再來一場讓将軍把內髒都拉出來的狂暴拉稀。

張将軍沒辦法,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只好又沖出帳子,這回蹲在了副将黃求的身邊。

這兩人十分不對付,但是又偏生蹲在一塊兒,此刻挪位置也不現實,便只能聞着彼此的臭味,相顧無言。

就這樣,魏軍上下一上午都去解決腹瀉問題,完全無法準備啓程,可沅軍卻等不得,有沅軍将軍燕千明親自過來——剛好是張揚拉的再也拉不出東西,卻還是肚痛的要命的時候——向張揚說明情況。

張将軍叫來同樣虛脫的黃求副将和昨天有幸逃過一劫,只喝自己帶的烈酒的呂三副将,四人規規矩矩的坐在四張矮桌後,商議。

“諸位魏軍将領,我燕千明來此之意恐怕三位也有些心知肚明,如今正是抗敵之際,按照計劃,本應要在前頭的隗河與梁軍兩軍對陣,先到的便能勘察地形,以備不時之需,後去便有可能落入陷阱,我們大沅傾舉國之力,背水一戰,時間無法耽擱,所以恐怕要先行出發,魏軍稍作休息,或許作為後備軍隊,再此駐紮,等候我們前方消息,一旦開戰,便快馬加鞭通知過來,魏軍屆時氣勢如虹,來時便能增我軍威,壯我軍魂!而若是能夠解釋清楚,使得梁軍退兵,那麽魏軍也不必舟車勞頓,如何?”

燕千明大馬金刀的坐于帳中,氣勢毫不收斂,簡直比坐于上位的張揚都更加威武三分。

張揚心有畏懼,不敢同其對視,便只看着燕千明那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下巴,看那紗布上的輪廓,看那一張一合吐出冰冷并頗具威儀的詞句,十分窩囊的看向黃求副将。

張揚沒有實際兵權,就算他其實很贊同魏軍留下,也不能說些什麽,只好笑着詢問圓臉的黃求副将,說:“黃副将以為如何?”

黃副将點點頭,剛要說話,卻被呂三搶去話語權,呂三坐的筆挺,高高大大說話耿直:“不妥,光是我們留下?你們那些同樣無法行動的士兵呢?”

“自然也是留下的。”燕千明聲音冷淡,一雙過分理智的眼看向呂三,教人無法看清裏面究竟有沒有其他陰謀詭計。

呂三聽到這話,卻說:“留下三萬人吧,畢竟我們現在幾乎沒有任何行動力,如果梁軍或者其他人數衆多的山匪來此,我們毫無反抗之力,若是沅軍能留下三萬人,在我們休息之際稍微照顧一下我們,那才是極好。”

燕千明這回猶豫了一下,好像很為難,大家都是聰明人,在為各自争取最大的保障。

呂三的意思就是想要一堆人質,如果情況不對,他們這五萬士兵也能挾制三萬沅軍而逃出生天。

燕千明這邊也明白,但是卻不得拒絕。

“沒問題。”燕千明答應過後,站起來便要告辭。

呂三想了想,站起來跟着燕千明走出去,憨厚的臉上有些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尴尬赤紅:“那個……燕将軍,方才也是為了魏軍考慮,希望您不要見怪。”

燕千明深邃的眼看着呂三這個壯漢,說:“嗯。”

“其實……那個、我想問一下,你們軍師可有中招?”

“什麽?”

“咳,沒什麽,就是比較擔心,上回見過燕軍師,是個姑娘似的白面公子,大腿還沒我胳膊粗,要是也鬧肚子,估計不好受,是否是也留下來……”

“他很好,勞煩呂副将挂心了。”燕千明腳步都慢下來,心裏不知道想着什麽,緩緩眨了眨那雙趨于陰冷的眼,問,“魏國尚南風,呂副将可也是?”

呂三鬧了個大紅臉,摳了摳後腦勺,說:“不是。”

“那便好,舍弟也不是。”燕千明說罷,也不再看呂三,離開這臭氣熏天的營地,回了自己的地盤。

呂三在原地站着好半天,莫名的有點不太舒服,好像是被人給逼着絕了退路一般。

但退路是什麽,呂三也沒搞清楚,所以雖然生悶氣,卻也生不了多久,很快就又想起那天見過的小軍師,覺得軍師伶牙俐齒又委屈的模樣,大約是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做的那般好看了。

另一邊,又被塞上馬車的燕千緒正在忍受宿醉的頭疼與昨夜碎片一般教他羞恥不已的回憶。

他這回是一個人一輛馬車,狼孩被關在了後頭的囚車裏,四皇子則騎馬在前頭,都被世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燕千緒捂着頭,喉間幹澀,他揉了揉太陽xue,也無法減輕頭疼的症狀,那麽便解決口渴問題。

他拿起水壺,水壺嘴很大,喝一口,漏三滴,燕二爺豪邁的用小臂袖子擦過漏在下巴的水,但是雖然是野蠻的動作,燕千緒做起來也是十分的賞心悅目。

不管何時都像是一幅畫般的燕千緒靜止了似的發呆,好一會兒才把水壺塞子塞回去,然後使勁的錘了錘自己的腦袋,罵道:“天啊!怎麽辦!”

——他昨天好像親自把自己那有異狀的地方送去世子嘴邊了!

——還纏着想要被進入後頭!

——不過沒能成功,世子很挫敗的用手滿足了他……

燕千緒還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但是大部分內容都十分羞恥,他完全不敢相信昨天做出那種事情的居然是自己!是因為太久沒有發洩了,還是因為胸口被釋放的感覺太好?

該死!他好像還答應趙虔那個變态今天晚上要正式的洞房一回……

燕千緒無所謂做不做那檔子事兒,可是他只要想起趙虔說話時的表情,就覺得不妥,不該那麽正式充滿儀式感!

他是遲早要甩開趙虔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發的變态,他不想委屈自己和這樣一個人綁的太緊,那麽讓趙虔太過期待今晚,或者做出太多讓對方認真的承諾都是自掘墳墓。

到時候如果一個不小心無法徹底擺脫趙虔,趙虔發起瘋來完全不遜于大哥。

他得想想辦法,最好是不要和趙虔再進一步,就這麽永遠吊着……最好。

“好煩啊……”

燕千緒捂着額頭,一閉眼都是世子昨夜一邊用手取悅他,一邊親吻他的神情,好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虔誠的凝望他,說:【燕千緒,我想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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