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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意識到自己與衆不同,?有點奇怪的愛好,是小世子和燕二爺一同泡在避暑山莊的溫泉裏的時候。

那時候夏夜似乎極其漫長,?天空也非常低矮,?于是燕二爺坐在邊兒上,伸出小爪子去夠星星,?白乎乎的腳丫拍擊水面,怡然自得的好似剛從掀起飄渺的月宮逃出來玩耍的仙童。

小仙童好像玩高興了,扭頭對小世子勾了勾手指頭——這仙童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那麽多魅人的姿态動作,明明還很小,?卻已經熟練的教人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僵硬——小仙童黑發又長又多,整個盤起,但又因為有幾縷不大聽話,?因此在看向小世子的時候,緩慢的猶如黑色輕紗從上至下的散開,?落入小仙童腰際臀旁,發尾在水中打卷,像是海妖的魚尾,慢慢舒卷,?慢慢随着水流蕩開……

【怎麽了?】小世子被勾魂似的走過去,?坐在小二爺的身邊,?望着身邊的小二爺,說,?【別不開心呀,?要捉魚嗎?我帶阿緒捉魚如何?】

小二爺依舊不高興,?甚至是有些茫然,他在人多時被捧的太高,于是做什麽都被人簇擁着,瞧着便猶如每天都在過節,紅紅火火好不熱鬧,如今驟然安靜下來,幾乎是有點冷清,眸色如同黑色的珍珠,望了望月色,又回望好友,說【不要捉魚,累。】

【那阿緒想做什麽?】

【我……可以看看你這裏嗎?】說着,皮膚白皙的比池中印着月色的水面還要耀眼的小二爺突然一個跳躍蹦入水裏站着,那水面剛好到他小肚子的位置,小二爺雙手一用力就扯掉小世子的亵褲,說,【我要看,你給是不給?】

【我、我給。】小世子本是很羞恥的,他雖然心裏明白,兩個男子做這樣的事情雖然古怪,但也并不太異常,他只是莫名的激動,在他還把小二爺當作漂亮好友處着的時候,這種激動與害羞便讓他不知所措,并且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捂住臉,只從指縫裏露出一雙狹長的眼,【阿緒啊……你看我小鳥做什麽?】

【閉嘴!】小二爺伸手就去捏小世子的玩意兒,随随便便的摸了兩下,就發現那玩意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惡心又恐怖,但……他很羨慕。

小世子也很意外,自己的初次居然是在小二爺的手裏起來的,不是夢遺或者其他正常途徑,而是在小二爺的手裏……

——可那手真軟啊。

小世子恍惚的想,再擡眼,卻發現小二爺直掉眼淚,狠狠的瞪着他的玩意兒,好像是嫉妒的恨不得一口咬掉,這樣就不嫉妒了。

【阿緒?】小世子害怕的縮了縮,護住自己的寶貝,但很快看着小二爺轉身上岸,他又立馬追上去,喊道,【阿緒!回來,我不躲了!】

燕二爺才沒回頭,他走着走着蹲下去,哭的厲害,後頭世子追上去,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慌張的說:【天啊,小二爺,我錯了,我錯了,不要這樣,我心裏也難受的很,我不喜歡看你這樣。】這時候的小世子,還沒進化成偏激的變态世子,也不喜歡燕千緒病歪歪的可憐樣子,不喜歡看見阿緒落寞;現在的小世子喜愛阿緒被萬衆矚目的驕傲模樣,喜歡阿緒諷刺人的時候那笑起來的表情,連翻白眼都喜歡。

【我也不喜歡……】小二爺憤怒的瞪過去,鼻涕流出來,小世子見了,急忙從袖子裏掏出手帕,給小二爺擦鼻涕。

小世子說:【那你和我說說,怎麽了好嗎?我們一塊兒解決,本身我們悄悄來後山的避暑山莊就是因為想要你開心啊,你什麽都不說,我就什麽都不知道……】

小世子教訓這小二爺,而後又溫柔的說:【好了,把鼻涕擤出來。】

二爺皺着兩條遠山似的眉毛,閉着一雙濕噠噠的眼睛,用力擤了一下,小世子随後就幫忙擦幹淨,把小二爺鼻尖擦的通紅,像是成了精的小白兔。

【我才不要和你說。】

【啊……】小世子很失落,他就是看阿緒這幾天失魂落魄很難過,才會想着要帶好友來這裏,誰知道沒讓人的心情變好不說,反而好像還讓阿緒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我只和你說,我最讨厭大哥了!我恨他!你以後也不許和他說話!不然我就不要和你玩了!】小二爺說完,揪着小世子的小指頭,【你要和我約定,如果反悔,或者做不到,就、就變成大王八!】

【阿緒,大王八不太好吧……這個詞以後不要說了。】

【我就要!你不願意?】

【我願意!】

當然,從那天起,他開始每晚夢着阿緒才能睡覺,開始只有想着阿緒才能有感覺的來一發,開始每回看見阿緒和其他人勾肩搭背就氣的想殺人,開始漫長的等待,等阿緒看見他,明白他。

含蓄的世子爺在忍耐中度過多年,這些年裏,他自然也從終于從阿緒的嘴裏套出為什麽讨厭燕千明的真相,也在不久前終于等到阿緒和自己互通情誼,可是……

很多事情似乎不如他想的簡單,世子爺此刻坐在自己的帳中看着面前的湯藥發呆,總也讓人覺得溫柔的視線在那缥缈的煙霧裏,卻顯得一絲情感也無。

世子爺看着那煙霧,想起很久遠的事情,但很快抽身回來,像是被回憶取悅,因此笑了笑,勾起嘴角,露出有些邪氣的微笑。

“真難喝。”世子一口喝光,而後淡漠的評價。

趙虔帳中紅綢紅緞紅衣準備的齊全,還有紅燭、合卺酒、白布。

每一處他能想到的細節,都布置得當,唯一差的,是一個新娘。

或許說新娘并不恰當,但是在趙虔心裏,他的阿緒,就是他今生唯一的夫人,他做夫人也行,怎麽叫都行,他無所謂。

此時是傍晚,剛用過晚飯,沅國二十二萬大軍駐紮在距離隗水只有十公裏的地方,此地開闊,毫無任何可以讓人埋伏的機會,只不遠處有幾處陡崖,懸崖峭壁,光禿禿的峭壁下便是奔騰的河水,彙入那隗水而去。

沅軍到達的比預計時間要早,途中沒有遇見任何山賊,所過之處可以說是直接踩出一條大路。

沅軍在此稍作休息,休息之餘,架好防線與設置後備糧草的運輸通道,白日裏世子這位新任的副将參與了整個大軍高層談話,三心二意的很不認真,但是也将燕千明所定下的策略聽了個大概。

意思就是要在這裏等着梁國大軍的到來。

等那邊人到了,便派使者過去傳話,使者自然是四皇子無疑。

可實際上四皇子可能毫無用處并且被砍了送回來,那燕千明擺明了是要四皇子去送死。

不過這個與他無關,他只在乎今晚。

趙虔其實為了這個晚上,準備了三天。

三天前的夜裏,趙世子喝了一夜的奶,第二天阿緒就不理他了。

其實這種躲避應該算是害羞,世子爺看着,心裏也不生氣,反倒很美,只要阿緒能夠因為他而産生各種反應,都讓他開心。

後來因為準備紅色的綢緞和紅燭花費了時間——畢竟已經到了人煙稀少的邊境,哪兒去弄那些昂貴的物品呢?世子還是讓手下的人快馬加鞭去最近的城裏買回來的——所以才會把他們的好日子推到現在。

趙虔想要給阿緒最好的東西,若是可以,他真是想要舉辦一場舉世矚目的婚宴!

可阿緒太害羞了,希望誰都不說,那麽就一切從簡,簡單到只有紅色的綢緞與合卺酒……

說來說去,還是委屈了燕千緒。

世子在帳中等了片刻,等的紅燭都快要燃盡了,才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等的太久了?

明明下午的時候,他已經送了一張寫了情話的手帕去阿緒的馬車裏,約定這個時間過來,可……

——出問題了?

世子一下子從地毯上矮桌旁站起來,紅衣衣擺落下,快步便走出帳中,一掀帳簾,帳簾聲音獵獵作響,他一身紅衣在夜色裏其實也不是很明顯,但這行色匆匆的模樣卻引來不少士兵的駐足。

世子爺快速找到守着馬車的士兵,那士兵臉上有常年風吹日曬的皲裂,呆呆的看着副将來面前,等其站定才猛然反應過來,瞬間跪下,膝蓋在地上磕出聲音。

“參見副将軍!”

世子點點頭,看了一眼馬車,知道裏面沒人,問:“人呢?”

那士兵老實的說:“軍師大人去将軍帥帳裏了。”

“燕千明找他做什麽?”又要折磨阿緒了?!該死!

趙虔期待的夢想與糟糕的現實交雜在一起,虛虛實實的教人沒理智。

“呵……燕千明他還想做什麽?!就當真不怕我……呵。”趙虔簡直覺得燕千明就是個出爾反爾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當時要兵權的時候,說的是一套,好像多為國為民一般,功勞全是他的。

現在臨了戰場,卻又完全不在乎要來的兵聽不聽話……

“其實,将軍這幾天都有找軍師過去,只是軍師似乎不願意讓您知道。”那士兵想了想,似乎是這樣,軍師大人總是假裝不在,躲着趙副将,自言自語的時候還說不想讓趙副将操心,嗯,肯定是這樣了。

趙虔聽了這話,百感交集,既自覺愚蠢又心疼阿緒可能是生怕自己擔心才這樣忍辱負重……

——所以說燕千明現在是将他的新娘帶走了呢……

“真是……好極了。”世子輕笑着轉身,拳頭緊握,姿态風流潇灑,眸裏卻跳躍着瘋狂的光束,那是火把照映上去的,又好像是來自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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