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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燕千緒滿腦子都是可怕的事情,?腦袋裏面裝滿了棉絮一般讓他完全無法正常思考的廢物,一時之間語塞,?看着魏王曹笑滿面冰霜。

曹笑後宮中多美人,雖然這燕國軍師明顯和他後宮中的不一樣,是好似光坐在哪兒,便能挑逗男人欲望的僞裝神聖的妖精,可曹笑也并非凡人,?遇着一個美人就要侵犯一個,那得多惡心?

魏王心思不在此,因此除了看着賞心悅目的燕千緒,突然有點兒舍不得砍手砍腳,還是琢磨了別的玩意兒準備送去給燕千明當作大禮。

“來人,把燕軍師完完整整的綁起來,掉在城門口,?安排一隊弓箭手,?一旦燕将軍不投降繼續攻城,就射爛燕軍師這張漂亮的臉。”魏王聲音平靜的笑着說道。

燕千緒這下突然被吓的清醒了,?在被人夾着站起來時,?連忙說道:“魏王陛下這樣真的好嗎?!”

魏王曹笑又開始擺弄自己的玉佩,?他站在距離燕千緒兩步之遙的地方,鼻間依舊能嗅到那種充滿□□的芬芳,?這味道十分迷惑人心智,?稍不注意,?便要沉溺其中。

曹笑很厭惡這種危險的感覺,?知道這種香氣若非燕軍師這人天生帶來,就是吃藥吃出的毛病。

“哦?哪裏不好?軍師可有高見?”魏王調侃道。

燕千緒擺脫開抓住自己的兩個士兵,在有點陰冷潮濕的城門內站的筆直,他其實根本沒有高見,但是他記得自己大沅的兵,也就是趙虔帶領的隊伍會從城中偷襲,自己只要撐到那個時候,就不必被挂在城頭,像個犯人一樣被‘萬人瞻仰’。

“高見不敢當,但有一點,魏王可知?”燕千緒露出個微笑,笑容雲淡風輕,将方才的冷漠與懵然化作春風,絲毫沒有一點兒害怕的模樣,說,“燕家本身就是魏國舅安插在大沅內部的棋子,阿緒本身也是魏國舅放置在大沅的底牌,燕家上上下下皆受魏國恩惠,魏國有難,阿緒定是粉身碎骨也要挺身上前,可現在,不是時候。”

魏王一聽這話,英挺的眉頓時挑了挑,心中覺得當真有些意思,也不着急離開,而是頗有興趣的站在原地,問:“哦?我倒是聽國舅說過那麽一嘴,可也不甚清楚。”魏王他知道的,就是想聽聽這燕軍師能說出什麽‘好點子’,“再來軍師也說了,既然整個燕家都是我大魏埋在大沅的棋子,為何現在燕千明卻倒戈相向?這于理不合啊。”

燕千緒就等着被問這種問題。

其實對方問什麽并非很重要,主要是只要問了,便意味着他能夠多活一段時間。

“陛下這可是問道點子上了。”燕二爺突然抽泣起來,眼淚說來就來,梨花帶雨,動人無比,“大哥……大哥他本身并非燕家子嗣,乃爹爹不知從哪兒收養回來的,如今大哥越在外面軍功赫赫,越是在家耀武揚威,甚至……甚至……”燕二爺說道傷心處,一步步的靠近魏王。

魏王比燕千緒略微高出一點,身上熏着檀香,衣裳雖然看起來厚重,卻是用冰絲做成的衣袍,因此在初夏穿并不會熱着。

燕千緒雖然靠近過去,卻不對魏王動手動腳。

他只是望着魏王的眼睛,繼續說自己那半真半假的故事:“甚至連父親,都死的不明不白,一場大火過去,就只有大哥逃了出來,要我相信這場大火和大哥無關,那實在是不可能。”

“若非大哥如此,我們燕家又何以至此?如今大哥權力甚大,我半句話語權也沒有,所以吾王若執意要阿緒挂在牆頭去向大哥索要什麽,鐵定無法實現。”

“阿緒如今也不過是大哥向世人展示人情的工具罷了,他本無情,是惡鬼,殺人不眨眼的惡鬼!”燕二爺憤怒之下,臉頰生霞,“吾王是不知道,他為了殺死五萬魏兵,竟是連大沅的三萬兵丁也不放過,就那麽一下子……橫屍遍野,血流成河,我……無力阻止。”

魏王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情真意切,仿佛沒有半句假話。

而他的手也已經掌在對方的臉頰上,拇指一點點抹去那淚珠與淚痕……

魏王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只不過身體替他做出了一點選擇,接下來少年害怕的像個小動物,大膽放肆的抱住他,他也沒有推開,一時間魏王曹笑心裏十分不是滋味——對自己。

然而懷裏的人卻身體十分柔軟,完美的契合在他懷中,發頂冷香撲鼻,卷着一股子誘人的奶味,誘發所有人對他的保護欲。

“原是這樣……”魏王嘆了口氣,好像是相信了,輕輕的回摟住燕二爺,聲音也低下來,說,“委屈你了,你與燕相皆是我魏國的大功臣,如今一死一被軟禁于身邊,寡人于心不忍,替你抓來那燕千明如何?!”

“活禽過來之後,寡人許你親自手刃仇人!”魏王拍了拍燕千緒的肩膀,鄭重的說,“寡人一言九鼎,絕不會食言,等你報仇雪恨,就留在魏國吧,大沅已是強弩之末,用不了多少時日就要成為歷史。”

燕千緒現在是說什麽都覺得沒關系,反正只是說說而已,沒人會知道他在這裏說過什麽,就好像自己知道魏國舅和魏王不和,所以魏國舅也一定不會和魏王說自己這邊與大哥的真實關系。

說實話,燕千緒其實也沒有說錯,在他看來,自己就算是真的被挂在城頭,大哥也不會為了他這麽一個人停下來投降。

大哥就是那樣的人,嘴上說着在乎他,愛他,卻總是傷害他,讓他痛苦,還抛棄他。

如此可能會自取其辱的做法,燕千緒絕不願意去做:“好!阿緒相信陛下!”他相信個屁,沒了大沅,他要對付王弟圍就更是天方夜譚了。

燕千緒覺得王家就算大沅滅了,也絕對不會敗勢,之前曾聽說王家私下和大沅背面的胡人關系很好,王大人王如柳的第三房小妾正是胡人,指不定大沅滅了,王家舉家去了胡人的地盤,屆時距離遙遠,要想把王弟圍甚至整個王家都碾壓到萬劫不複之地,便難上加難。

燕二爺一面感動的接受魏王的好,一面心裏暗暗焦急趙虔那班人馬怎麽還沒有在城中鬧起來!

只要鬧起來了,他就有機會逃跑!

不過燕千緒的确是運氣十分好,想什麽來什麽。

突然的,外面傳來急報和短兵相接的聲音,魏王松開燕千緒,轉過去到外面聽急報。

燕千緒不用猜都曉得是城內□□,趙虔那個人,也是個暴徒,和大哥比起來,大哥還對平民百姓心存善意,但趙虔不,趙虔完全游離在所有的悲歡離合中,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同瘋子說要對百姓手下留情,就好像是讓一個巨人不要踩到樹木踮着腳走路一般,他們絕不可能聽話,他們只要自己舒坦。

果不其然,那很好騙的魏王直接忘記他還在這裏,帶着人馬出去。

他打算跟在隊伍後面,乘亂逃跑。

有趣的是他本來還以為自己尾随魏王出去會受到阻攔,但周圍人完全沒有人攔住他,應該是因為之前他和魏王忽然變得親密所致。

但跟着出去的時候出現了一點意外,誰能料到那魏王好死不死的回了頭,一眼瞧見他,便對他招招手,活像照一只小動物過去喂食。

燕二爺心裏不舒服,卻也不好表現出來,他在這個地方可沒有耍脾氣的資格,他該繼續僞裝,直到趙虔看見他。

——趙虔一定會救自己。

燕千緒對這點,深信不疑。

“哎,差點兒把你忘了,燕軍師,跟我一起撤走吧。”魏王露出無奈的笑容,好像對戰況十分的不看好。

燕千緒察覺到這一情緒,有點感覺哪裏不對,卻又無法一時看透,只能說:“嗯?雲城難道守不下去?”

魏王搖了搖頭,道:“不是守不守得住,而是能不能守,如今魏國內憂外患……哎,不提也罷,兵力分配跟不上,如今的虛張聲勢也用不了,城破只是時間問題,不然寡人也不必親自來雲城坐鎮。”

燕千緒從魏王的話裏接收着明裏暗裏的提示,感覺魏王是在告訴他,魏國內部矛盾很大,兵權不在魏王手裏……

——那是在魏國舅手裏?!

“好……是好,可我若走了,大哥一定還是要窮追不舍的,他弄丢了我,就沒有利用的工具了,我想我還是能夠助陛下一臂之力,潛伏在燕千明身邊,尋找機會……”

“不必!”魏王二話不說的就上了馬,翻身上去的姿勢潇灑流暢,腿擡的老高,随後伸手給燕千緒,“寡人說了,要罩你,就要罩到底,上來。”

燕千緒這回騎虎難下,白皙的手擡起,慢慢的伸向魏王曹笑,可救在此時此刻,突然從遠處射來一只穿雲箭!

那箭頭是銀塑的,勢如破竹,直接擦過魏王的指尖,劃出一道幾乎發光的軌跡,沾上一抹血跡。

燕千緒立馬收回手,扭頭看去,就能見馬上飛奔而來的世子爺,世子爺一身紅衣,背上兩把砍刀,手中弓箭一丢,拔出砍刀便在馬上翻出馬術,周圍湊上去的,全部身首異處!

“護駕!!!”有老太監高聲喊道。

“沖啊!保護陛下!”有禁軍侍衛沖鋒上前。

現常一片混亂,燕千緒卻也不動了,看着趙世子和他身後的一隊騎兵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所向披靡,竟是十分威武。

世子爺沖到燕千緒身邊後,伸手過去,燕二爺也伸手回去,被人一把拉到懷中坐着,并迅速逃跑。

燕千緒突然笑了,回頭對着遠處被包圍起來的魏王做了個鬼臉。

魏王曹笑騎在馬上,不動如山,望着做鬼臉的少年,也不氣惱,眼底似乎還有玩味的笑意,似乎早便知道燕千緒是個騙子,陪着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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