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古曼是個什麽樣的人,?燕千緒再清楚不過了,他清楚很多人究竟心裏面藏着什麽惡心變态的想法,知道很多人的欲望與野心,但是對于自己,?燕千緒有一點不太明白,那就是當一切塵埃落定後,他該做什麽呢?
不,或許現在還不需要考慮那麽久遠的問題,?可時間過的太快,他感覺仿佛只是一睜眼一閉眼這短短的幾秒,世界就蒼老了十歲,而他還站在原地,?看着身邊的人在長長的時光河流裏沐浴,?被沖到遙遠的另一端。
目送古曼離開後,?燕千緒笑容都淡了不少,他笑的夠多了,?因此在獨自一人時,?表情開始成為一種負擔,?他繼續和白大人玩游戲,玩到最後白大人乖乖的纏着他睡着,?燕千緒便下床找了紙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燕千緒的字很漂亮,但因為寫的随性,?所以比從前那娟秀的小字看起來會多幾分鋒利濃厚的氣勢,?他自我欣賞了一會兒,?将秦昧的名字圈住,墨水更是在筆尖不堪重負的落下,将薄薄的白紙染上炸裂般的墨滴。
他已經在想一切結束後,該如何處置這些被自己利用過的傻子了。
因為很讨厭某些人的自作多情,很厭惡某些人的不知好歹,反感某些人的口是心非,所以他的每一個處決都無比絕情,等等,才不是絕情,是正常。
首先,現在魏國的魏國舅聽說已經病入膏肓了,在朝堂上勢力不如魏王,看來魏王這些年也并非是個傻子,雖然和梁國打的火熱,可實際上國內的事情也沒有放過。
魏國依然是他最強勁的敵人。
再說梁國,這個國家裏尤其以歐陽春為首,盡是狡詐之徒,得讓七殺找機會活捉歐陽春然後一刀刀的淩遲處死以報當年背叛大哥之仇。
對了,聽說梁國之君李盛感染了梅毒,已經三個月未能上朝,現在派出去和魏國打仗的乃是這個李盛的三皇子李長青,聽聞此人文武雙全豐神駿貌,但卻并不受寵,不然也不會在梁王快要死了卻派出來打仗。
當然,也可能他們梁國确實沒有什麽人才,不過這裏面潛在的信息卻能告訴燕千緒,這位李長青雖然名聲好,聲望高,卻被權力中心排擠,乃至自己的父皇快要死了,都沒有辦法見父皇最後一面。
而梁國沒有立太子,當梁王殡天,留在梁王身邊的人才是最後可能當上新皇的人,李長青再想要造反也沒有機會,待他一來一回,他的兄弟早就坐穩了位置,他連個屁都沒有辦法好好放,多可憐啊……
燕千緒覺得這應該是個突破口。
要讓一個國家潰爛,不僅僅是外部武力碾壓,還可以讓他們從內部開始撕裂嘛。
燕千緒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有了一點想法。
這些年來,他總是有很多想法,相同的是所有的想法都會實現,于是燕千緒偶爾會覺得無聊,一切對他來說都不具有挑戰性,他所做的一切報複也開始沒有太大的吸引力,好像只是為了報複本身去報複,毫無意義。
所以等報複完畢後呢?
燕千緒想,他要徹底和神秀分開,神秀是個看似好掌控,實際上很有主見的和尚,他得很小心很小心,才能不被神秀抓到自己和其他許多人有染。
可他憑什麽要因為一個和尚壓抑自己?這個和尚以為自己是誰?他沒有資格管自己,也沒有資格讓自己成日哄他,就因為怕和尚一個不如意殺了自己,那多疼啊,還是能免則免吧。
更何況燕千緒發現自己的奶水是沒有什麽長生不老效果的,那神秀喝那麽多年,依然是該老還老,沒有任何作用,燕千緒對此十分介意,他生怕因為這個讓神秀不耐煩,進而感覺被騙,開始報複他,所以他迫不及待的需要另一樣東西去掌控神秀,比如古曼研究出來的毒藥……
毒藥是個好東西,燕千緒就挺羨慕龍應有那麽一只被藥物操控的暗衛,不然那些暗衛憑什麽對龍應忠誠?不是嗎?龍應又不會像他這樣以美色欲望換取力量。
他曾向龍應詢問過是什麽樣的丹藥操縱的暗衛,可龍應只是聽見這麽一句話,似乎就明白他想要幹什麽,直截了當的說沒有,還讓他不要搗蛋。
好吧,既然龍應不給,他就找古曼要,古曼總會滿足他的,只要他随便給古曼親親自己的腳……即便古曼是個需要一邊被罵被諷刺才會快樂的變态。
然後是燕七殺,這個人,燕千緒感覺他已經仁至義盡了,讓這個人走他不走,非要以為自己是嫌棄他會說話了,當着他的面把舌頭割掉,然後給他磕頭,求自己不要丢掉它……
這人怎麽就這麽賤呢?燕千緒以為自己說的很清楚,跟着自己不會有好下場的,讓燕七殺去做一個人,燕千緒總是記得燕七殺是個心地善良的好狗狗,那麽好狗狗是值得成為一個人,值得挺起胸膛站起來,用雙腳走路,用嘴巴說話,結果這該死的臭狗狗卻偏偏和他對着幹!
燕千緒皺了皺眉,不自覺的開始咬指甲,他将手指頭蜷起,拇指指腹向下的送到嘴邊,啃了啃指甲,卻沒有咬的特別厲害,因為他并不真正的因為燕七殺苦惱,這是燕七殺自己的選擇,和他才沒有關系,他不需要負責任。
反正到最後全部都不要了,也要不了,畢竟戰争是會死人的,誰知道燕七殺、神秀、古曼或者龍應皇帝這些人會不會在之後的戰争裏死去,誰知道呢?
總止他是不會死的。
燕千緒笑了笑,将面前已經寫了很多字的紙,亂七八糟的全是一個個詞語沒有邏輯沒有結構的廢紙抓成一團,丢在地上,緊接着又再下一張紙面上寫下‘呼燦’‘寶公公’‘秦祐’這三個名字。
前者是個暴君,哦,也是個可愛的人,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比龍應好多了。
龍應啊……
燕千緒無法将龍應單純的定義在某些标簽裏面,這人十分擅長将他最讨厭的一面挖出來,然後弄得自己哭的尋死覓活才高興,說什麽給他時間,他幫自己報仇,可自己的仇和他沒有關系!憑什麽需要這個人來幫忙?!
燕千緒大概也覺得自己很無理取鬧,明明千方百計的勾引所有需要的人來成為自己的傀儡,卻在有人什麽都不求的情況下嫌棄對方多管閑事。
這樣的心态太奇怪了,燕千緒搞不懂,那麽也不為難自己,總有一天他會把龍應皇帝真正的渴望勾搭出來,讓龍應和其他所有人一樣不再成為困惑自己的小疑問。
對于寶公公,算了,略過吧,燕千緒對這個人沒什麽好說的,一個沉浸在煉金術和追求喂養藥人的怪胎,也不知道這個太監是不是瘋了,不過當初這個太監就奈何不了他,現在自己已經站在這樣的位置,有着無數的人景仰膜拜,寶公公一屆閹人還能做什麽?他自然什麽也做不了。
最後,是秦祐,是秦璧城,當然,燕千緒私以為第二個名字更好聽,璧城,多好聽啊,好像是在念情人的名字,第一個字從唇瓣發出,舌尖在念第二個字的時候要輕輕的點一點唇內上颚,音調很溫柔,聽着也很美好,只可惜流着王家的血,不然當真是個可愛的孩子,這孩子和許多知道‘內情’的人一樣,都以為自己生了他,哎呀呀,真是可愛,也不知道未來他親手殺死自己舅舅時會是什麽表情。
或者他的小太子被王弟圍殺死後,王弟圍知道這個孩子是他姐姐的孩子,又是什麽表情?
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如今王弟圍和一衆當年王家的烏合之衆在魏國混的一般,因為王家是走的魏國舅的路子登入朝堂,如今魏國舅也快要死了,自然地位一日不比一日,真是凄涼吶。
哦,對了,燕千緒突然在紙上寫下‘燕千明’這三個字,力透紙背,一面寫一面微笑。
他要在這次出征再次以軍師的身份讨伐梁魏,然後親自去當年埋下大哥的地方看看,前幾年燕千緒有讓大沅秘密派出去的商隊去那片竹林挖屍體,可去了三回都說沒有挖到,什麽都沒有。呵,開玩笑嗎?他親眼看着大哥被埋在那裏,怎麽可能沒有?難不成還能詐屍?
他要親自去将大哥的屍體挖出來,然後……
然後……等挖出來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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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緒真的很渣,他只是為了報仇,毀掉對不起他的所有人,不計代價。
胡人可汗呼燦并不是個昏君,并非小緒想的那樣,好吧,很多人都不是小緒想的那樣膚淺愚蠢,只是因為願意被利用,才會看起來很蠢。
下章讓呼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