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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歐陽春離開的時候,?細雨停歇,月色朦胧鋪下一蹭淡淡的光,将四處堆積起來的小水窪照亮。

遙遠的看過去,就好像一片片金箔掉在地上,?歐陽丞相走遠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樓閣之上的黑影,想起之前自己與這個新君的對話,眸色微淩。

而樓閣之上的新君李長雲陛下心情頗好,?對着身後的侍衛招招手,那頭發灰白的侍衛便邁着穩健的步伐來到李長雲身邊,這位皇帝看着侍衛那蒼老的臉,說:“文叔,?方才朕表現的如何?”

被喚作文叔的侍衛欣慰的點點頭,?說:“陛下表現的非常好。”

此刻樓閣上只剩下主仆二人,?他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因為這個叫做文叔的侍衛乃是李長雲的母妃留給他的‘遺物’,?忠心耿耿到可以為他去死。

文叔曾經守着李長雲的母妃,?如今守着李長雲,?這兩人在一起倒是情同父子,感情非同一般。

文叔說話的時候口齒十分清楚甚至非常習慣的擡頭看着李長雲,?這樣的面對面對視最能夠讓新君李長雲看清楚他的口型——因為李長雲真的是個聾子!

只不過僞裝的太好,總讓人懷疑卻又不敢确定更不敢求證。

李長雲并非一直聾,?出生的時候只是弱聽,?後來随着年紀增大才越來越難以聽見聲音,?這使得李長雲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處于惶恐與害怕中,再加上他從小就是個不認輸的性格,耳朵的情況更是對他是個不小的打擊,為此他專程找了江湖術士學會唇語,學成之日,那位教他唇語的江湖人則被斬殺。

李長雲好不容易坐在這個位置上,也絲毫不敢懈怠,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文叔,他問文叔:“文叔,你說那個雜種要是知道他其實不是秦昧而是下賤的流民之子,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李長雲也是在登基之後才看見父皇留給自己的密信,信中詳細說明了這些年來梁國所有布置在外的暗線與一切值得利用的棋子,最為重要的,自然就是成為了皇帝的流民之子。

流民本身是沒有國籍的,他們或許是因為饑荒也可能是因為戰争而颠沛流離來到梁國的下等賤民,因為在官府沒有人口記錄,所以屬于查到就要被關進牢裏,發配去修理城池。

流民們不願意當畜生,自然到一個地方也不會久留,他們想要正式加入梁國也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出路也只是到官家為奴為婢,這樣才能免于服役,擁有戶籍,主人家還會每年幫忙給你交人頭稅,可謂是好處多多,可你既然成了奴隸,也就再也無法成為一個自由人,就算是被主子打死也沒有人能夠管。

這對任何流民來說都不是個簡單的選擇,所以姜潮笙這個奶娃娃剛出生便在梁國都中的監牢裏,由于條件惡劣,女子剛将他生出就撒手人寰,留下一個被打的半死的父親抱着他,咬破了手指給孩子喝……

男人曾經是個小國的富貴人家裏的公子,讀過書,後來國破,不願被抓去當苦力,這才帶着全家成為流民。

可流民不是那麽好當的,男人手無縛雞之力,錢財敗光,唯一留給孩子的,只有姜潮笙這樣書香氣息頗濃郁的名字。

後來男人死了,五歲的姜潮笙瘦巴巴的在監牢裏面望着錦衣華袍站在自己面前的貴人,那貴人‘咦’了一聲,折扇拍了拍手心,說:【怪哉,天底下還有如此相似的兩人?】

此後的故事,太過恐怖,是一場恐怖的陰謀,長達二十年的桎梏與布局。

新君李長雲對從前那些變态的調丨教兩個孩子成為一個人,并且給姜潮笙洗腦的故事沒有興趣,他只在意假皇帝知道自己是假的時,會有什麽表情,在意真皇帝去了沅國會不會掙紮着想要脫離他的掌控,不過很遺憾的是不管再怎麽掙紮,都只會徒勞無功,那埋進真質子的腹中的蠱蟲可不會答應‘背叛’這兩個字産生。

如同牲口一樣,被人拉出來溜溜,遛完就又自行回去的真正沅國皇室血脈站在漆黑沒有一絲亮光的密室裏,安靜且貪婪的回憶之前感覺到的清風,眼見的明月與落在皮膚上的雨絲。

——一切都那麽美好。

清風帶着濕意,哦,那是因為有雨,雨的味道是純淨的,月亮是迷人的,這些都是他來梁國到現在最奢侈的回憶。

——他平常都是被關在漆黑沒有聲音的屋子裏,只有一日三餐才會有外人送飯。

他被人取而代之後,就是見不得光的存在,如今取代他的人要是不聽話就好了,這樣他就能夠回家了……

哪怕他認識的人一個也沒有,那也沒有關系,他想要回去,他不該在這裏像死屍一般等待,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牢牢抓在手心。

“哈哈……”男人發出怪異的笑,他時常笑,瘋瘋癫癫的,像是早年被關傻了一樣,但這回他并非毫無緣由的發笑,他為自己開心,不過為了能夠長久的開心下去,該讓那個假的自己死掉呢……

那就殺了他,找機會殺了他,他就能夠永遠的作為自己活着。

“哈哈……”

又是一陣笑,森然的從詭異的密室裏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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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是短小的我QAQ

明天更大粗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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