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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出征一月有餘後,?太子璧城才第一次收到家書,以往回信基本都是通過正當途徑發回來的大軍狀況彙報和糧草物資的分配與調動,這些東西和太子無關,起碼太子以為,?和自己無關,這些東西都是老千歲那個死太監關注的,既然死太監喜歡,太子璧城也不去搶這人的職責,?只每日跑去爹爹的望星齋裏給那條白蟒喂食便無所事事起來。

這日一接受到家書,百無聊賴的太子璧城頓時一蹦三尺,拽過小太監手裏捧着的信封,剛要笑眯眯的親一口,?卻發現這信是開過了的……

信封口子大剌剌的敞開,?仿佛生怕他不知道信裏的內容被人閱讀過一般。

“誰打開的?”太子冷着臉,?問那送信過來的小太監,小太監垂首不語,?抖個半天才說:“是……老千歲說要先閱再送予殿下。”

“呵,?他是個什麽東西,?居然也要先看了以後才給本宮送來。”太子嘴裏蹦出一個個不甚好聽的字眼,身邊又沒有任把持脾氣,?頓時忍無可忍,拽着信就前去白玉殿,?要讓那老太監給他說個子醜寅卯來!

太子璧城腦子一熱的跑過去,?到了白玉殿卻是沒有看見寶公公,?而是被擋了回來,說是寶公公去和其他大人議事去了,希望太子等上一等或者晚些時候再過來。

太子被這麽一攔,怒火消散了不少,雪白的面上也沒有什麽惱羞成怒的赤紅,反倒突然恭恭敬敬起來,對着白玉殿的留守太監們忙說‘不礙事’便留在白玉殿中等待。

太子時白玉殿的貴客,這是皇帝都沒有的地位。

因為寶公公似乎對皇帝頗有怨言,甚至以為胖皇帝的死是龍應皇帝促成的,即便清楚胖皇帝的死一直都是時間問題,卻還是要怪罪到龍應身上,這是人之常情,任何接受不了的事情的發生,如果不找個人來恨,恐怕會堅持不下去……

太子璧城從來不會站在寶公公的立場上去思考,也不需要,太子清楚自己生來就是為了保護爹爹的,所以任何人的想法都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強大起來,要比父皇更加厲害,比父皇更加狠心,才可以讓爹爹有個名分。

名分這兩個字一直是太子心裏的一根刺。

好像從懂事起,那根刺就紮在他的心口,只有碰一下那根刺,才會感覺到疼,可随着年紀的增長,那根刺被裹進肉裏,以至于随随便便的碰觸心髒不管哪一個部位,他都能感覺到痛苦。

璧城對外說是龍應皇帝和一個宮女所生的孩子,那宮女自然是難産死了,龍應皇帝也再也沒有和女人親近,塑造出一個深情的形象來迷惑臣民。太子璧城便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孩子,是大沅國目前為止唯一的繼承人,哪怕母親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宮女’也被封為太子,成為了這個國家未來的希望。

希望不希望的,璧城聽着就煩,大家都希望他如何如何,他卻只想要給自己那可憐的爹爹一個名分!

他怕自己登基後,都不能讓爹爹出現在皇族的族譜裏,生怕日後父皇有個其他嫔妃,自己這太子之位恐怕不保,也就更別提給爹爹一個合适的身份。

太子璧城懷着一個無法為外人道的渴望,坐在這個死太監的白玉殿中打開信封,将信封裏面的信紙抽出展開,鋪在桌面,黑色的眼眸倒影信紙上娟秀的字體,露出淺笑,因為信的擡頭竟是寫着‘親親璧城’四字,足見寫信人心情不錯,不然一定會寫‘太子殿下’四個字。

信的內容十分沒有營養,太子甚至還在信的角落嗅道了一點酒香,他懷疑爹爹寫這封信的時候正在和父皇喝酒,真是無奈了,他感覺自己爹爹鬧着要去前線好像就和郊游一樣毫不在乎戰場殺機重重,心大的不得了。

信中說他們這些天途中經過的風景絕妙;遇見逃荒者皆望沅國往;聽見民間有起義者率流民兵五萬在各國城內流竄作案,十分嚣張且抓不到人;看見走南闖北仗劍天涯的說書人降妖除魔捉鬼去;途遇甘霖過後七彩虹光做大橋。

太子喜愛爹爹的文字,每一句話都讓他看見一副畫面,恨不能幹脆抛棄太子之位追随而去,把父皇趕回來坐鎮朝堂,自己跟着爹爹讨伐那慘無人道禍害天下的梁魏兩國。

信短情長,太子璧城不一會兒就讀完了,翻來覆去的讀了三遍還意猶未盡,然而很快他又想起這爹爹給自己的信并非自己第一個先看,而是被老千歲那閹貨偷窺了,爹爹對自己的喜愛都被那老閹貨給玷污上了惡心的氣息!

太子璧城在這裏氣的手腳發麻,但又理智尚存的時候,突然嗅見難聞的味道……

說來每回來這裏,總是有一股子怪味,太子璧城以前以為是老閹貨身上的狐臭,可實際上那老閹貨不在這白玉殿內後,殿中依然有一股子怪味。

太子站起來,悄悄的躲過那些守在四周的小太監們,把信揣進懷裏,雙手拽着門框邊緣,腳一發力便翻上橫梁直接從橫梁上穿出房間,去往那老閹貨總是神神秘秘大門緊閉的房間。

——果不其然!這裏的味道最濃!

十歲的太子深得父皇龍應那模樣乖巧膽肥的不要不要的真傳,今日自己的隐私被老閹貨給看了,自己便以牙還牙去看老閹貨到底在搞什麽鬼!指不定這老閹貨殺了人,然後藏了屍體在白玉殿的某一處,屍體如今腐爛,長蛆,散發出這樣惡心的味道……

太子想了個法子,掏出一錠銀子,然後砸出窗外,弄出響聲,這邊守着的太監一下子警惕起來,走出去查看,太子可以肯定這個太監絕對不會把他擅離職守的事情說出去,那銀子也會中飽私囊,于是自己溜進去這件事就更不會有人知曉。

太子感覺自己簡直聰明透頂,可聰明透頂的太子卻是在偷偷進去房內後什麽都沒有發現,被嚴守的房間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書房,幹淨的連灰塵都不曾看見,更別提太子想象中的腐爛屍體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寶公公那麽變态的一個閹人,還是比較有潔癖的吧,怎麽可能把屍體藏在距離卧房這麽近的地方?

正對着太子的是一桌黑色的書桌,桌面幹幹淨淨,似乎連使用的痕跡也沒有。

不過這沒什麽稀奇,太子璧城對這群閹人還是比較了解的,就是一群沒了子孫根後極度自卑的陰陽人,性格古怪,喜愛金銀珠寶,對他們來說沒有了後代,那麽銀子變成了最重要的東西。

有的太監自诩有了些身份,于是也喜愛讀讀書,即便讀不懂,也喜歡收集古人先賢的墨寶,附庸風雅一番。

可這個房間還是很古怪。

太子在極度緊張裏心細如發,找到了這個房間的不合理之處。

在他看來這個房間或許就如同老閹貨的寶藏庫一樣是用來擺放老閹貨收集的文人墨寶,可一般人将寶藏放在句裏卧室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肯定表示會經常過來欣賞自己的寶藏,不管是摸了摸那些挂畫還是摸一摸書皮,那都是會留下痕跡的,但這裏真的一點兒人氣兒也無……

——這很不尋常,這只能說明那老閹貨的寶藏并非眼前所見的書畫書冊,而是另有他物。

‘咚’——!

又是一聲輕微的聲響。

太子璧城抿着唇,小小的臉蛋上有着與年齡不符的冷硬,因為他發現那古怪的聲音似乎是來自地下!難不成這白玉殿下面還有密室?!

太子猜是這麽猜,卻怎麽也沒有辦法找到密室入口,就在他翻箱倒櫃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有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後背頓時冒出白毛汗,情急之下想要躲入桌下,卻沒曾想桌下另有機關,他一擡頭就看見一個隐蔽的旋轉機關,将那機關朝內扣去,頓時便能聽見‘喀嚓’一聲金屬契合在一起的聲音,還伴随着書桌後面整片牆壁的轉向!

太子來不及思考自己進去後怎麽出去,在腳步聲似乎停在門口的時候,他立馬一個閃身,進入密室內,密室的門再迅速關閉,期間沒有發出任何隆重的聲響,這讓太子稍微放心了一點。

他甚至渾身僵硬的等了半天,也沒有聽見有人進來找自己。

這很好,太子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摸黑往密室深處走去。

首先是下樓,很長很長的一節旋轉石梯,太子璧城飛快的算計了一下這種石梯需要多少人才能建造起來,不過知道也沒有用,他還不是只能捂着鼻子才能不被這裏濃郁的臭味給熏倒。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子璧城來到了底部。底部明顯比上面溫度低幾十度,寒冷的好似冬季,甚至比冬季還要冷,呼出氣體都彙聚成白煙。底部的四周有設計精美的臺柱,半人高,柱托上分別擺放着拳頭大的夜明珠,也讓整個密室被籠罩在既陰森又唯美的光色下。

于是太子便能看見整個密室的大概,只見密室的正中央擺放着一張巨大的龍床,龍床的四周挂着金色輕紗,隐約可以讓太子看見龍床之上躺着的是個人……

——這個人是誰?!死了還是活着?為什麽會在這裏?

太子一肚子疑問,心裏正是毛骨悚然之際,聽見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喊道:“救命……”

太子吓的差點兒沒尿褲子!

他臉色慘白的梗着脖子,強逼自己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便能看見一對年紀不大的西洋娃娃一般漂亮的雙生子被綁在十字架上,手腕分別插着不知道什麽制作而成的管子,鮮血源源不斷的從他們體內流出,彙入龍床之上那人形的‘怪物’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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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愛們跨年快樂~~~~~~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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