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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龍應進入軍帳中時,?一衆将領戰士早已等候多時。

站在距離他最近的,是一個帶着西洋眼鏡的長衫先生,此人生就一雙狐貍眼,山羊胡,?面白如玉卻白玉中犯着青色,唇色也較深,可見是心肺不大好。

站在長衫先生右邊的是一個鐵甲寒衣的獨臂将軍——黑虎。

龍應走到他應該所在之處,擺了擺手,?招呼衆人坐下,擡眼便能看見頭發怪異的燕七殺和對着自己擠眉弄眼的衛淋。

衛淋,衛編修是從前跟随贗品龍應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将,也是贗品的心腹,?如今回到自己位置的真龍應看着眼前這些人,?明白他必須要在十日內拿出一個能夠和梁國建立友好盟約的理由來,?不然贗品那邊若是妥協了,梁國指不定會送贗品回來,?自己就又要回到那不見天日的黑暗中去……

——絕不可以!

“啓禀陛下,?昨日長園坡一戰大獲全勝,?梁國死傷無數,我國威儀大增,?正是趕盡殺絕的好時候。那胡人單于呼燦正也牽制了魏國大半兵力,只要在一定時間內将梁國破掉,?轉而回去聯手呼燦可汗滅魏,?中原霸主之位便指日可待!我們失去的山河國土就全部回來了!”

說話的是那斷臂将軍黑虎,?情到深處他拍案而起,豪言壯志渾身是膽。

龍應點點頭,卻沒有說好與不好。

站在黑虎前面的眼鏡先生郭丘雙手抱在一起藏在寬大的袖中,漫不經心的笑着往後看了一眼黑虎将軍,笑道:“将軍此言差矣,我以為梁國現在雖是動蕩之時,但勢力絕非昨日那半不堪一擊,昨日獲勝着實有幾分古怪之處,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郭丞相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梁國正處于君主交替的動蕩時期,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将軍又說錯了,此時正是新君急需一件大功來鞏固自己地位的時候,倘若老梁王不是個蠢貨,交予皇位的李長雲不是個蠢材,那麽昨日的勝利就該引起我們的警惕!觀望為上。”

“老夫懶得與你争辯,郭丞相若是害怕,盡可禀明聖上,讓聖上放你回去,省的拖累我們。”

郭丘并不生氣,看了一眼龍應,龍應高深莫測的依舊不作聲,反而問‘自己’的心腹衛淋,說:“衛将軍有何高見?”

衛淋向來是站在皇帝這一邊的,日常揣摩皇帝的意思,并且幫皇帝提出皇帝自己不方便說的意見。

但是此刻衛淋也無法知曉龍應皇帝的真實渴望。

不過這沒有什麽,衛淋哪怕猜不到,也要編一個:“末将以為郭丞相與黑虎将軍所說皆有道理,俗話說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但還有一句話說的也不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規矩都形同虛設!”

龍應點着桌面的手指頭猛的一頓,他想,這個衛淋似乎還是可以留在身邊的,他可不怕使用贗品的心腹,只要不出現大的疑惑點,不可能有人能猜到皇位上的人被調包的事實。

“好。”龍應微笑着點點頭,把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說,“朕以為梁國此時大約是有話想要對我們說,朕派一名使者前去與那梁國三王爺李長青談判,談好就合作,談不好就打。”

話音剛落,座下四人表情皆是有微妙的變化,其中燕七殺幾乎是瞬間便以一雙銳利的眼神射向龍應,是十萬分的不恭敬!

然燕七殺是個啞巴,他只是代表國師坐在這裏,他是國師的手臂,是國師的爪牙,哪怕現在有任何不滿,也不能表達,因為國師大人與陛下之間不分彼此,他們之間沒有秘密與隔閡,燕七殺便是一頓,分不清楚這件事是不是阿緒同意了的。

且先不論其他人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從表面上看,梁國是很不值得重新信任的國家。

當年在魏國城下一役,足以證明梁國的狼子野心!

可龍應這麽說了,衆人似乎也開始考慮是不是能夠這樣去做,整個會議也很快解散,龍應提出這個方案便等過幾天再提一邊,總要讓在軍中的探子知道自己這樣按照梁王的吩咐做了,是個聽話的‘傀儡’,無論這個提議是否做到,也應該能夠減緩贗品重新取代自己當皇帝的時間。

可誰知道散場後,那斷臂将軍卻是站在帳中并沒有離開,好像有話要單獨對他說。

龍應看着這個方才叫吼的最厲害要打梁國的黑虎将軍站定在自己面前,忽而明白了什麽,果不其然,緊接着他就聽見這個黑虎将軍那輕蔑的聲音響起:“演的還蠻像。”

黑虎将軍一改之前憨厚固執的頑石形象,伸手就要捏着龍應的臉,想要看看這張臉究竟是不是戴了面具,可瞬間就被龍應捏住,幾乎要被捏斷手腕!

“啊!放開!你敢!”黑虎将軍根本不畏懼這個假冒龍應的人!

是的,黑虎将軍從梁國趙将軍的那裏聽說了,他們偉大的龍應皇帝被換了!不論是怎麽換掉的,現在這個,便是個假的。

真正的龍應也在瞬間明白這個黑虎恐怕正是梁國收買的叛徒,這叛徒居然地位這麽高,這是龍應沒有想到的。

看來那個贗品果然是個廢物,不僅自己喜歡的人留不住,就連手底下出現了蛀蟲也不知道!

“呵……”他似笑非笑的松開黑虎,黑虎将軍甩了甩手腕,對着龍應說,“你別在我面前裝相,你的底細我一清二楚,趙将軍說了,你別想耍花樣,找機會把燕天寵送過去。你剛才提議派使者去梁營很好,那麽這個使者就讓燕天寵過去,不要耽誤時間,等會兒就去和燕天寵說,明白了嗎?”

“那燕天寵和龍應小兒關系很好,若是你這個假冒他的人拜托他,我想他根本不會拒絕。”

“對了,現在時間只給你一天,一天之後若是看不到燕天寵出發,三王爺可說了,要把你換回去……”

龍應電光火石間将利害關系思考了一遍,眨眼間仿佛就決定了自己對待黑虎的态度,此刻便做出一副膽小懦弱的姿态,對着黑虎将軍說:“哎呀,原來是黑虎大人做小人的接應,小人正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呢,原本說是要結盟,可總怕自己說出來,下面的人不聽話,現在又說要天寵國師當使者,這恐怕也不大好辦,據小人所知,天寵國師在大沅的地位非同一般,輕易無人能夠讓他處于危險境地。”

看見龍應飛快的變臉,黑虎将軍臉色古怪的抽了抽嘴角,但是眼前這個‘冒牌貨’将姿态擺的這麽低,他愣神之間便沒想到要借此找回剛才被鉗制的面子,只是說:“那我不管,趙将軍只給你一天時間,你看着辦。”

說罷,黑虎将軍轉身便離開,留下默默微笑着的龍應。

若是有人站在這裏,有幸看見這位從黑暗深淵逃生而出的龍應的微笑,就會清楚徹底的感受‘不寒而栗’這四個字究竟是怎樣一場噩夢。

噩夢的主人從未清醒過,他手重新敲擊着桌面,一點點的用短短的指甲砸在桌面,聲音是那樣孤寂。

“一天……”龍應重複着這兩個字,忽而閉上眼,将靠近手邊的未點燃的燭臺拿起來要狠狠砸在地上!但他肌肉的力量卻戛然而止,他在瞬間強迫自己冷靜,這等恐怖的自制力讓他也在下一秒決定将昨夜才和自己經歷了一夜‘雲雨’的燕天寵……送出去。

“龍應。”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了龍應陰冷的決定。

龍應一撩眼皮,便看見他的小東西從帳外走來,一身青衣,長發高高束起,僅留耳後的黑發長長的溫柔的落在胸前。這人生的骨骼便比一般人小,少年一般的未能徹底長開,于是如此活潑的笑着跑進來,便好似披着陽光把整個空間都點亮!

龍應眼前一花,仿佛渾身皮膚都白的透明的少年跪趴在了矮桌上,雙腿疊起,雙手圈在他的肩上,親親密密的親了親他的唇,猶如蜻蜓點水輕輕的碰了一下,就離開,然後仰着自己那張動人的臉龐,說:“天啊,我怎麽好像才離開你一會兒,就很想你?”

龍應哪裏知道贗品和燕千緒之間的騷話日常?

他聽見這話,就當了真,他說:“我……也想你。”

“你這話說的猶豫,該罰。”燕千緒伸手揪着龍應的耳朵,不過這還不夠,他還湊上前去咬龍應的耳尖。

龍應從善如流的将燕千緒從矮桌上抱下來,輕而易舉的把人摟到懷裏,讓其坐在自己的腿上,方便這人繼續咬。

他抱着燕千緒,滿懷着幽香,耳朵是漉濕的柔軟觸感,可他在不久前還在想要把這個人推入虎口。

龍應心裏有一處十分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但一大部分的心都冷硬的像是臭水溝裏的石頭,認為這沒什麽不好接受的。

他在這一刻似乎突然被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人沉溺在溫香軟玉中一遍遍的喊‘小東西你喜歡我嗎?’,一個人冷眼旁觀,嗤笑不已,說‘死心吧,他愛贗品,不是愛你,你利用他也無可厚非’。

“我聽說你想要我去會會那梁國的趙将軍?要做盟國?”燕千緒仿佛漫不經心的提問。

龍應卻是一瞬間從虛拟的分裂中回到現實,他斟酌語言,飛快的組織理由,說:“說給他們聽罷了,我懷疑軍中有細作。”

燕千緒臉頰輕輕的靠在龍應的胸膛,和龍應擁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尤其喜愛這樣的姿勢,或許是這樣的姿勢明顯能夠讓他聽見龍應的心跳。

這聲音很好聽,是他沒有的……

“……這樣啊……原本我主張先行攻魏,但看在你昨天伺候的不錯的份兒上……我可以幫你這個忙。”

“嗯?”龍應捕捉到‘伺候’這兩個字,這不是什麽好詞。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幫你。”燕千緒的臉在寬大的袖中半遮半掩,陰影讓他藏在其中,誰也看不見他的表情,“花了十年才把你拉下水,我總得……疼疼你嘛。明天就讓我去,回來就告訴你細作是誰,你就殺了誰。”話音緩緩落下,說話人的嘴角有勾起微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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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龍應:總感覺是自己被piao了QAQ

小緒:味道不錯,十年窖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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