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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燕七殺是在燕千緒都準備好一切事宜,?準備獨身前往梁軍大營的時候才知道他的主人要只身犯險。

燕七殺直接沖出隊伍,在軍營口攔住車隊,屈膝點腳跳上車板,‘嘩啦’一聲将車簾掀開,?陽光直接斜射入車內,讓裏面的美人臉一半攏在陰影裏,一半明媚在陽光中。

燕千緒睫毛擡起,漆黑如夜的眼睛看着燕七殺,?不動如山的靠坐在軟墊上,手指攪着軟枕的明黃色穗子繞來繞去,分外撩人,聲音平靜冷淡:“你做什麽?”

燕七殺的眼裏,?他主人衣擺散開猶如開屏的神鳥,?在孤高冷清中不谙世事,?這樣的主子怎能被送去那樣的陷阱?!

他無法說話,伸手就要拽住燕千緒的手将其拉出。

燕千緒皺眉,?說:“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我既然決定了,?什麽時候輪到你在這裏攔三阻四?況且你得留在這裏幫我看着龍應,一面魏國趁機來犯,?還有我大哥,他的帳子裏不許任何人進去,?誰膽敢違背命令軍法處置。你乖,?我一會兒就回來,?不過是一些不死心的老鬼在搗亂,我去會會他,順便見見梁國三王爺。”燕千緒之前就想要要挑撥梁國三王爺李長青與新梁王李長雲之間的關系,現在既然對方派了細作在大沅的軍營中興風作浪,自己不去添點兒堵那才真是說不過去。

或許還有更深一點的原因,因為他把龍應給辦了,這龍應之前就決定梁國比較魏國更具有威脅,意圖先滅梁國再料理魏國,如今自己冥冥之中順了他的意,可見自古以來枕頭風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燕千緒心中莫名調侃了一番自己,伸手敲了敲燕七殺的額頭,就吩咐下人上路。

當車輪滾滾碾壓在這常年征戰的黃土之上時,他并不覺得自己此番是去往一個龍潭虎xue,他像是游山玩水的不知人間疾苦的貴公子,十指不沾陽春水,雙足不染人世塵。浩浩蕩蕩郊游去,只見山水不見骨。

途中燕千緒興致大發,從車中夾層找見一柄笛子,玉笛上刻着字,但燕千緒懶得看,随意試了試音色,就吹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會的曲子。

死去的燕相,那位他曾敬愛濡慕的父親不愛他學習四書,疼他愛他讓他随意玩耍,只是說‘玩也要玩出名堂’,于是找來十幾位琴藝、曲藝、舞藝師傅來教授他這些消遣的東西。

他學的可好了,大抵天下第一舞姬歌姬也要退位讓賢,只是學得好有什麽用?都是些取悅別人的玩意兒。

燕千緒曲聲漸漸浮現出焦躁,笛聲便不堪入耳,猛的斷掉,不再吹了。

好在沒過多久,梁軍大營近在咫尺,他撩開窗簾,看着車隊進入大營,看着不遠處站在正中央等候多時的年輕将領和一個熟人,粲然一笑:哎呀,那人不是趙虔的父親趙将軍麽?

想起趙虔,燕千緒已經記不得這個人的臉。

不過他是沒有什麽愧疚之心的,他的心早就被他丢了,然後不知道被誰撿走,煮了吃。

他今次既是以大沅使者的身份來到敵營,便代表了大沅的面子,于是不打算先和那老頭子相認,而是由他身邊的神秀扶着他下馬車,慢吞吞氣勢慵懶散漫的走到梁國衆人面前,連腰也不彎一下,倨傲的令人發指,但他實在長的漂亮,于是這點小小的傲慢也成了讓人企圖玷污而縱容的可愛。

燕千緒穿着一襲便裝,沒有在大沅宮廷裏那樣層層疊疊的莊重高貴,他一派少俠打扮,腰間甚至還別着一把紫金寶刀,白衣翩翩,腰帶更是寬的恰到好處,将這一把細腰團團束在其中,腰帶上綴着密密麻麻猶如亂蝶的金紋,恍惚間很是讓人懷疑腰帶乃佛道禁锢,一旦解開這腰帶,被束縛其中的妖孽就要原形畢露的為禍蒼生了!

“久仰久仰,這位可是天寵國師?”說話的人是高挑雅将三王爺,三王爺像是個讀書人,但是身着铠甲也撐得起來,舉手投足皆是友好,笑意盈盈的看着燕千緒,說,“早便得知沅國與梁國曾有舊,不僅先帝在時便是盟國,趙将軍也曾是沅國人呢。”

三王爺李長青很自在的給燕千緒介紹起趙東獨,這位滿頭白發卻并不顯老的四十來歲男子。

燕千緒裝作才想起趙東獨一樣,對着這個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哎,原來是伯父,居然頭發都白了,看來實在是許久不見。”

趙東獨嘴角綴着冷笑,并不接燕千緒這一句頗有些諷刺的話。

三王爺李長青也很自然的接燕千緒的手過去,一面贊美燕千緒在沅國的聲望和草原地區的信徒衆多,一面說起梁國願意和沅國合作滅魏的事情。

燕千緒只想要和三王爺李長青單獨聊,李長青自是同意,因此到了帥帳中後,門口就重兵把守,燕千緒的兵和梁國一些武将都站在外面,等燕千緒和李長青商量出個章程。

進入帥帳之前,燕千緒餘光瞥見一個同樣重兵把守的罩着黑布的囚車。

那囚車裏面裝着誰?有誰居然能夠讓梁軍這樣既痛恨卻又不餓能使其死?

這些疑惑從燕千緒的腦海裏一閃而過,連一點兒痕跡都沒有落下。他随着李長青面對面的坐在矮塌上,桌上擺着好酒好菜還有美人坐在一旁戴着面紗,低眉順眼的彈奏琵琶。

燕千緒看了看那美人,眉眼之間是有些熟悉,但一時無法想起在哪兒見過,但轉念一想這世上所有好看之人都是有些想象的,美的像是有一套标準,所以熟悉也是沒什麽好奇怪的反應。

“王爺,我們先談什麽呢?”燕千緒給自己和李長青倒了酒,自在的像是在自己的帳子裏一樣,幾乎有些反客為主,“不如先說說你放在我們營中的細作如何?”

李長青并非第一眼見燕千緒,他與趙家走的很近,在趙家那病秧子的畫樓裏看見過成千上萬副眼前人的畫像。

耳聞的就更不必說了,他聽說大沅亡國一大半的原因都在這個燕千緒的身上,此人乃燕相培養出來媚上的妖孽,是準備送給魏國舅,但誰知道這妖孽勾引了整個沅國三大家族中不少人,這些人為了争奪他,竟是不顧國家安危,弄死了燕相,送了個便宜貨給魏國舅。

之後天下大亂,打仗的時候這妖孽也不知道是怎麽在床上和那些人吹枕頭風,讓這妖孽成了軍師,把戰場弄的烏煙瘴氣。

最後沅國國滅之際,假龍應居然都不忘帶上這燕千緒一起撤退。

不過由此可見,這妖孽很是有一番手段,能讓人為他抛頭顱灑熱血。李長青仔仔細細的看着燕千緒,垂下眼簾,喝了一口酒,感嘆果然這妖孽容貌不俗,比畫像中那靜止狀态更加動人三分,可光是容貌就讓那些英雄豪傑、陰狠枭雄心心念念,似乎也太誇張了。

此人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難道是床上功夫十分了得?

燕千緒知道李長青正在打量自己,不過他不覺得這種打量是一種冒犯,他習慣被所有人注視,不管是欽慕的、愛慕的、渴望的、嫉妒的還是欲丨望的,他都已經不會放在心上。

他反而擺出一個悠然自得的甜甜表情看着李長青,一面抿酒,一面舔了舔嘴唇,說:“王爺看出什麽了麽?”

李長青實在是沒想到燕千緒是這麽直白,絲毫不拐彎抹角的性格,于是坦然笑道:“看國師您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

“哦?王爺還會看相?”

“略懂一二。”

“那依王爺所見,天寵是如何才能化解此劫?”

李長青靜下來後,漸漸嗅道燕千緒身上散發出的一股冷香,這香味仿佛是從皮肉和骨頭裏散發出來的勾人香氣,夾雜幾絲甜味,十分讓人有食欲……

“此劫,無解。”

燕千緒睫毛顫動了一下,幾乎是一下子酒明白李長青這次居然是不打算放他回去,可這不可能,不放他回去酒等于直接和大沅宣戰,而且他作為使者過來,梁國居然對使者爺要下手,這根本沒有道理!除非梁國連臉面都不要了!

燕千緒堅信自己不會有事,不然也不會只帶了神秀過來。他細細琢磨了一番自己的退路,從龍應的兵力、燕七殺的戰鬥力、神秀的武功、牽制魏國的呼燦、自己喂給這些人的毒藥,每一步都沒有錯,都是他的保障,最後就算他被殺死,也能夠即刻複活。

誰能奈何得了他?!

頂多能夠死而複生的事情被衆生知曉,但自己是活半仙的名頭已經打造了出去,哪怕自己有這等可怕能力,也不會頃刻之間被人當作妖怪喊打喊殺。

李長青不是傻子,自己又不可能出錯,那到底是哪裏出現問題?!

燕千緒手指磨挲着酒杯,忽而轉頭看向一旁彈奏琵琶的美人,他突然一愣,渾身生出冷汗!他終于知道這個彈琵琶的人為什麽熟悉了,這人眉眼長的和他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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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趙虔要準備便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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