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趙東來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只會有一個孩子。
他成婚很早,?大概十四歲,家中就為他娶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
孩子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趙東來正在外頭喝花酒,驟然聽見府中夫人生了,?一高興便大手一揮,把全場在座的人消費記在自己頭上,喝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家中下人擡回去。
那時候趙東來很年輕,家中父母尚在,?回家後他被父親家法伺候了一下午,等看見自己兒子的時候,那小子正吃着奶,閉着眼睛,?小小的一團,?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自己,?更不像夫人。
“這就是我兒子?”這是趙東來見到趙虔說的第一句話。
後來家中人陸續去世,整個趙家權勢滔天卻人丁凋零的像是要絕後。
趙東來年紀漸大,?受不了偌大的府中全是下人沒有一個親人,?孩子也只有趙虔一個,?于是瘋狂的開始納妾,私生活很不檢點,?可奈何無論他怎麽不檢點,子嗣是再也沒有出現一個,?他唯一的孩子還是趙虔,?一個從小有些古怪、安靜的過分的孩子。
從父輩的角度看,?這樣的孩子很好,十分的聽話,也能夠比較容易按照自己的思路過完他安排的一生。可就是這樣一個在他看來比較完美的孩子,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漸漸脫離掌控,喜歡和都中那群二世祖混在一起,還混的很差的樣子,成了燕家老二的走狗,為其鞍前馬後十分快活。
和燕家關系好,是趙東來不介意的。可成為燕家二公子的走狗,這就很打他的臉。趙将軍自诩不必燕相那個老匹夫差一點,可誰知道底下的小輩不争氣,好像很有一股子義氣,在他面前說燕家老二是他兄弟,誰都不許動!
趙東來曾經也是有兄弟的。是戰場上的兄弟,只可惜一部分永遠的留在戰場上,一部分回到京中後便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而對他有了尊卑意識,他們無法平等,于是他一個兄弟都不剩。
趙東來看着對燕家老二護的跟什麽似的趙虔,心中也算是有點感觸,但也覺得自己娶的那些女人一個個肚子都他媽不争氣,若是再給他填一個一男半女,那麽趙虔也就不會将這點兒可貴的兄弟情誼放在那個燕家老二身上!
當然,後來的後來,趙将軍知道他錯了,錯的很離譜。
他的兒子和他一樣色膽包天,狗屁的兄弟情誼,對燕千緒分明就是斷袖分桃的關系,可笑他居然當時沒能看出來,結果讓兒子最終差點死在這個狐貍精的手上!
趙東來這輩子唯一一直奮鬥的事業就是他的子嗣,可他現在唯一的子嗣就要死了,他卻還不能為他報仇,因為那趙虔到現在還是執迷不悟,念着要和着狐貍精成婚,說他們是說好了的,這狐貍精答應了的。
馬車飛快的颠簸在有碎石的土路上,也不知道穿過了幾個城郭,累死了多少匹馬兒,終于快要到梁國的首都。
趙将軍在馬車內和被五花大綁的燕千緒對面而坐,他原本靠在車壁,閉目養神,在腦海中擠出一堆關于燕千緒的罪行後,突然睜開那雙烏黑的眼,這是一雙讓人看不出老态的眼,依舊充滿力量與恐怖氣勢。
燕千緒則自醒來後就一直在看趙将軍,此刻兩人的視線對上,燕千緒未語先笑,趙将軍便心生不悅,一面認為眼前狐貍精果真漂亮,一面又厭惡狐貍精一點兒也不害怕的淡然。
是因為不怕死,還是因為覺得他不會殺他?
趙将軍問:“你笑什麽?”
燕千緒說:“你覺得呢?現在的情況難道不是很有意思嗎?”
“怎麽有意思?”趙将軍冷漠。
“當然很有意思,我都知道伯父你想要做什麽,所以覺得有意思。”
“哦?你說我抓你想做什麽?”
“沖喜。”燕千緒的身體和他的靈魂似乎是兩個不兼容的東西,他的身體被迷暈了,但卻還有意識,能聽到外界的所有聲音,也由此明白趙虔原來還沒有死,趙東獨現在的戰力是梁國所需要的,不然梁王也不會允許趙東獨在這種時候為他的兒子辦喜事兒。
“很好,既然知道了,一會兒見到虔兒你應當明白該怎麽說了?”
燕千緒原本在笑,笑的傾國傾城,但此刻笑容頓時收斂,眼神裏竟是漠然,仿佛在說‘你在開玩笑嗎’,道:“不明白。”
趙東獨從未被戲耍過,發現自己被一個跟女人一樣承歡所有男人身下的狐貍精給輕視,頓時一巴掌就甩過去,打的燕千緒身子一歪,撞在車板牆上。
燕千緒的臉很快浮現出一塊兒手掌印的紅痕,還微微腫起來,嘴角也被自己的牙齒磕破,溢出豔紅的血珠。
可燕千緒一點兒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态度,他冰冷的眼神看着趙東獨,說:“虧你還是堂堂大将軍,沖喜若是能夠讓趙虔擺脫現狀,這世間這麽多半死不活的人為何還是死了?你心裏當真沒有數?呵……茍延殘喘。”
趙東獨手放在自己的寶刀上,手掌心全是控制自己不要沖動而流出的熱汗。
他當真只需要稍微手起刀落,這個禍害就再也無法嚣張!
但趙東來深呼吸了幾口氣,拼命想着還在等他回去的趙虔,說:“随你。但趙虔說你和他兩情相悅,若不是因為燕千明你們早就在一起了,現在不過是補一個成親,不管有用無用,都是為了讓他高興。再說,他也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你也不用守寡,你這個活半仙的肉剛好夠他吃個把月,指不定吃完了,他就好了,你說是吧?”
趙将軍後邊兒的話越說越雲淡風輕,卻給人一種極度壓抑扭曲的殘忍。
燕千緒毫不懷疑趙東來是真的想要趙虔吃了自己保命,可吃了他,他連整個肉身都在趙虔肚子裏,這樣還能複活嗎?!
燕千緒本意是想要激怒趙東來殺了自己,只有殺了他,他的屍體對趙東來無用,也就能夠随便抛棄,這樣哪怕再兇險的境地他都能夠輕易逃脫,可現在他死了指不定趙東來要把他的肉剁碎喂給趙虔!
燕千緒幾欲作嘔。
他強忍住惡心,想了想,不打算停止挑釁,活着是沒有出路的,死了才有,只有死了趙東獨才會對他放松警惕,他從一具屍體變成趙虔肚子裏肉末也需要時間,這些時間就是他扭轉乾坤的關鍵!
“可笑,他說我和他兩情相悅?說我答應他要與他成親?難道他沒有告訴你我都是騙他的嗎?為了利用他。”燕千緒‘好心’的解釋,“當年我處境比現在還要糟糕,除了他,我沒有別的選擇,自然要好好的哄他,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而且,伯父你信不信我只要和他撒個嬌,對他說你對我有不軌之心,他能否弑父?”
趙将軍一愣。
“我記得我當初是想要放他走的,是他非要撞上來,結果被龍應殺了,這怪不得任何人,是他的錯,他錯在沒有自知之明!憑什麽他喜愛我,我就必須要回報同樣的感情?!伯父你說對嗎?更何況伯父你看看我,再看看趙虔,他配嗎?”
趙東獨頓時捏緊了刀把,額頭青筋猛跳,幾乎下一秒就要殺了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時,外頭小兵大吼一聲:“将軍到了!”把他理智拉回。
燕千緒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緊接着就被趙将軍單手扛起來進入在梁國安家落戶的将軍府。
今日将軍府張燈結彩,但卻沒有放鞭炮,更沒有絲竹之聲,也沒有賓客。
燕千緒瞅着,感覺像是辦冥婚的府邸,哪怕滿堂紅,也無法驅散整個府邸可怕的寧靜。
“恭迎将軍回府!”将軍府的下人們訓練有素,站成一排,幾乎像是列陣一般給威風凜凜的趙将軍行禮。
“将軍,少爺已經準備好了,新娘子什麽時候來?”管家是個佝偻着背的老頭子,可能在趙将軍這裏有點兒分位,所以行禮之後只有他一個人說話。
趙東來本來是想要将燕千緒丢給下人去換嫁衣,但轉念一想這狐貍精詭計多端,還是自己親自看着好些,便擡腳去了後院,一邊走一邊對着亦步亦趨的管家說:“陳四,準備洗澡水,我親自給他洗一遍,換上嫁衣,然後再把少爺請出來拜堂。”
陳管家連連點頭,沒有半句多餘的話,立馬吩咐下人幹活。
而燕千緒對于身體的清白是早就不要了的,被丢入桶中後還有心思一邊被趙将軍洗澡,一邊哼出暧昧的聲音,讓趙東獨難堪。
趙将軍起先的确煩躁自己被挑起感覺,但這是兒子的東西,說什麽也不能動,只能手上更用力的搓,誰知道卻把燕千緒胸口搓出兩道甜水……
趙将軍當真是吓了一跳,不知燕千緒是人是妖,但這異樣指不定也是能夠救虔兒的東西,便按捺着,裝作看不見。
等洗到後頭,發現這狐貍精明顯是前一天晚上使用過度,狐貍精還笑說‘不必洗,反正也用不上’時,趙将軍一巴掌就拍在燕千緒那白團肉上,怒極反笑的說:“誰說用不上?虔兒不行老子來,反正你又不能生,就算能生,也都是趙家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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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虐趙虔了……QAQ摸摸小趙黨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