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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燕千緒聽了這話,?先是覺得‘這絕對不可以’,随即又很快反應過來,其實沒有什麽可以不可以,他的身體本身就是他的一個工具,?被誰用,和誰玩,對誰發丨情,都不是他能控制的,?若是能選擇治療副作用的人固然好,不能的話就享受呗,沒什麽不可以,他又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

所以方才他那‘不可以’的想法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他不清楚,?或許還沒有認清楚現實吧,?可能是因為這些年來太過順風順水還馴服了神秀,?所以都忘記了自己的身體不屬于自己……

燕千緒在一瞬間腦海裏閃過很多東西,但沒有一樣,?告訴他自己:僅僅只是不願意,?不願意不喜歡的人碰自己。

“好呀,?緒兒給你生個趙家的種,可到時候緒兒夫君問起來可如何是好呢?”燕千緒太擅長掩蓋自己的情緒,?他巧笑嫣然的幹脆雙手勾着趙将軍的手臂,指頭化作一個小人,?一步步一步步的往趙将軍的肩上‘走’去,?“這是扒灰呢……被發現都是要浸豬籠的呢。”

趙東獨捏着燕千緒的手,?甩開,渾身被撩起的火再也壓不下去,更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不然他這個從來不會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恐怕真的就要和這個他兒子念叨了十年的妖精扒一次灰……

在趙将軍僅存的道德觀念裏,兒子趙虔的死活還是很重要的,嘴上說是那麽說,實際上他也明白自己是碰不得這個燕千緒。只有等兒子和燕千緒拜堂,滿足了虔兒的心願,再砍燕千緒一只手來磨成藥粉給虔兒吃,看看能不能有奇跡發生。

趙東獨猛的站起來,走出房門,哐當一聲将房門撞開,對着外頭的下人說道:“來人,給新娘子換嫁衣。”

“哈哈……公公給緒兒換呗……”燕千緒尤不知死活的像只惑人的水妖,長發盤成一團,有且僅有少許長發呗打濕,蜿蜒的爬在燕千緒雪白的肩頭和水面上。

趙将軍側頭看了一眼簡直能讓人死在他身上的燕千緒,深邃的眼裏不知道閃過什麽,幽幽的對着燕千緒說:“很好,記得等會兒對着虔兒,也這麽騷。”

說罷趙将軍走了出去,換回來八名年輕美貌的女婢。

女婢們清一色的穿着紅色衣裳,頭上梳着如意髻,如一團團紅雲圍在浴桶中的燕千緒身邊,服侍這位風姿絕色的少年穿衣化妝。

燕千緒這個時候像是很安份,沒有再想着要逃跑,乖的像是能夠任人擺布的玩偶,是被上蒼寵愛的玩具。

女婢們幫十分配合的美人換衣裳,只見美人一個轉身,一個擡手,一颦一笑,皆是使人恍在仙境。

幫忙纏繞腰帶的時候,燕千緒轉着圈,女婢們不動,便被長發衣袖拂了一臉冷香,間或聽到空靈的銀鈴聲響,畫面美不勝收。

待外頭有請來的媒婆催促,這些女婢才恍恍惚惚的紅着臉,将視線從燕千緒身上挪開,把紅蓋頭往燕千緒頭上一蓋便有人将手背遞過去,讓燕千緒扶着女婢的手背滿滿走出,去往正堂。

這是一場可笑的成親儀式,因為新娘子不僅是個男子,還沒有婆家,出嫁都是在男方家裏,還辦的十分盛大倉促,哪怕是沖喜,都沖的讓人摸不着頭腦。

可這場婚禮又是梁王陛下欽賜的,梁國境內縱然再多的人在背後嘲笑,也輪不到他們在今日,破壞這場親事的一絲一毫。

燕千緒從後院走去大堂,總共走了一百零八步,沒有傳統的跨火盆什麽習俗,就這麽簡簡單單的被人領到了高堂前,站定。

他身上嫁衣繁複厚重,蓋頭壓的他擡不起頭,但是稍稍垂眸,透過蓋頭下面的空隙卻能輕易看見三雙男人的腳。

這三雙腳很是奇怪,難不成是要他和三個人拜堂不成?

燕千緒覺得好笑,但他此刻也不說話,且想先看看這場戲還能演成什麽樣子。

被請來的媒婆充當喜娘,笑的咯咯作響,走到右側,對着坐在高堂上的趙将軍就是一頓猛誇,說:“哎呦呦,看看這對新人,可當真是天生一對哩,瞧他們站在一塊兒,那可不是一般的般配!咱們可莫讓新郎官等急了,現在就開始行禮吧!”

燕千緒沒有聽見還有誰說話,但是顯然坐在高堂上的人是同意的,于是又聽見喜娘說:“好!吉時已到,行廟見禮,奏樂!”

“不用,直接拜堂。”趙将軍說。

喜娘一愣,但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笑眯眯的應承了說:“是了是了,一拜天地!”

燕千緒被女婢們按着頭磕了下去。但很快女婢們發現燕千緒是不必被人按着才會配合,便漸漸撒開手,任由燕千緒乖巧聽話的按照喜娘說的話行動。

待聽到喜娘說‘送入洞房’時,突然有人放下茶杯,聲音清脆,卻又格外的像是被放大了一般,讓所有人停住。

燕千緒不解,他許久未見趙虔了,方才的三雙男人的腳,想着應當時趙虔當真病的快要死了,所以非得有人扶着才能站起來和自己拜堂。但趙虔或許是他離開此地的關鍵人物,能夠單獨相處說不定也不錯,誰知道這個緊要關頭又被人給攔住。這是又有什麽幺蛾子要出來?

燕千緒聽不出說話人是誰。

這人聲音不緊不慢,清淡如水,不是趙虔,不是趙将軍,更不是喜娘或者管家還有一切下人,難不成這大堂之上還有賓客不成?

——誰?!

燕千緒下意識的面向說話之人的方向。

“這一婚許多人可是等了許久,我也很好奇,這位新娘子到底是何等天仙,何不就在這裏掀了蓋頭,讓大家一飽眼福?”

燕千緒還在思考這人到底是誰,想着能在趙東來面前說得上話的,估計也是身份不低之人,但他沒想到趙東來對這個人很是恭敬的樣子,說:“也對,來人,給少爺上玉如意。”

燕千緒緊接着就聽見有下人快步跑出去,而後不過片刻就快步走回來,走到他身邊,對少爺說:“少爺請。”

其實在大堂被挑蓋頭和在洞房的時候挑也是習俗問題,更何況燕千緒又不是真的是個女子,也不是真的要和趙虔成婚,一切都是古古怪怪,那麽是什麽時候挑都不打緊。

至少……現在的燕千緒,是這麽想的。

玉如意顏色通透水潤,是極佳的玉色,上面沒有鑲嵌任何東西,但絕對比其他任何一種嵌滿寶石的玉如意要價值連城。

燕千緒被攏在蓋頭陰影中的視線裏出現玉如意時,他上面都沒有想,好似是一片空白,只是盯着那仿佛被放了慢動作的玉如意的輪廓,盯着玉如意上雕刻的鳳凰花紋,直到光亮一點點照在他的臉上,從那下颚到柔軟漂亮的唇,從那高挺的鼻子到攝人心魄的眼……

堂上一片寧靜。

只有燕千緒幾乎是有點好奇的擡眸,首先看見的,正是他這次被綁來此地的原因——趙虔。

這位曾經儒雅帥氣的偏執可怕的貴公子竟是瘦脫了形,蒼白的臉上有着一點笑意,被一左一右兩個奴仆扶着,目光沉沉的看着燕千緒。

緊接着看見了一位肖似梁國三王爺李長青的年輕男子,另還有坐着的人卻是被綁在椅子上,靜靜望着他的……龍應!!!

等等!龍應為何在此?!

不對,是的,他應該在這裏。

燕千緒之前被迷倒,卻将梁國三王爺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現在沒什麽辦法,來不及給你做第二張面具了,就算做了,也無法一模一樣,和龍應那種從小就配帶的面具更是無法相提并論,很容易被人發現接口處皮膚不同,然後一撕便能撕掉。】

【……等到了他們軍營中,你找機會和龍應攤牌,讓他保證你的身份半月內不會暴露,這期間趙将軍應該也往返了一趟梁國,能給他那快死的兒子辦一場沖喜大婚……】

那李長青對名為鵲巧的男子說的話,又開始一字一句的蹦入燕千緒的腦海,起初燕千緒聽了,還未來得及細細思量,一切都快的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本來還想着或許自己昏迷過去意識卻還在恐怕那李長青也是知道的,所以故意說了這麽一番話,來混淆視聽,迷亂他對龍應的信任。

可現在龍應眼睜睜的就在他面前,他就由不得自己不信!

所以,那個遠在沅國軍營內的人,根本不是那個等了他十年,說要永遠對他好的龍應,而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冒牌貨?!

這究竟是什麽時候被換走的?!

什麽時候?!

為什麽!!!

燕千緒眼前不僅開始浮現自己前日同那個龍應颠鸾倒鳳的畫面,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和那人身體纏繞時說過的話,心中那些旖旎情緒,想起事後那些溫柔的對話,涼意從腳底瞬間竄上來,幾乎将他凍住。

他說不出一個字,只是死死看着坐在椅子上似乎不能說話的龍應。

到底還是不相信和自己做了的時假的龍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在乎,他的身體不是本來就髒的要命了嗎?在乎這些幹什麽?!

他不知道,他只是本能的抗拒,他想,不對,不對的,眼前這個也不一定時真的。

這一切恐怕都是一個騙局,為的就是讓眼前這個冒牌貨取得自己的信任,好讓真正遠在軍營的龍應受到牽制。

恐怕從一開始自己進入三王爺的營帳開始,一個關于龍應的陰謀就開始在他身上下網了吧?

沒錯,應該是這樣,這裏的龍應才是假的!

燕千緒似笑非笑的環視衆人,突然動作迅速的摘下自己頭上的發簪,單手拽住虛弱的趙虔,将人鉗制在懷裏,尖銳的發簪對準了趙虔脖子,深深的抵住,刺出血來,笑道:“都別動!誰動一下,我就殺了趙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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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灰這個詞是從紅樓裏面學的,記得是焦大罵人的時候說的‘扒灰的扒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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