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如果這都不算愛(6)
季暖嘁了一聲,道:“還‘雪兒’?”
“以為她還是家曾經那個雪兒麽。”
“她早已經被仇恨之屎糊住了雙眼,看不見路咯!”
楚劍一:“……”
他轉頭,看向季暖,道:“哪兒來得這麽多……粗鄙之語。”
話音剛剛落地,他卻愣住了。
眼前的人……
早已經不是他帶回來的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
她頭發烏黑,長長的,散在地上,像是一條長長的黑色河流,溫順、雅致而美麗,讓他有些想要伸出手去觸摸感受。
她的面孔精致,又恢複了那如雪的膚色,一雙眼睛明亮,像是午夜的星子。她眨眼的時候睫毛忽閃,一下一下,像是在撩撥他的心。
她的唇色雖然依舊蒼白,可絲絲的血漬挂在上面,呈現出來的是一種噬人心骨的美豔。
他竟然有一種年念頭……想要把唇印上去,将那些血漬親吻拭盡……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楚劍一大驚,急忙松開季暖的手,豁然起身,後退了三步。
可即便是這樣,他的眼睛還是離不開她。
目光從她的臉上挪開之後,正巧落在她起伏的胸口處。
呼吸之間,盡是波瀾壯闊……
他驀然想起,剛剛,他曾經看過……
楚劍一攥緊了拳頭,閉上眼睛,許久才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季暖彎了彎唇角,道:“怎麽,變得太快,吓着了?”
這時,她的聲音不同于先前的沙啞無力,而是十分動聽。
乍一聽上去像是清泉般明淨,可細細品味,卻能發現聲線中難以察覺的絲絲媚意。
紅衣翩然,這個人,是又變回了從前的蘇百練麽?
不,不是。
她和蘇百練,有很大的差別。
可……好像……
楚劍一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深吸幾口氣才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再睜開眼之後,他又是那個冷然的天寒劍。
他沉聲道:“這就是……不老功?”
季暖笑道:“是呀。”
“很厲害是不是?”
“想不想學?”
楚劍一斂眉,将她明媚的笑意擋在目光之外,道:“并不。”
季暖笑得狡黠,“想學我也不會教的。”
“我還想讓多活兩年陪我。”
“站那麽遠幹嘛,過來啊。”
楚劍一緩緩走過去,看着她,道:“修不老功,沒危害麽。”
季暖拉過來他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左胸口。
楚劍一臉色僵了一下,想要擡起來,卻被季暖握住。
“別亂想。”
“感受一下。”
楚劍一只覺得自己的手觸及到了一處溫軟的……
他感覺自己的手酸酸軟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還能感受什麽東西?
“有什麽?”
季暖笑:“什麽都沒有。”
楚劍一:“……!!”
還不待他說什麽,季暖又把他的手放到她的右邊。
楚劍一感覺自己的手都開始飄了……
他沉聲道:“到底要……”
話還沒說完,楚劍一臉色一變,聲音也哽在了喉嚨裏。
這是……
心跳聲?!
季暖看見楚劍一難得的變臉,有些愉悅。
“曉得了伐。”
“我的心,長在右邊。”
即便是楚劍一,也是很久才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這是,多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怔愣間,她聽見了季暖的聲音:“楚同學,都感受完了,還想在我胸口上摸多長時間。”
“不是君子的作風哦~”
聞言,楚劍一面色一僵,觸電一樣縮回了手。
他臉色複雜,憋了半天才輕聲甩出來一句:“抱歉。”
季暖不由失笑。
這還……真是個老實人啊。
她敢肯定,楚劍一就是她想找的那個人。
沒別的,在燕安的劍穿過她左胸膛的時候,她瞥見楚劍一胸口閃過的紅色光芒……
況且在楚劍一抱她的時候,她只有安全感,沒有任何的不舒服或是嫌棄。
沒成想左政那厮也會有一天變成這麽正經的人。
也沒成想這貨比元旸還要老實。
楚劍一道:“怪不得……”
“這和不老功有什麽關系。”
季暖正色道:“我在雪月嶺那邊對他們說,別人練的都是不老功的類似功法,都是假的,信不信?”
自從蘇百練失去功力又轉醒之後,楚劍一一直見到這個人在笑,大多是雲淡風輕笑看世間的态度,還是頭一遭見到她這麽正經。
于是他沒敢辜負她這樣的表情,也同樣正色道:“嗯。”
季暖:“信啊?”
楚劍一:“信。”
季暖忽然笑出了聲,道:“信毛線啊信,我诳他們的。”
楚劍一:“……”
他……
季暖道:“不老功就是不老功。”
“不知道燕家從哪得到的功法,但他們練得就是不老功。”
“不老功會導致走火入魔,這不是功法的問題,而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看到了,我這麽多年的修行不過是在拓展自己的經脈和丹田,以承載更渾厚的內力。”
“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随時随地得到草木生機,且在短時間獲得生命力和內力。”
“但功法終究是功法,又不是修仙,人和草木終究不一樣,到了年紀我們還是會死。”
“可只要有功法在運轉,我們就不會老,各代嶺主也都不會老。且,戰鬥的時候別人會有疲憊的時候,可我們不會。”
“至于別人的死法麽,成不成幹屍看我心情,人畜的內力我們是決計不會要的。”
“只是不知道名門正派們為什麽就覺得,我把人變成幹屍就殘忍,他們把人淩遲了就不殘忍……”
“當然,我不老功其實本就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難以得到,現在其實江湖上流傳的那些所謂的‘假功法’,都不是假功法,就是單純的不老功。”
“只不過練死了人之後他們就不相信而已。”
“那些人太貪,非要吸人功力不成,整的自己走火入魔太早,也整的不老功名聲不好。”
“可笑的是,那些名門正派都覺得不老功是邪法了,還削尖了腦袋想要得到它。”
“說,正派和邪派的區別在哪裏?”
楚劍一皺了眉,沒說話。
季暖笑得雲淡風輕,道:“一一,猜……燕安能活多久,武府,又能存在多久。”
“說去撕咬燕安和武府的,是不是那些名門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