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磨精的小妖人（50）
朗嘯追問，“那因為什麽？”
“他是一個危險的人，若有理智的話，不該離他太近才對。”
季暖聞言，攸然把兩只胳膊在腦後，将頭靠在樹幹上挑着眼梢看他。
忽而勾唇一笑，肆意而美麗。
“因為——”
“我愛他啊。”
在季暖心裏面的愛，應該是一個動詞。
各方面的。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應該是個動詞。
她願意觸碰，她願意去付出，就是愛吧……
幾輩子都過來了，季暖感覺自己合格了，才敢這樣雲淡風輕地說出來。
當然，興許是她這種不夠整肅的語氣态度，也可能是因為太難以令人相信，所以朗嘯聽完之後第一時間便是質疑。
他嗤笑一聲：“……愛？”
“愛他？”
“怎麽就愛他了……們才認識多久，們才在一起多長時間？”
“了解他麽，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麽就愛他？”
季暖順手從樹上摘了一顆野果子放進嘴裏，緊接着便從樹上跳下來。
轉過身去之前也只斜睨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多說什麽，轉頭便要走。
朗嘯見到這個架勢心頭不由得一緊，下意識地便要拉住她。
可對方速度太快，他連袍角都沒有碰到。
“……等等！”
手不夠長便只能動嘴了。
可對方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朗嘯眉頭一皺，沉聲道：“許涼涼，我愛！”
這次的表白猝不及防，卻沒有絲毫隐晦，就是這樣簡單而直白。
季暖再怎麽根筋大條現在也能聽個明明白白。
她回身，眸子裏除了一貫的淡定和笑意之外還有一點詫異。
明顯的，她沒成想，也不知道對方什麽時候會有這麽個心思。
她把果核吐出來，擡眼看過去。
只見到對方的表情有些急切，也有些緊張和無所适從。
兩個人對視半晌，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朗嘯似乎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不大曉得那幾個字出口之後的善後事宜，于是兩個人就僵在了那裏。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季暖。
她挑眉，一字不落地回了過去。
“愛我？”
“怎麽就愛我了……我們才認識多久，了解我麽，知道我是怎麽樣的一個人麽就愛我？”
眸子裏雖然不見戲谑，卻也沒有多正經。
在壽命普遍一千多歲的妖族中，朗嘯這種可能還只算是初出茅廬的少年。
可季暖完全沒把這人當少年看。
……兩百歲了人了，經不住數落可還行。
朗嘯一時無語。
明明是自己甩過去的問題，可被對方這樣問回來之後，他竟然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他……不知道她，也不了解她。
他什麽都不明白，可他還是……很想和她在一起。
朗嘯沉默了好久也沒能把這個問題回答出來，只是又道：“可以和我試試。”
“興許，我才是那個更适合與在一起的人。”
“我可能各方面都沒有飄雪強，但在感情這方面，他未必會比我做的好。”
“我會比他對的程度更甚百倍。”
季暖攤手，簡單明了道：“沒興趣。”
說完便又要走。
朗嘯雙拳緊攥。
在他有限的二百歲之內他從來是衣來張手飯來張口，在哪都是最優秀的那個……他還從未嘗過失敗的滋味。
可今天他卻接二連三的被否定。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放下驕傲一反常态地來這邊說這些那些到底對不對。
可他感覺這還不夠……
于是在對方轉身之後，他第二次叫住了她。
“最後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如果。”
“在笏若山的時候，我沒有離開，而是從那裏和一起跳下去，會不會改變決定和我在一起？”
季暖輕笑：“跟我一起跳下去，會死的。”
興許是在一起好幾世存出來的默契，所以飄雪見到她多少會有些不同的感覺，并沒有殺她。原劇情中椒熹體內有飄雪父親的內丹，所以飄雪也能感覺到椒熹身上的不同之處，所以也不會殺之。
而朗嘯麽……當時真要下去的話，估計現在屍體都快被地底的蟲子咬穿了。
她就是說了句實話，但是沒有get到朗嘯的點兒上。
所以人家又道：“如果我沒死，還把帶出來救了一命，會和我在一起麽。”
“會愛上我麽。”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滿臉實誠：“自然不會。”
朗嘯皺眉，明顯還是不大相信不大甘願。
見此，她彎了彎唇，反問道：“很喜歡我？”
朗嘯點了點頭。
季暖笑問：“如果我同在一起了，喜歡我，可又有其他人對很好，非常愛，會放下我和她在一起麽。”
朗嘯不假思索道：“當然不。”
季暖：“是啊，所以我當然不會喜歡。”
“因為我愛的是別人，所以對我好也罷，會舍身救我也罷，都只是人情和救命之恩。”
“人情和救命之恩同男女之情是兩碼事。”
說完，她便再沒回頭地離開。
朗嘯恍然。
他之前不知道自己對許涼涼存了這麽一種男女心思，以為自己只是對他好奇。
他看不懂她……也同樣看不懂自己。
後來她身邊出現了另外一個男人，後來她不再多看他一眼，後來她不再出現在他眼前……
他慢慢開始發現自己的心意。
可這時候已經遲了。
他害怕這人會和他站在對立面，害怕她會像報複椒熹一樣報複自己……他心裏知道自己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再得到這個人。
他把一切都歸咎于那天他的離開……
他總是覺得，如果他沒有離開而是義無反顧地去了，結果應該會是不同的。
這件事他想的太多太久，久到已經成了一種執念。
得到答案之後便也釋然。
原來，不愛，便是不愛麽……
可是她為什麽會愛上那個人，而不是他？
得到答案，卻依舊是……不甘心啊……
正在這樣想着，他的腦海驀然出現一個聲音。
那聲音奇奇怪怪，有些詭異。
“呵。”
“不甘心，是麽。”
朗嘯皺了眉頭，不知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
他被這個聲音整的有些怔愣。
沒等他做什麽，卻聽這個聲音又連連冷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