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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跟小爺玩宮鬥?(7)

在她有限的記憶中,這個人以前是經常陪伴她的。

後來……

後來呢?

似乎,後來她好像對自己的人生沒什麽印象了。

就像是每次她穿越到某個人身上,可以得到人的全部記憶,但每個人都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甚至人生路中很多東西都不甚清晰,每個人似乎也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她也是,她對自己的一切都很模糊。

但那些人到了可以記事的年紀之後,對自己的經歷還是有些印象的,比如這一年自己在做什麽發生了什麽之類。

她不是。

她似乎有很多記憶是被生生拔除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季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身上似乎還藏着什麽其他的秘密。

這個鈴铛……還有當時她面對宇文麟的那種親切感。

還有那個男人。

那個紅衣服的男人,為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是誰?

為什麽她獨獨看不清他的臉?

為什麽夢境裏他一出現的時候,她的心跳就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而當他說不喜歡她這種型的時候,她又會心中憋氣?

他,會是他嗎?

難道那就是她剛剛出生時的模樣?

一邊想着,季暖不由得咬了咬牙。

丫的。

終于特麽揪出來那個給她取名字的二貨了。

還特麽眨一下眼睛眨兩下眼睛……誰特麽眨眼不是一下一下地眨?

她那時候又聽不懂人說話,怎麽可能知道眨一下眼睛兩下眼睛去選名字?

陰險。

陰險死了那個野男人!

特麽,貓貓……

……

申時。

“朕還有奏折要批,天氣這麽涼,帶着朕滿皇宮亂串什麽?”

這是皇帝明向賢的聲音。

長長的隊伍前,除了有皇帝之外,還有一個十分妖冶的男人。

這男人看上去儀表堂堂,可身上卻散發着淡淡的酒氣,一副不務正業的樣子。

“皇兄,這就是的不對了。”

“皇兄富有天下,卻連這宮牆小院的景色都未曾見過,那豈不是很不妥?”

“再說了,皇兄為天下盡心盡力,歇一會又何妨?勞逸結合才好。”明執鳶眼中帶笑,唇角的弧度也是十分迷人。

明向賢搖頭輕嘆:“啊!為兄真是拿沒辦法。”

“帶我來這麽偏僻的地方,所為何事?”

明執鳶駐足,勾唇,“唔,到了。”

“皇兄請看。”

“現在這天氣,連樹葉都凋零無幾,可在這宮牆跟底下,卻有一朵花盛開了。”

明向賢微愣。

順着他的目光瞧去,果然見到在石縫中有一朵小花綻放。

潔白無暇卻又純潔水靈,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中卻盛開得十分漂亮。

“……哈哈哈确實。”

“可再怎麽難見也無非只是一朵小花而已,就為了它,就值得耽誤為兄批閱奏折的時間?”

明向賢嗔怪地看了明執鳶一眼,“該罰!”

“連着上次闖的禍一起,就罰半個月俸祿好了。”

明執鳶微帶了些委屈,道:“皇兄啊,這就不地道了。”

明向賢見此又是一陣大笑。

“好了好了,整個翎國就敢溜朕玩。”

“不過這麽偏僻的地方,這麽難瞅見的花,是什麽時候瞧見的?”

明執鳶漾開唇角,道:“回皇兄。”

“今天本是說帶皇兄四處轉轉,您不應允,那臣弟就只好用非常手段了。”

“其實臣弟就是看皇兄批閱奏折太辛苦,想帶皇兄出來走走罷了,根本沒有什麽難得一見的奇景想給皇兄看。”

“只是走到了這個死胡同,實在還沒看見奇景,臣弟眼尖,就拿這朵小花湊數咯。”

聞言,明向賢佯怒:“竟敢欺君?!”

明執鳶卻似乎完全不把這些怒氣放在眼裏,反而繼續笑着,道:“皇兄嚴重了,臣弟從小調皮到大,要什麽事都論欺君的話,那臣弟早死一百次了。”

“臣弟的命也就值那些斤兩,倒是皇兄,以後沒有我這個調皮的弟弟,可不是會寂寞萬分?”

明向賢無奈一笑,正要說話,卻霎時間愣住了。

因為不知從哪忽然傳來了陣陣樂聲。

似乎是笛子,又似乎不是,讓人一時猜不透到底是由什麽樂器發出來的。

這聲音聽上去清新非常,頗有一種出塵出世的感覺。調子也是從未聽過的調子,聲音動聽,宛若天籁。

明向賢甚至因此沉默許久,為的就是不打擾。

終于,樂聲戛然而止,明向賢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遺憾之色。

明執鳶适時開口:“臣弟愚鈍,一時竟不能辨認此音是由何樂器所奏。”

“不過這餘音繞梁,甚是好聽啊。”

“聽方向的話,似乎是從那邊的宮牆中傳出的?”

明向賢看着那個方向,臉色微沉了一下,最終道:“朕去瞧瞧,們莫要跟來。”

明執鳶挑眉,道:“若是臣弟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某位妃嫔的住處吧。”

“這個時間皇兄要是進去了,萬一不出來,豈不是讓我這個做弟弟的白等?”

“亦或者,若皇兄進去了,因為臣弟在還在此處等候,所以還需出來……那臣弟豈不是罪過?”

“所以啊,臣弟回府,臣弟告退。”

明向賢無奈地揮了揮袖子,“走走走,最好十天半個月也不要來入宮煩朕。”

“一來啊,準沒好事!”

明執鳶行了個禮,道:“怎麽會?”

“若這次臣弟不來,皇兄怎麽能聽到這麽好聽的樂聲?”

“臣弟就不多叨擾了。”

說完,便勾唇一笑,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他走後,明向賢的神色複雜,思索片刻,終還是向那個院落走去。

不多時便又一次看到了長鳴軒的牌匾。

裏面的主子不受待見,連打掃的下人都會偷懶。他昨天來的時候沒注意,原來長鳴軒的門上已經有了不少厚重的灰。

現在門正開着,他便也順勢走了進去。

長鳴軒非常寬敞,可此刻就因為寬敞所以顯得異常荒涼。

現在雖然不是花開的季節,但各宮各院裏頭都被花房送去了不少能填生氣又能抗寒的植物。但這裏沒有,這裏破敗得很,簡直與皇城這種奢靡的地方格格不入。

在一個枯植後面站着,明向賢便瞅見了裏面的情景。

只見有一個女子在椅子上坐着,背對着他,面向池塘。她穿着一身潔白,披着一個明顯被洗了不少次的舊披風。

明明那身衣服都是陳的,頭上也是一點飾物都沒有,可卻并不顯得寒酸,反而被那個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帶得多了些特別的味道。

此時她并不是孤身一人,一個太醫似乎是剛剛看完他的腿,正在談話。

“今日再看的時候,才人的腿已經比昨日好了不少,簡直就像是用過什麽稀奇的丹藥一樣。”

“這種恢複速度,堪稱奇跡啊。”

“臣再給您開些其他的藥材,您稍等。”

說着,太醫便從藥箱中拿出筆墨,在上面寫了幾位藥材。

季暖笑了笑,聲音清淺,道:“畢竟不是什麽有福之人,得不到什麽名貴藥材,所以命也就被養的皮了一些。”

“雖然要這雙腿也無甚作用,但如今我一人住在這長鳴軒,若無雙腿,今後的日子便更不方便些。”

“還是有腿好。”

她說話的語氣柔和,聲音好聽,沒有半分埋怨,也沒喊半聲苦痛,更沒有感傷自己得到的極差待遇。

她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用一個極其客觀的眼光去看待某件事怎樣怎樣,似乎真的不是很在意自己這條腿。

不知怎的,明明自己那麽厭惡風家厭惡風家的一切,可現下明向賢竟然不由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對一個弱女子太狠了些,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無情了些。

連他都如此,何況太醫?

老人家瞅着季暖一身單薄的樣子,不由關切了兩句。

“現下天涼,才人無事便多在房間中歇一歇,受了涼總歸對您的腿不好。”

“這是方子,您拿好。”

季暖眉眼柔和,接過那張紙,緩聲道:“多謝太醫。”

“只是我如今還被禁足,長鳴軒也并無他人,昨日賀妃領了聖命,差人去請了您,取了藥。今日誰還能幫我抓藥?且我長鳴軒也并無銀錢可以去拿藥了。”

“您的心意我領了,畢竟,現在還願意給我心意的人不多。”

“我拿了您這藥方也無用,只是留着,記着這世上多您這一個好心人罷。”

說着,她笑了,道:“我喜歡看天空。上天廣闊包容,聖潔澄澈,默默地看着每一個人。”

“……所以我還是會日日到院外的。”

太醫無奈搖頭,道:“才人是臣見過最不聽話,卻也最讓人心疼的病人了。”

“只是臣終究是臣,有些事也不便多管。”

“還望才人自己好生珍重着。”

嘆了口氣,太醫的目光恰巧落在輪椅的輪子上,不由多問了句,“恕臣好奇,多問一句。您這椅子似乎與臣平日所見很不相同,似乎……”

季暖笑道:“自是不同的。”

“我用它可以自己挪動地方,較為方便。”

“說起來,這還是以前長鳴軒服侍的宮女們在的時候幫我做的呢。”

“這次卻也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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