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陌上人如玉（15）
聞言，時渺心中不由一驚。
這個眼神，這個笑容……
難道時黛真的知道了什麽？？
季暖勾着唇角，聲音柔和和的，但其中的侵略性卻難以遮掩，“怎麽，聽着小爺的話，是不是想起來點事兒了？”
“比如……的眼角膜是哪兒來的。”
一向淡然平靜的時渺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大變，過了很久之後才穩住心緒。
她眯了眯眼睛，道：“知道了？”
季暖看着筆直的魚鈎輕笑。“知道，我都知道。其實時渺……我應該管叫姐姐吧，嗯？”
時渺神情戒備：“是怎麽知道的？為什麽能知道？”
“……時黛不可能看見鬼，時黛也不可能了解到這麽久遠的事。是誰？為什麽會知道我們那些事？！”
“我是誰啊……”季暖笑容地弧度加深，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就像是一只貓爪，不安分地撓着某些人慌亂的心，“夫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為鬼也不能忘記出身，名喚季子蓮是也……不會忘我了吧。”
“季、季……”饒是時渺也不由得微瞪了眼睛，雙腿發軟。
“不可能！”
“不可能是季子蓮！季子蓮她就算真的變成了鬼也不會附身在自己女兒身上……就算真的附了，我也不可能看不出來……是在騙我，吓唬我，對麽。”
季暖攸然一笑：“對啊，吓得就是。”
“剛才我看似乎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呢，啧。可惜沒能摔個屁股墩兒給姐姐我瞧瞧，可惜了。”
時渺氣得臉色難看，磨牙道：“這麽幼稚的事做起來覺得很有意思？？”
季暖挑眉：“有意思啊，為什麽沒意思。不過腿軟的話，不是因為虧心？在場的咱們一共兩人兩鬼，怎麽就自己吓得慌呢……難道不是因為心中有虧麽。”
時渺這次聽到她說話之後眉頭深皺，仔細在院中掃了一圈，“兩人兩鬼……？”
季暖瞅見對方的表情，不由得怔了一下。
這女人看到的不是兩人兩鬼？
下意識地将目光轉到小冷身上，季暖疑問的表情不加掩飾。
小冷本來在仔仔細細地看魚，如今聽到這麽一遭之後眨巴眨巴眼睛，幹笑着看了兩眼自家娘親，“小冷去幫娘親抓魚……”
說完這句話之後連點猶豫都沒有變跳進了池塘。
當然，這只小鬼進去之後池塘并沒有泛起絲毫漣漪……
反觀時渺，似乎并不能聽到小冷的話，也不能看到小冷的人……
季暖微微一笑，道：“對啊，就是兩人兩鬼，難道看不到？畢竟是偷來的東西，果然不如小爺我這原生的好用呢！”
時渺能看到鬼之後這麽久，對于季家，大約也能聽說一些。
季家人的眼睛，是能看見鬼的，這是遺傳。
但這種遺傳卻并不确定，比如季天遠季子蓮時黛祖孫三人，就只有季子蓮是能見鬼的。
有這種遺傳的話……
興許他們能見鬼這種眼睛，也跟後天的經歷有關系？
時渺自從能見鬼之後，幾乎能接受天下間一切玄乎的事情……她現在甚至覺得，是不是時黛真的沒死……是不是這個人能活過來跟那個玄乎的眼睛有關，是不是……
可性情大變、氣場不同又該如何解釋？
時渺想遍了所有的可能都想不出這到底是為何，可眼前這個人卻并不似之前那個時黛那麽好套話。
想了很久，她方才能平靜心情，道：“很厲害。我本來是想來試探的，可卻被牽着鼻子走，思緒被打散了個七零八落。我也知道是在探我的底，而且現在我的脾性和底線以及什麽東西全都被探了出來。”
“這次是我輸了。”
季暖但笑不語。
時渺又道：“剛剛那句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吧。”
“我基本已經明白，是時黛本人的幾率很大。的眼睛該是覺醒了什麽或者如何才能看見鬼的，現在還不能确定自己的眼睛好使不好使，所以故意多說了一個鬼給我聽，對麽。”
她笑了笑，接着說道：“我不妨賣個好，明擺了告訴，的眼睛沒問題，這裏只有一只鬼。”
說到這裏，她強迫自己不去看白願童，繼續道：“所以該明白了，的小心機我都能看見。且到底是不是時黛也對我并無影響……如果聰明的話，就不要和我作對。因為我就算死，也會在死之前咬斷的喉嚨。”
季暖表情未變。
她就喜歡這種“聰明”人。
因為在這種“聰明”人面前沒小心暴露出一點小事，想遮掩的話只需要不虛不實的裝個比就好，人家自己會自動為腦補出來解釋的。
而且……
“不和作對？小妹妹，哦不，小姐姐，惦記的可是我季家的財産和我身邊的男人……不和作對，等着被算計至死麽。”
“……說吧小姐姐，還憋着話沒說呢吧……肚子裏脹了那麽多氣，沒理由來我這兒一趟就放這麽點兒出來。”
看着她似豔紅的花朵般妖冶的神情，時渺黯了黯眸子，道：“外祖家季府現在鬧鬼，不知聽說了沒。”
季暖挑眉，“嗯？”
時渺：“不擔心？”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擔心無用，我這雙眼只能看見鬼又不能殺鬼，我不過去添亂就算是最好的幫忙了，說呢？”
時渺笑了笑，道：“對于以前的來講确實是這樣，但對于現在的來講……”
這句話她只說了一半，而後便話鋒一轉，道：“我知道有個人捉鬼很厲害。那是那人氣節頗高，恐不是半份家財能夠吸引的了的。”
季暖感受着魚竿上的重量，笑了笑，道：“怎麽，他還想要一整份？”
搖了搖頭，時渺道：“不。”
“他那個人，平素去收鬼便是分文不取，但司令府麽……即便是散出整份家財，他也是不想去的。”
輕嗤一聲，季暖随意道：“誰啊，雲月開？”
時渺頗有些意外，“知道？”
“……既然知道這麽多，那也應該知道昨天他放出來的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