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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陌上人如玉(16)

季暖神情慵懶,“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感受着魚竿上越來越沉的重量,她終于向上一提,将線拉了起來。

……然後拉起了十多條魚和一個倒黴孩子。

那幾條魚跟串糖葫蘆一樣被挂在魚線上,末了的那個倒黴孩子還飄在最底下正拿着一條魚往鈎子裏戳。

出水之後小冷還有點懵比,他愣了兩下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看周邊的環境,看了看對面的自家娘親,把手裏頭沒來得及往上串的魚扔了回去,幹笑了兩聲,“娘親真厲害,釣了這麽多魚呢。”

季暖:“……”沒串的好。

對着小娃娃招了招手,把這小鬼攬到自己的腿上,她把開始把線上的魚一條一條往框裏捋。

時渺皺了皺眉。

首先是那些魚……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池塘上方,一條魚就像是被什麽人拿着一樣飄在半空。

而且線上面的魚,沒有人去串的話怎麽可能會那樣排在線上??

難道這裏真的有另外一只鬼?

雖然她不知道這是怎樣一種邪乎的事,但若是有什麽鬼她看不到的話,那她絕對不會相信。

連鬼神白願童她都能看見,怎麽可能有她看不見的鬼?

抛開這個不談,她也依然覺得,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

時黛對雲月開的感情她比誰都看得清楚。

她本以為今天時黛會因為雲月開的事情對她發脾氣,卻不成想對方聽到那個名字之後竟然會是一臉雲淡風輕……像是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般。

也是……

畢竟有白願童在。

畢竟只要是看過一眼白願童,那這世間的其他男人不論有多優秀都很難再入眼。

相信時黛也是如此吧。

這樣想着,時渺不由得心中滞澀,眸光也變得厲了一些。

“雖然姐姐沒興趣知道,但我覺得,還是需要說給姐姐聽聽為好。”

“雲月開說,司令府的事他或許可解。若想讓他一探,那必須要季家當家之人去請他才行。”

季暖輕笑:“狂啊!只是‘或許’而已,便有臉擺譜兒了,也是有意思。”

時渺微微一笑,道:“姐姐,凡事都需要換一個方面去想。雲月開他昨日被落了臉面,當時都沒有說什麽。現在開始擺譜,無非是聽了丞相府的困境是鬼神之事。他如此狂妄,不正可以說明他對此很有把握麽?”

“誰都知道,季司令德高望重,即便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不會去折這個面子請誰的。”

“但是雲月開呢,也不是一個喜歡擺大譜的人。他只是覺得昨天實在是丢面子而已……其實季家誰過去給他低個頭,說兩句軟話,這個忙他都會幫的,懂麽。”

季暖把魚全都放進了簍子裏,将手套摘下來,起身看了她一眼,道:“我這人天生愚笨,還真看不懂。”

“……當然這幾句話的弦外之音我也聽不懂,不如攤明了說?”

時渺也不介意她這個态度,只笑了笑,道:“好,那我就往明白了說。”

“我覺得如今司令府的危機,只需要姐姐過去跟雲月開說兩句軟話,這事兒興許就解了。”

“姐姐覺得呢?”

季暖看了她一眼,彎唇道:“唔……我這人啊,平生什麽事都幹過,獨獨不怎麽會說軟話。”

時渺神色不變,甚至還挂上了一絲絲真誠,“姐姐,季司令可是最親的親人。他老人家甚至比咱們的父親母親都要疼愛,現在司令府有難,明明能幫上忙卻為了自己的臉面而退縮,這并非仁義孝道。”

季暖眸子裏的色彩重了些,絢爛而具有壓迫性,“如果雲月開去把問題解決了,以他這種人虛僞的尿性,也決計不會收取丞相府分文的,到時候惦記的那些家財就不會折半了,對麽。”

“呵,原來姐姐是這樣想我的。”時渺眯了眯眼睛,一臉無奈和無語的樣子。

季暖眨巴眨巴眼睛,“不然呢?”

沒等對方說話,季暖便又是一笑,道:“不也說了,那是我最親近的人,而不是最親近的人……怎麽看上去比我還着急呢,啧啧……”

“若我還就真不去說這個軟話……說會跑去求雲月開的人是誰,嗯?”

最後一個字落地,季暖便轉了身,道:“沒什麽事就滾吧,以後也不要經常往姐姐我跟前晃,怪礙眼的。”

眼中的嫌惡可以說是毫不掩飾。

時渺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咬了咬牙。

……一個人的性情怎麽可能會變得這樣快??

最讓她鬧心的并不是時黛,而是跟在時黛身後,目光中滿是寵溺和溫柔的男人。

為什麽……

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

“先前口頭上還說了一堆侬我侬的情話,但剛剛我被人欺負了,就在旁邊站着,竟也不理會麽。”

進了房門,季暖往華貴的、鋪了一層狐皮的大椅子裏一窩,挑眉開口。

語氣裏還帶着一絲埋怨和委屈,聽上去怪撓人的。

白願童站在她跟前,目光死死地黏在她身上,像是怎麽看也看不夠一般。

他笑了笑,目光柔和而懷念,道:“我只是看玩的開心,舍不得打斷而已。”

沒等季暖說話,半晌之後他驀然又道:“方才我還說沒老。但看了這麽久之後,我卻也不得不承認時間過得的确很快。”

“……暖暖不似往日那樣風流輕狂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神色波動着,整個人像是陷入了什麽回憶的框子裏出不來般。他目光之中情意和痛苦交雜着,像是心甘情願地踏入什麽漩渦之中……

看着他這樣的神情,季暖的心不由得紮疼了一下。

自己是什麽情況她不知道,但是她明白兒的看到了對方胸口處不斷閃爍着的明黃色光芒……

他真的是她男人!

忍住了想要下去把人抱起來生吞入腹的沖動,季暖看似平靜道:“怎麽,之前認識我?”

白願童微笑,“我不止認識。”

“……暖暖,我愛。”

季暖:“……”

她懵了。

沒等反應過來,她便鼻子一酸,眼睛有些發熱,而後淚水便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

這是……為什麽?

她一向能完美地将自己的情緒控制地很好。

對于她來說,将情緒掩藏于心底是一種條件反射。情緒流露反倒需要刻意去做、去把那扇管理情緒的門打開。

可今天這是怎麽了?

對方那聲輕柔如羽的“我愛”三個字,就這樣輕輕在她心房飄過,可卻讓她整個人都不由随着這三個字飄了很遠。

他的目光、他的聲音、他的表白,都像是沉澱了千年萬年醞釀出來的酒,只一滴,便讓她醉的不知南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男人她愛,愛了很久很久,愛了好幾輩子,可每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心中都是甜絲絲伴着愛意的。從沒有過這種,厚實卻也輕盈的感覺……

她知道這個人肯定是她的愛人,肯定是!

可是,似乎又有什麽不同……

白願童緩緩走上前,伸手拭去她劃過臉頰的淚水,而後手腕一轉便按在了她的肩上,微微用力。

季暖現今幾乎失去了任何力氣,就這樣被輕輕的推在了椅子背上,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反應,只呆呆地看着對方近在咫尺,好看得不像樣子的帥臉。

下一刻,她的唇就被一個冰涼的唇瓣封住。

他沒有呼吸,可那種涼涼的氣息卻無時無刻不在入侵着她臉上的每一個毛孔,無時無刻不在将她的思緒和身體冰凍,凝固……

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動彈和思考的能力,就這麽任由對方擺布。

對方涼涼的唇在她的唇上輾轉着,溫柔着,像是一種傾訴。

很久,很久……很久之後他才不舍地挪開,然後親吻着她的發絲,額頭,眉毛,眼睛……當觸及她的耳際之時,季暖聽到了一聲很輕的話音飄過。

“……暖暖,為了怕認不出我,我連一天都不敢多活,不敢讓自己的樣貌改變分毫。”

“但還是把我忘了。”

季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擊了一下。

很疼,很難受。

對方的嗓音輕柔,裏面沒有半分埋怨和不甘,反而是鋪天蓋地的愛意和讓人心疼的挫敗感。

她下意識地擡眼看他,笑道:“那,要如何?”

她的目光之中有些茫然又有些妖冶,就這樣夾雜着。是她,卻也可能是另外一個她……這種目光讓他幾欲瘋魔。

白願童眸中的渴望和占有欲已經達到了頂峰,他周身的氣場和壓迫力也已經到達了一個頂峰。

若是這個房間中有活物存在,趕不及跑的話都是要斃命的。

除了季暖。

季暖不但感受不到半分壓迫,反而被一份愛和思念包容着、安撫着。

下一瞬間,她身上的衣服便碎了個精光。

他也是。

如同優雅的獵豹般漂亮而有爆發力肌肉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季暖眼前,白願童貼近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把她的碎發攏到耳後,然後插進她細柔順滑的發絲裏。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頭,聲音比動作還要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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