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極品助攻。
雲琅到迪拜的第三天,哈姆丹王儲終于有時間接見他和陸正宇。因為哈姆丹除了王儲身份之外,還兼任副酋長、財政部長等要職,古往今來,只要有皇室就難免有黨派之争,哈菲茲作為哈姆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自然是堅定不移的王儲派,也是最得哈姆丹信任的人之一,所以,談判之事可以全權交給哈菲茲負責,但合約卻需要哈姆丹親自簽訂。
随着一帶一路戰略構想的實施和推進,中國無疑是中東國家最理想的合作夥伴之一,而雲氏的發展前景有目共睹,因此,除了投建中國科技體驗館的合作協議以外,雙方還将簽訂一份長達十年的合作框架協議,這也是為什麽哈姆丹貴為一國王儲,也要抽空親自接見一番。
雲杉将一杯紅茶放在哈姆丹王儲面前,對方正在細看合約的條款,還不忘擡頭對她展開一個迷人的笑容:“辛苦你了,阿西娅。”
與哈菲茲那一張口就帶着濃烈的二貨氣息的聲線不同,哈姆丹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像醇厚的酒,讓人光是聽着就醉了。
好在雲杉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心裏有雲琅這片白月光,再逆天的美色在她眼中也是紅粉骷髅。她微微一笑,進退有度地說道:“這是我的榮幸。”
随後她又給哈菲茲,雲琅和陸正宇,各自依照他們的口味一一上了茶。
合約的條款肯定是沒問題的,哈姆丹看過一遍就爽快地簽了字,随後同所有喜歡閑談的阿拉伯人一樣,用英語與雲琅暢通無阻地交流了起來,不過他沒有犯阿拉伯人的通病——總是說着說着就離題萬裏,話題始終圍繞雲氏的發展、迪拜的科技發展及雙方合作的發展。
他們聊得投機,雲杉也過得不難熬——話題開始沒多久,哈姆丹就招呼她一起坐下了。雲杉迄今為止接觸到的迪拜皇室,總的來說性格都很随和,沒什麽架子,哈姆丹讓她坐下,她就毫不推辭地坐了,盯着他們身前的杯子,看見誰的空了就給誰續上,偶爾在哈姆丹發問的時候答上幾句,時間“嗖”的一下就過去了。
之後哈姆丹又邀請雲琅二人共進了晚餐,可他行程緊湊,能騰出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來待客已經很不容易,晚餐結束就不得不失陪,想到雲琅兩人還要在迪拜呆上一陣子,他又很難再抽出時間來作陪,幹脆囑咐哈菲茲:“雲先生遠道而來,一邊工作一邊接待難免照顧不周,你這兩天把手上的事務篩選一下,若非必須由你來處理的,就交給我或者別人來做吧,你接下來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把雲先生招待好。”
雲杉在一邊聽着,忽的有點想笑,她前些年看的宮鬥劇宮鬥小說不少,這樣的安排放在這些本子裏的話,免不得要引人懷疑“他是不是想趁機架空我”、“他是不是想趁機奪我的權”、“他是不是想大權獨攬”之類的,可要放在哈菲茲的身上,那就是——
“真的嗎哥哥!您說的是真心話嗎?!”哈菲茲一個猛虎撲食撲到哈姆丹面前,一雙眼睛閃閃發光,在得到哈姆丹肯定的回複後,他張開雙臂給了哈姆丹一個緊緊的熊抱,“太好了,您對我真的是太好了!您不愧是我的親哥!”
然後又轉過來對雲琅說:“商量一下吧雲先生,我覺得一個星期的時間太短了,迪拜有很多好玩兒的地方,一個星期玩兒不盡興的……不如留一個月,除了迪拜,我們還能去沙迦,還能去阿布紮比……”
雲杉輕輕笑出聲來。
哈姆丹也被他這一副“我早就想甩手不幹了”的模樣逗樂了,搖搖頭,也笑了。
陸正宇:“……”這跟說好的皇室劇本好像不太一樣?
唯有雲琅沒想太多,他搖搖頭,歉意地說道:“感謝您的盛情,只是歐洲那邊的工作還沒交接完,實在很難推遲……”
哈菲茲很遺憾,但也沒堅持,畢竟世界上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在想我要罷工,可真正付諸行動的人沒有幾個,再加上每次他恨不得罷工的時候,雲杉都會在旁邊規勸他:“親王殿下,您還記得之前那個因為長得太帥而被驅逐出境的人嗎?您可要想清楚,我覺得如果您失去了親王的身份,下一個被驅逐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這話固然是在調侃他不好好處理政務就沒有資格當親王,但哈菲茲還是厚着臉皮當做雲杉是在誇他長得太帥了。
送走哈姆丹後,哈菲茲興致勃勃地把衆人帶到了他的私人游艇上,出海夜釣。大約是因為雲杉刷微博的時候給他分享過幾個“炫富的傻.逼”,給他造成了在中國人眼裏炫富=傻.逼的觀念,他很小心謹慎地選擇了一艘比較樸素的游艇,可阿拉伯皇室的東西,再樸素也樸素不到哪兒去,這艘游艇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不僅有客房、餐廳、宴會廳,還有影院、酒窖、配齊了全科醫生的醫院……
支起夜釣燈,架起魚竿,将釣魚的架勢擺足了,哈菲茲吩咐侍者從酒窖裏拿了一瓶白蘭地——穆。斯。林是禁酒的,但迪拜的繁榮證明了它不是一個保守的國家,它的領導人更不會是不知變通的老古板。他們自己不會喝,但也不介意收藏一些,在合适的時間拿出來招待貴客。
哈菲茲的收藏絕非凡品,全是那種喝一瓶就少一瓶的身價,雲杉有幸了解過這些酒的價值,單憑這一艘游艇上的,就足夠雲杉奢侈地過完這輩子。
所以當侍者也給她倒了一杯的時候,她懷着無比敬畏的心情用雙手接過。她不懂酒,但這裏的每一支酒拍賣價不會低于30萬美元,再算一算她杯子裏的酒水值多少錢——她喝了怕是幾天都不願意上廁所吧= =!
盡管她的家境,謙虛點也敢說中等偏上,但在這些有錢就真的能為所欲為的真·土豪面前,她難免,有時候,會冒出一丢丢,小市民心理。
陸正宇和雲琅倒是喝得毫無心理負擔,陸正宇小小地抿了一口就雙眼一亮,拉着哈菲茲興致勃勃地讨論了起來——哈菲茲不喝酒,但他的身份要求他必須懂酒,可很難想象陸正宇這個考專四之前還暗矬矬地研究着口紅色號的漢子,竟然也算得上半個行家,兩個人越說越起勁兒。
雲琅則是對釣魚更感興趣,他坐在魚竿前,将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看起來有十足的耐心。
此時離海岸已經有一段距離,回頭只能望見一片色彩斑斓的燈火輝煌,四周安靜得只有陸正宇和哈菲茲的交談聲,和陣陣海浪聲。
雲杉忽然就鼓起勇氣,走到了雲琅身後,她想将酒杯放在雲琅酒杯的旁邊,到底還是十分緊張,放下的時候輕輕磕碰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雲琅回頭看她一眼,她局促地絞着手,擔心自己打擾了他的清淨,卻見他微一點頭,語氣淡然:“坐吧。”
雲杉依言坐下,同他一起看向黑漆漆的海面。在實現自己的夢想,見識過波瀾壯闊的大海以後,她就對“面向海風,鹹鹹的愛”失去了全部的興趣,因為鹹鹹的海風總是會把她一頭柔順的及腰長發吹成馬教主,有心用手指梳理一下吧,一抓就滿手澀然。之後她再來海上,只有在海風很小的時候,才願意走上夾板。
雲杉覺得自己在暗戀雲琅這件事上苦逼了很多年,一直到今天才走了一把狗屎運——今晚的風很小,連頭發都只能掀起小小的幾縷,吹在臉上十分舒服,避免了在暗戀對象面前表演一把“三分鐘變辛巴”的慘劇。
出來吃飯的時候沒想過飯後活動是海釣,雲杉沒帶外套,這會兒坐着有點冷,可她舍不得從雲琅身邊走開,思來想去,她決定還是喝口酒暖暖身子。
這麽想着,她伸出手去,卻不料雲琅也在此時伸手端酒,兩人的手在空中不期而遇,雲杉愣了一下,倏地收回手,不小心帶到了旁邊的酒杯,只聽“砰”的一聲,酒杯落在甲板上,咕嚕咕嚕的滾了一圈,價值不菲的酒潑濕了小塊地方。
雲杉臉一僵,一時間又是心慌又是懊惱,她盯着甲板上的酒杯,竟是失神片刻才反應過來應該彎腰去撿。
然而雲琅已經先她一步把酒杯撿起來了,他舉起酒杯對着夜釣燈檢查了一番,說道:“沒摔壞。”
雲杉弱弱地“嗯”了一聲。
雲琅放下酒杯,見她仍是一臉拘謹,他定定看她兩秒,忽然間問道:“你很怕我?”
雲杉:“……”
她不知道近鄉情怯到了這種地步算不算質變成了害怕,所以好一會兒沒有回答。
雲琅沉默一陣,他和緩了神色,聲音也更低了些:“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雲杉愣了愣,看着他轉回頭去繼續盯着大海,胡思亂想說來就來——
話說,這個“傷害”,包不包括表白被拒絕?
抿了一口酒,雲琅說道:“是不是很冷?”他瞥瞥雲杉的手,“你的手很冰。”
雲杉心想她要是承認了冷,那雲琅必定會把外套脫給她——他看着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有基本的紳士風度,否則當初在小花園被她吵醒的時候,他也不會遞那方手帕給她。
可雲琅也沒穿多少,他把外套脫給她了,挨凍的就是他了。
激烈的天人交戰後,雲杉認命地說道:“有點,我去找一條披巾好了。”
說罷,她正要起身,一個侍者就在背後恭敬地說道:“阿西娅小姐,親王殿下讓我給您送一條披巾。”
随之而來的還有一個新的酒杯,添上了小半杯酒。
雲杉接過披巾回頭,見陸正宇和哈菲茲不知何時已停止了交談,躲在暗處一個勁兒地給她加油鼓勁——陸正宇壞壞地擠眉弄眼着,連接着做了好幾次誇張的飛吻動作;哈菲茲則比劃了個喝酒的動作,做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讓陸正宇身上一倒……最後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擁抱了對方,并遞給雲杉一個“我相信你能行”的堅定的眼神。
“……”
介兩個人,是用生命在搞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助攻們是真的很努力地在助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