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中的沈丘
沈貝趴在桌子上懶懶的發呆,沈丘走過來敲敲桌子,“豬,起來,別睡了,和我去跑步。”
“我沒睡。”沈貝睜開一只眼睛證明她真的沒睡覺,“我不想去跑步,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不行!你快點起來。”沈丘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當初是誰說的要堅持,你快點給我起來。”
沈貝幹脆把臉埋在胳膊上,“我好難受啊,我覺得我今天發燒了,跑不動了。”
“一到跑步時間你就發燒,你這燒來得可真及時啊,你快點起來別耍賴皮了。”
“我――不――起――”
“你确定?”沈丘危險的眯起眼。
“你今天就饒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貝被沈丘按在牆上撓癢癢,笑得渾身都軟了,“哈哈哈哈……你別撓了……哈哈哈哈……我去,我去!”
沈丘直起身,“早這麽乖不就得了,快點。”
沈貝一句話都不敢說,乖乖跟在她屁股後面,來到了操場上。
活動開手腳後,沈貝和沈丘并排跑起來,傍晚的風還帶着絲白天的熱量,迎面吹來很柔很舒服,晚霞映紅了半邊天,沈貝的眼角瞥見沈丘的臉也被像被晚霞染上了紅色,低下頭時的樣子很像害羞。很好看。
沈貝記得她從小到大一直有些胖,大概是因為很能吃又不愛運動,皮膚因為愛哭,哭過後被風一吹就會裂開,所以一直很粗糙,再加上天生有些黑,性子又大大咧咧,一點都不像女生,長大一些知道自己是個女生的時候又因為不好看而有些自卑,時間久了,就變得性子古怪。所以沈貝從小學時候就拉着沈丘每天跑步鍛煉身體,給她留長頭發,教她保護皮膚,堅持到如今,現在的沈丘多少也算個美女了,而每天早上早早起來給她梳好看的發型則成了沈貝的愛好。
只是小時候想着給要讓沈丘養成良好習慣而以身作則帶頭跑步這件事,到了現在就成了讓沈貝叫苦不疊的事。也許是大了老了沒有以前精力充沛了,又也許是看着沈丘已經長成好姑娘了而松了一口氣,沈貝現在是越來越懶了。小時候的沈貝每天追在沈丘後面拉她去跑步的情形開始反過來了。但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每天跑步這件事她們最終還是堅持下來了。
跑到一半的時候沈華滿頭汗的加入她們的隊列,“姐,你們怎麽不等我呀。”
沈貝白了他一眼,“我們要是站在邊上等你,你那籃球能這麽快結束?”
沈華是沈丘的弟弟,不過他現在也管沈貝叫姐姐,又一次沈華開玩笑說,沈貝都快成他們家的第五個成員了,沈貝當即就揍了他一頓。什麽叫快?還不是說不是呢,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華嘿嘿一笑,故意甩甩頭,甩了她們一臉的汗,然後加速跑到前面去了,沈丘咬牙切齒的開始追他,沈貝默默的跟在後面,“臭小子,別給我們逮到了……”
最後沈華被按在操場上一頓□□,天快黑的時候有一節晚自習,不管是小學部還是初中高中部,她們鬧了一會就去上自習了。
晚自習一般是寫作業的時候,寫完作業了就可以随便幹什麽,只要不出聲不走動。沈貝沈丘的作業白天下課的時候就抽空做了,這會兩人一人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開始寫小說。
沈貝寫的是歷史類的,沈丘寫的是奇幻類的。沈貝以前喜歡看的就是妖啊神啊那類的,可惜一上手寫就是以前看過的那些套路,看的她心煩,後來就開始寫歷史類的小說,這種小說只要你文學功底好,有耐心,總能寫出來。而沈丘也許是年齡小,還沒有經過後來的那些信息轟炸,寫出來的小說想象瑰麗,規模宏大,而且往往帶有濃烈的感情,引人入勝,她現在雖然才剛上初中,卻已經有一本出版小說了。在她出版小說的時候她媽就不再沒收她的錢了,說是既然她有能力賺錢就該有資格花錢,所以說她現在已經是一個小富婆了。
沈貝寫的這種小說往往需要查閱很多資料,現在的網絡也沒有後來那麽發達,她只好一本一本的翻。她做事一向很投入,所以等她發現沈丘沒在寫東西而在發呆的時候已經快要下晚自習了。
怎麽了?
沈貝寫了張紙條悄悄推到沈丘眼前戳了戳她。
下課說。
沈丘寫完這句話又開始發呆,沈貝這才注意到她滿臉愁容。
沈貝每天都和沈丘在一起,沈丘身上不管發生了什麽她都知道,除了偶爾沈丘回家,她不好次次都跟着去,所以這是家裏發生什麽事了,而且這事十有八九和她爸有關。
沈貝上輩子在這個學校只讀了二年級就哭鬧不休硬是轉去了一所公立學校,她媽那時在開着一家小飯館,後來因為飯館很忙,她天天吃飯館裏的飯吃的她胃疼,她媽就關了飯館搬到了離學校很近的地方專門照顧她,她弟後來也是在那個學校上的學。
那時候她爸她媽天天吵架,一度鬧到要離婚,有一次他們打起來了,她和她弟吓的躲在床下面哭。後來他們還是沒有離婚,而她爸的脾氣也越來越差,喝酒罵人有時還會動手打人。這種情況一直到她上初中,叛逆期到了,天天鬧離家出走,支持他們離婚,還給她爸寫了絕交書才略有好轉。
她爸脾氣變好了,她媽的日子也越來越好過了,可等她上了大學,回去的時候發現她爸脾氣更壞了,那時她勸她媽離婚,她媽卻說都這個年紀了,還怎麽可能離得了。
而她爸雖說百般不好,對她卻是不錯,她見不得他欺負媽,卻也管不了他。無能為力。
不能勸他們離婚後,她恨鐵不成鋼,再不管他們之間事。大學畢業後她雖然在家鄉找了工作,卻是一個人住着,眼不見心不煩。
這輩子在她的幹預下沈丘一直在讀這所寄宿學校,她弟也跟她們一起讀書,所以她媽一直在做生意,這些年多多少少也攢了一些錢,她們家的情況越來越好了,難道她爸媽又開始天天吵架?
晚上她們早早上了床,沈丘跑到沈貝的床上和她擠在一起,方便她們說悄悄話。
沈丘告訴沈貝說,“我爸脾氣越來越不好了,以前他有時喝醉酒了會罵我媽,和我媽吵架,現在都開始動手打人了,我偷偷看過我媽身上的傷,青一塊紫一塊的,特別可怕,我媽有時候會說要不是為了我和小華早就和他離婚了,上周我們回去的時候,他又喝醉了,和我媽打起來了,小華上去想分開他們,他就連小華也一起打。我媽這次一定要離婚,還要帶走我們兩,她怕我們留下了他會打我們。”沈丘說着就哭了,“可要是留下我爸一個人他就太可憐了,而且我問過人了,我媽根本不能把我們倆全都帶走,我想讓小華跟着我媽走,可是我又怕我留下來我爸喝醉了會打我……我……而且一旦我倆不能一起走,我怕我媽又不想離婚了,她要是留下來,就要被打,我不想看我媽再被打了……”沈丘眼淚留個不停,卻沒有發出一聲哭聲。
宿舍裏已經熄燈了,沈貝看不見沈丘的眼淚,只能聽見她沉重的呼吸聲,沈貝摸索着抱住她,感覺肩膀被一點點打濕,懷裏的身軀無聲的哭泣着,渾身發抖,沈貝緊緊的抱着她撫摸着她的後背,默默的安慰着她。
沈丘哭累了就睡着了,沈貝睜着眼睛一動不動的看着眼前的一團黑暗。肩膀上被打濕的地方慢慢變冷然後蒸發變幹,耳邊的呼吸聲悠長卻不平穩,偶爾會大喘氣,發出一聲類似于啜泣一般的聲音。
沈貝以為她聽到這些事會哭出來,可她沒有,一滴眼淚也沒有。她只是做出了決定,一個上輩子沒能狠下心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