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中的沈丘

第二天沈貝早早醒來，看沈丘還在睡着就沒打擾她，翻身下床了，等她洗漱完回來沈丘還在沉沉睡着，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就搖醒了她。

沈丘穿衣服的時間沈貝打好了水回來，連牙膏都幫她擠好了，等她下床洗漱時，沈貝三兩下收拾好她倆的床鋪，今天沈丘起的太晚了，來不及梳頭了，沈貝給沈丘把頭發随便綁起來她們急忙往教室跑去。剛在座位上做好上課鈴就響了。

第一節 課是早讀，沈貝把書立起來遮住臉和沈丘說悄悄話，“你昨晚和我說的我幫你想好了，你回去和你媽說，離婚吧，小華跟着你媽，你跟你爸。”

沈丘一大早就聽到這件煩心事很不開心，聽到讓她跟着她爸更不開心了，但是除了這樣還能怎樣呢，“嗯，萬一我爸喝醉了要打我我就跑，我現在能一口號跑很遠了，我爸肯定追不少我。”

“不，你不和你爸住，你過來和我住。”沈貝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沈奶奶看她所有的家務都做的很利索，她基本上不用插手，慢慢的就來得少了，等到四年級開始沈貝就是一個人住着，現在她要讓沈丘住進來誰都不用通知，甚至都不會有人知道。“你爸的性格我也算清楚，你去和他把話說清楚，他會同意的，你就說你怕他喝醉了打你，即使他發誓保證你一句不相信就夠了，你爸本質不壞，只是脾氣太差，而誰也沒有義務去慣着他的壞脾氣，而且說不定經過此事，你爸脾氣能變好一些呢。”

沈丘想了想覺得應該可行，只是有一點，“那誰給我爸做飯吃啊，誰給他收拾屋子照顧他啊？”

“他自己會做飯，而且他那麽大個人了難道還不會照顧自己，我可是三年級就開始一個人住了。”

“我爸會做飯？我怎麽不知道？”

“他就是懶，不想做，等他以後一個人了，我看他再懶。”沈貝對于她爸也是恨鐵不成鋼，她爸人真的不錯，工作夥伴啊朋友啊都對他評價很好，可是他就是特別懶，回到家連一杯水都不倒，脾氣又差，一喝醉就對她媽連罵帶打的，也不知道上輩子她媽是怎麽忍受他那麽多年的。他雖然對她是真的好，可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說他的好話。“對了，你爸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和你媽打架的？”

沈丘想了想，“有一年了吧。”

上輩子的時候是小學三四年紀時他們就開始吵架打架，這輩子因為沈貝的幹預沈丘沈華都上的寄宿學校，沈母也就天天在外打拼，直到一年前才安定下來天天在家做飯。

“那你以前怎麽從沒和我說過這事？”

“太丢臉了。”沈丘聲音很小。

沈貝氣不打一處來，“我面前你還怕什麽丢臉啊！！！你在我面前丢的臉還少嗎？這會想起丢臉來了啊。這次這是我要是不問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和我說了？”

沈丘迅速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說……”

“直說啊！還能怎麽說！！你還想怎麽說！！！啊！！！！”

沈丘把頭縮在書後面，幾乎能急出一身汗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以後有什麽事一定和你直說，你小聲點啊，一會被老師看見了我們就死定了啊。”

沈貝聞言迅速掃視了一遍教室，沒發現老師的蹤影，但還是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知道錯了沒。”

沈丘垂頭喪氣，“知道了。”

“行了，看書吧。”沈貝白了沈丘一眼。

“哦。”

午飯的時候沈丘用公用電話給她媽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她的打算。那頭她媽沉默了一會沉重的嘆了一口氣，同意了。沈丘覺得她媽好像很累的樣子，問，“媽，這兩天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你好好讀書吧，別管這些。”

沈丘一聽這話就知道肯定還發生了什麽事，“媽我以後就要一個人生活了我已經長大了有什麽事你要和我說啊。”

電話裏傳來一聲苦笑，“你爸說我就會用離婚來威脅他，以後我要是再敢在他面前提離婚這件事他就打死我，我知道他只是嘴上的狠勁而已，可聽到他這麽說，我……”電話裏的聲音開始不穩，似有哭聲，“我不想和他因為這個事鬧上法院，他的工作單位要是知道了，他的工作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保得住。現在我和他完全沒法溝通了，就托人和你爺爺說了，你爺爺說會讓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但孩子我只能帶走一個……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丘啊，媽對不起你……”

沈貝看見沈丘瞬間淚流滿面，卻用笑着的聲音說，“沒事，我比小華大兩歲，能照顧好自己的，你以後也要照顧好自己，小華也大了，你要是遇到什麽事，和他也有個商量，你們……”沈丘的聲音哽住了，她使勁咽了兩口唾沫，匆匆說完最後一句話，“媽，我要上課了，先挂了。”馬上挂了電話。

沈丘在沈貝懷裏哭了個天昏地暗，然後洗幹淨臉，再不提起此事。

放假的時候沈貝陪着沈丘回了家卻被留在了門外等着，她想進去陪沈丘一起面對，卻沒有名分，名義上她只是沈丘的同學而已，有什麽資格去摻和到她的家務事中去。

等到沈貝站到腳麻了，沈丘終于出來了，她只背了一個小背包，身後跟着她媽。

沈貝現在原地，看着沈丘朝她走來，到她跟前低聲對她說了句，“走吧。”又繼續往前走去，沈貝忙跟在她後面，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聲，“我家丘就拜托你了。”沈貝胡亂點了點頭，追上越走越快的沈丘，一路無聲陪伴。

沈丘突然開口，“我爸剛才對我說要是我敢走出那個家門就永遠也不要回來了，而且他不會給我一分錢的，我說我的稿費可以養活我他竟然問我什麽時候偷偷背着他攢錢的，是不是早就想着要和我媽走了，我那時候明明搬了一箱我出版的書回家，讓他們送給親戚朋友，我說我不是跟我媽走是去同學家借住，他就說他等着我被人家趕出來，像一只流浪狗一樣無家可歸，他……我……”

“他只是這會正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他還是你爸。”

“……”沈丘抱住沈貝，把臉埋在她的肩上，模模糊糊的說了一句話。沈貝問，“什麽？”

“沒什麽，回家吧。”

“好。”

沈貝其實知道沈丘剛剛說了什麽，因為上輩子她也說過那句話。

我真恨他是我爸爸。

沈貝不知道她撺掇她爸媽離婚這件事到底對不對，只是看着沈丘現在這副難過的樣子有些後悔。

可是上輩子他們沒有離婚，對沈丘造成的傷害是隐秘的持續的，到她死都沒能解脫，這輩子，希望能有個不同的結局。

時間是撫平傷疤的最好良藥，成長起來吧，堅強起來吧，沈丘，這個世界沒有誰能代替誰成長。還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