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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增)

明誠的第一次獨立任務是在那出戲之後的第三個月。

是明樓他們的目标盯上明誠的,王天風就做了一個順水推舟的計劃。

那個親日派有一項讓一般人難以啓齒的癖好:娈童。

那天,明樓跟蹤他的時候,遇見了和武師一起出來挑兵器的明誠。武師在樓子裏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相好,路過時想要去給媽媽送一點打點的錢財,就讓明誠在外面等一下,

昨天明臺鬧脾氣,明鏡實在拗不過就把那些木質的刀槍棍棒全都當柴劈了。

這段時間的修養和身體上的鍛煉,讓明誠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

那個親日派可以算得上是衣冠楚楚,面容端正,讓人頗生好感。明誠便對對面這個對自己笑了笑的人微微笑了一下。

明樓的心中莫名地覺得不妙。

那人幾次都向裏面的媽媽旁敲側擊想要知道明誠來歷。

那媽媽是得了王天風好處的了。

二十歲的王天風面如冠玉,模樣俊俏,這一打扮更是明豔照人,琴棋書畫,天文地理,說不上精通也是略懂一二,自從到她這栖身可是帶來了不少附庸風雅的客人,将這姐兒樓變成了文人堂。

王天風胡編亂造了一個自己家道中落的故事,其他的他不說,媽媽也不問,生怕驚走了這尊活財神。

所以,親日派的剛有什麽動靜,王天風就知道了。

明樓一聽完王天風地描述,明樓直接跳了起來,拉起坐在一旁的明誠就要回家:“不行!”

王天風按住明誠瘦弱的肩膀:“我要和你談談。明樓,你出去!”

無言地對峙之後,明樓拍了怕明誠的手背:“別怕他,不願意就直接說好了。”

明誠點點頭。

王天風讓明樓出了門,用門闩将門栓好。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明誠,可以感覺得明誠在發抖。

“明誠!”他的突然出聲,讓明誠打了一個哆嗦。

明誠擡起頭,一雙因為瘦而顯得有點大的不科學的眼睛裏面是恐懼的光。

王天風面沉如水,手腕一晃,從袖子裏抽出一把匕首,哚得一聲插在了桌面上。

“我只問你,如果我現在要殺你,明樓救得了你嗎?”王天風看着他。

做事也好,說話也好,一擊必中,否則怎麽會是毒蠍。

明誠偏過頭看着栓死的房門,又看看王天風,咬咬嘴唇搖頭。

“說話!回答我!”王天風對着他吼了一聲。

“不能。”明誠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大點聲音!”王天風不滿意,繼續對他吼着。

門先是敲門聲,然後整個門都在搖晃,門外響起了明樓的聲音:“瘋子,你要幹什麽?開門!快開門!”

“不能!”明誠放大了聲音。

“很好,你也知道他不能。”王天風蔑視地看着明誠,“你要活着出去,就要在我殺掉你之前,先殺掉我。”

王天風嘴角翹起,勾起一抹笑容:“你敢不敢?”

明誠看着桌子上的匕首,猛然站起來向着門口跑。

王天風截住了他,一個過肩摔,将他摔在了地上,單膝将他壓在地上:“你不殺我,我會殺了你,那麽明樓看見死了的你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他會不會失去理智,我是不是為了自保再殺了他?”

明誠的瞳孔因為身體的疼痛和王天風的話在劇烈的收縮着。他自己死了沒有關系,但是明樓怎麽辦。明樓打不過王天風的。

王天風看着他神色變化,心中冷冷的笑了,手上一用力,将他推到了一邊,自己準備去開門。

獲得自由的明誠,從地上緩緩地爬起來,朝着桌面上的匕首看去,目光一淩,迅速地□□,朝着王天風的後心紮過去。

他受夠了這個人了,只要這個人死了,明樓就自由了,就安全了。

在此刻,他把王天風當成了最大的敵人。

咣,在明樓一腳踹開門的瞬間,看見的卻是:

王天風半轉着身體,纖長的手指緊緊地握着匕首的刃口,鮮血落到了明誠的胸前,染紅一片。

也就是在這一天,明誠開始想着怎麽去保護自己,去保護明樓。

其實,之前王天風也試着去接近那個親日派的。

然而,王天風發現這人倒也直接的很,他所喜愛的就是那些瘦弱的肢體,就算是大字不識的白丁也沒有關系。

王天風也瘦,但卻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他是清瘦,猶如傲竹的氣質。

明誠卻是合适不過。

那人打聽到少年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既不是誰家的佃戶長工,也不是什麽達官顯貴,就找了兩個人,用麻布袋子一裝,弄到了一座古舊的宅子裏。

少年蒼白的身體穿着一件大了兩碼的襯衣,露出鎖骨,以及白的幾乎透明的胸口。

他在使用之前總是要将那些人打扮一番,讓自己食指大動之後,在獵物的尖叫聲中享受。

少年的身體有着一種特殊的香味,仿佛從肌理內部散發出來。

明誠已經醒了,他的手心裏全是虛汗。

他必須在這個陌生地環境裏,用袖子裏的刀片,将這個人殺死。

就在他還在思考的時候,他的頭皮一緊,仿佛要被生扯下來,粗重的呼吸就在耳邊:“乖乖地聽話。”

他人的聲音偏低,帶有成熟男人的磁性。

明誠睜開眼睛。

“看這雙濕漉漉的眼睛,你是不是也這樣看着別人啊?”他幾乎将明誠的頭扯得挨到後背了,勻細的脖子彎出了一個弧度。

明誠心中有點驚慌,雙手去掰他的手,可是于事無補。

只不過,這一仰視,明誠倒是看見了一樣東西。

領帶。

他不再去掰那人的手,而是去抓領帶。

明誠發狠之下,這收緊的力量可是不小,讓那個人的呼吸都窒了一下。

趁着那個人去解領帶的時間,明誠翻身下了床。

那個人将領帶取下來丢到了一邊,顯然他沒想到這一點,不過他還是認為明誠不過是僥幸的手,還是一個将被迫承受他的□□的弱者。

明誠這三個月的功夫怎麽會是白練的。

再加上大哥這幾天給他開的實戰課,簡直是要重新按上一雙眼睛看了。

按照計劃如果明誠不能完成任務,那麽需要把人引到窗戶邊上由其他人狙擊射殺。

然而,此刻窗戶不僅關閉還拉上了窗簾。

明誠一伸手揪住了窗簾的一角,在掀起的一瞬間,他怔了一下:對面房間的人是明樓。王天風只是告訴他會有人幫他,卻沒有想到會是明樓。

如果再去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這裏面的動靜一定會引起注意,對面樓層也同樣會被注意。

他想起王天風說過的話“我問你,如果我現在要殺你,明樓救得了你嗎?”

他選擇沒有拉開窗簾,他想要保護大哥。

保護大哥的唯一辦法,就是殺死眼前這個人。

冷靜,他的腦子冷靜到了什麽也不想,只有眼前的這個人。

親日派以為他吓傻了,一邊解着自己的衣服,一邊朝着他走過去。

明誠一雙眼睛裏面明明沒有了驚恐,但是色迷心竅的人竟然看不出來,然而被他後退的舉動所迷惑。

就在那個人蹲下來的瞬間,明誠擡手用力地一劃!

刀片切斷了氣管和一條大動脈,溫熱的血噗了明誠一臉。那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明誠,迅速地扼住明誠的喉嚨,因為痙攣而用力的手指,在明誠的脖子上留下了指甲的傷痕。

明誠卻沒有感覺,他用盡全力将那人推到,坐到那個人胸口,一只手壓在那個人的額頭上,依舊用手裏的刀片一下又一下地劃着。

只有這個人死了,明樓才可以安全。

死吧,去死吧。

不知道到過了多久,時間已經在他這裏失去了意義。

明樓沖進來的時候,血腥氣撲面而來。他就知道事情不好,這個孩子要做傻事。王天風本來是安排了其他人的,但是他不同意,他不能夠讓其他人出現失誤,傷害到明誠。王天風看了他半天,才說出一句:“你對那個孩子太過關心了。”

父親去世後,大姐既要忙于生意,又要忙于明臺,根本無暇顧及他。

在所有人的眼裏,他明樓就是明公館的主心骨,他不能哭,不能任性,不能說出想父親的話。

可是,他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父親的愛因為希望而嚴厲。姚桃也是像姐姐多過于母親,他不知道長輩對于晚輩到底該抱有怎樣的心情。

隔着床,明樓看見明誠低着頭,他看到明誠騎在那個人身上,握着刀片的手依舊在不停地劃着。

轉過來,明樓倒吸了一口涼氣。

明誠已經将那個人的頭和身子徹底的割斷了!他依舊在劃着是滿是鮮血的地毯和地面。

他快步上前,劈手奪過了刀片,丢到了一邊。

明誠的手因為和地面摩擦,指關節都磨皮了皮,加上染了別人的血,更是慘不忍睹。他顧不得明誠蒼白的臉上點點滴滴的血跡,将他納進自己的懷裏。

“阿誠!阿誠!”明樓仿佛是呼喚着遠離身體的部分靈魂一般,不敢大聲呼喊,只是抱着他輕聲地喚着名字,生怕驚走了那剩下的一點點魂魄。

明誠眼前漸漸變得黑暗,然後又開始變得亮起來,擡起頭,露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大哥。”

還好,大哥還活着。

他的身體猛地開始顫抖,濃濃地血腥氣充盈着鼻尖,他低頭看見死人血肉模糊的死者,像一個做到了最難做的事情之後,向大人邀功的孩子:“大哥,我殺了他了。”

明樓被他的表情駭到了,他伸出手在明誠的眼前搖了搖,明誠的眼睛連眨都沒有眨。

樓下傳來王天風的聲音:“明樓,趕緊走了!”

他抿了抿嘴,用手抹了抹明誠臉上的血,将明誠的血衣脫了下來。

少年蒼白的肢體和鮮豔的紅色相映成,有了一種凄豔的美。

明樓覺得心裏堵得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明誠穿上,全過程,明誠沒有動,只是任他擺布,嘴角是詭異的微笑。

如果,他能夠掌握行動主動權,那麽他就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護明誠,明誠就不會因為他受到威脅。

他一定要成為每一個行動的最高指揮者。

懷裏的孩子瀕臨破碎,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得到更高的地位,至少比王天風要高。

明誠想要和明樓聊一聊于曼麗的事情。

于曼麗雖然以去餘家老宅的理由搬離了明公館,但這不是辦法,大姐一定會發現的。

掩護身份是之前就想好的。只是沒有想到會有大姐這麽一出。

明臺應該是知道了,桂姨應該是不知道于曼麗的身份。

但是,明月提起過于曼麗的時候,桂姨還多問了兩句,關于模樣和長相的話。

如果桂姨真有問題,于曼麗不能再出現在明公館一次,那麽很有可能會引起懷疑,進而帶來危險;但是,如果于曼麗再次出現,又不知道會有什麽情況。

只不過,于曼麗現在的身份背景倒是可以直接拿來用。

這都必須要于曼麗再出現一次。

明誠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報表,他根本沒心思看下去。

他擡頭看見的是明樓一雙失去了焦距的眼睛望着自己剛剛待過的地方,看了一下牆上的種,下午3點了。

大哥最近經常精神不濟,還容易走神。應該不是新年的緣故,還沒過年的時候明鏡就跟族裏的叔叔伯伯賠了罪道了歉,說是想要過一個安安靜靜地年。

主要是怕那些抗日傾向的族中人找明樓和明誠的晦氣,族裏還有些德高望重的老年人,別氣出個好歹來,大家都想過個好年,到時候搞到氣氛不愉快又是何必呢。

所以,明公館除了自己人根本沒有人來拜年,明堂也是差人送了一些禮來,這個新年是從來沒有過的舒坦。

“大哥。”他低低的聲音偏偏有十分的具有穿透力,鑽進了明樓的思維深處。

“啊?”明樓被驚了一下,“什麽?”

“大哥要是累了,先去房裏睡一會。”明誠把明樓手裏的表格輕輕了出來,和桌面上整理成一疊。

明樓看着那雙骨節纖長的手,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明誠不明所以:“大哥?”

然後,他就看見大哥慢慢地閉上眼睛,朝着一邊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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