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原26 修)
作者有話要說: 弱弱地問一句,我詐屍更新,還有人看嗎?
毫無征兆,剪了短發,面前穿着西裝,踩着皮鞋的女人,直接告訴他:“你大姐叫我來相親的。”
呃,前兩天大姐和明誠散步的時候剛剛提過要給他也找一個伴,照顧他,今天就把人請到家裏來了。
面對伸出的那只手,明誠不知道是該握還是不該握,想着樓梯上的明樓,他做了一個請坐的姿勢。
“楚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明誠急忙辯解。
楚慧是男人堆裏長大的。
楚老爺子早年是跑江湖的,跟過幫派,也開過镖局,還和洋鬼子交過手。
可是火炮洋槍面前功夫再高也沒有用,轉念又憑着積累的人脈開始做起了生意。
60歲大壽老天給他送來了一個八歲的楚惠,久病卧床的老伴終于笑着含淚而終,往生了極樂。
老人年過八旬,越發活得自在,常常游蹤不定,在楚惠19歲那年就把偌大一個産業完完全全地交接了。
前不久,楚惠收到了柳樹的無線電報說是老爺子和幾個村民帶着一群小日本在山裏晃悠半個多月,前兩天才出來,人雖然瘦了一點,但是愈發的精神矍铄,仙風道骨。
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因為大姐說的是阿誠先生,我才來看看的。阿誠先生不先請我一杯茶。”
自古有規矩,事前泡茶留客,事後泡茶送客。
明誠站起來給楚慧泡了一杯茶。
明誠小心翼翼地問她:“大姐和你說了多少?”
輕輕地抿了一口水之後,楚慧将杯子端在手裏,說了四個字:“包括明月。”
“那……”明誠一時語塞,這讓他怎麽接。
楚慧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翹了一個二郎腿,人自然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腹部:“到我這個年紀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有點聖母瑪利亞的心态。”
所以,這個意思就是她來拯救他嗎?他是不是還要頂禮膜拜?明誠覺得實在不知道怎麽接話茬。
崔慧看出了明誠的尴尬,最會坐正了看着他:“如果我告訴明先生,我需要明先生的幫助呢?明先生是不是可以理解我?”
這不是想要和他套近乎的稱呼,明先生……這個稱呼都是那些想要他運用職權的人對他的敬稱。南田洋子也稱呼他為阿誠先生。
“前不久,我在報紙上等了招工啓事,也許阿誠先生也看見了。”她從旁邊的手提包裏拿出來一張報紙遞給他。
明誠打開看看了,裏面有半張火車票,就偷偷收在手心裏;“楚小姐,是招工有什麽難辦的事?”
“工人已經招到了。只不過有兩個新進員工,年輕,活發,去別家偷偷應試,結果一直沒回來。”在得到兩位姐妹私自查找人口販子失蹤的消息之後,楚慧十分着急,明鏡讓她來找明誠和明樓。
明誠覺得楚慧太過爺們了,簡直比67號那些特務還要爺們,不僅是衣着上的,她的小臂上有一條騰雲駕霧的龍。很少有女子會在自己的身上紋上一條龍。
看見不順眼的小混混欺負人直接上去一頓暴打。動作潇灑,絕不拖泥帶水,看得明誠兩眼發直。
明誠不過問別人的私事,但難免會好奇。
楚慧八歲之前的事情就是一個迷。
就和那些普通的流浪兒一樣突然地出現在這片土地。
楚慧不說,明誠也不好意思問。
楚慧和明誠最後在明公館附近的小公園裏停下了。
小公園當初是明家和汪家共同出資建造的,那時候兩家關系不錯,還有經濟上往來,誰知道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大抵是世道在變,人也在變吧。
明誠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在湖畔寫生的年輕人。是明臺訂親會上的兩個人。
他們的一颦一笑中都包含着對彼此的愛意和眷戀。
楚慧看着明誠的側臉,目光自然尋了過去:“策馬揚鞭多才子,意氣風發少年郎,将來在風雨中不忘初心才是最好的。”
“楚小姐,似乎有太多感觸。”明誠看着她。
“我們到那邊去坐。”楚慧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
提到紡織廠,楚慧已經明說了自己的身份,明誠答應幫她尋找失蹤的員工。
人口販子,會不會和之前的孩子失蹤有關。
明樓讓明誠給警察局和梁仲春施壓。
能夠有渠道弄到私貨,梁仲春一定有點黑白兩道的門道。
梁仲春也是老狐貍了,他知道這件事情捅到最後難免會驚動日本人,幹脆就報給了汪曼春。
也不知道梁仲春說了什麽,汪曼春竟然真得幫他管起了這件事。
明誠帶着疑問去拜訪梁仲春。
坐在沙發上,梁仲春也是老狐貍,那裏看不出明誠的問題。
“我只是告訴汪曼春這被拐走的人面有抗日分子,如果這件事不是日本人做得,她找到了是大功一件,如果是日本人做得,她抓住了裏面抗日分子,也是大功一件。”梁仲春一臉感懷的表情,“你說,她是去做還是不做。”
明誠無言。
“對了,阿誠兄弟啊,我看我們家苗苗很喜歡你們家明月,要不要選個日子給兩個孩子定個娃娃親啊。”梁太太端着茶走進來。
“梁處長……”明誠萬分尴尬。
梁仲春直接斥道:“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
梁太太委屈地一跺腳走了。
這兩天,大姐一直在跟他提楚慧多好多好,催促着他們趕緊确定關系。
桂姨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就變得神經兮兮地,也在問他有關于楚慧的事情。
楚慧似乎根本就沒有進一步的想法。
不管是表面身份的還是隐藏身份的。她總是帶着微笑,帶着幾分寵溺地看着明誠。
明誠每次都被她看得心裏發毛,顧左右而言他。
武田雄就像消失了一樣,這段時間都沒有找過他。
可是,蘇醫生卻說手術場次倒沒有減少,成功比例為十比九。
車上的時候,明樓告訴他武田雄的身份很可疑,比起動手術,他似乎更精于藥理,而且,藤田芳政對他的态度也不僅像是老師,更像是對待英雄,并提出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在用武田雄的身份,讓人覺得武田雄還在醫院。
明誠想起了那個死去的人的入住登記名就是武田雄。
如果是這樣,那麽阿亞是不是真的武田雄?明誠的心裏真的在希望阿亞不是武田雄,就是一個被迫來做武田雄替身的普通醫生。
明樓告訴明誠,藥是汪曼春換的。武田雄給了汪曼□□,說是緩解頭痛很有效果。他不過是詐了一下,沒想到汪曼春就告訴他了。
這樣一來,阿亞的動機十分有問題,為什麽要這麽做。
想要大哥死?明誠被自己的結論吓到了。
在接到76行動的消息的時候,明誠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跳出來。
他一方面趕緊打電話讓明臺去銀行,另一方面借着幫明樓取衣服為由出了新政府的門。
等到他到餐廳邊上的時候,看見明臺一副看到救星的表情,一旁的于曼麗小鳥依人般地挽着他的胳膊。
汪曼春看見明誠,說了明臺偷鑰匙開保險櫃,因為明樓的面子,就隐了明臺錢被搶走的話。
三個人在車上的時候,由于大哥的再三叮囑,明臺只要裝着跟明誠求情:“不要告訴大哥,大哥會打斷我的腿的。”
“現在知道怕了。”明誠假裝生氣。
于曼麗也在旁邊幫着腔:“明先生,明臺不是那樣的人。”
明誠借坡下驢告訴明臺:“下次不能這樣了。”但是仍舊告誡明臺,“不要去招惹汪曼春,這一次汪曼春只不過是沒有證據,下一次就沒有那麽好了。”
明臺不以為然:“下次,是她沒那麽好才對。哎,阿誠哥,你真的是跟我大哥在一起呆得時間太長了,越來越像大哥了。”
把兩個人送到明公館門口,明誠對明臺說:“晚飯想吃什麽?讓阿香去買菜,我回來做。”
“阿誠哥,你買好不好,阿香就會買青菜蘿蔔。”明臺又變成了小河豚。
“最近我沒錢。”丢下五個字,明誠又開着車子去了新政府。
明誠沒有說錯,最近他真得沒有錢。
他被人偷了錢夾。這說起來多諷刺,他一個特工竟然被人偷了錢夾。
還好錢夾裏除了錢,就只有一張明月的照片。
但直覺告訴他這不簡單,他确實是被盯上了。
明樓讓他禁止單獨行動。
“那看見了要不要追?”放下牛奶和面包,明誠問了一個纏繞了自己一個晚上的問題。
“不要。絕對不要。”明樓告誡的意味很重,話鋒一轉,問起了楚慧,“和楚小姐怎麽樣?楚小姐雖然是姑娘,但是強勢了點,你和她,女強男弱,總歸有點摩擦。”
明誠聽了腹诽:這到底是希望我成還是不成啊。
明樓看着他,許久之後才問出了一句話:“你會娶楚小姐嗎?”但立刻掩飾了過去,“你們也老大不小了,相互有個照應。”
真的,在之前,明樓覺得明誠會一直和自己互為攻防,他們的生命屬于國家,屬于信仰,但是他們的感情,最純粹的感情是屬于彼此。
直到看到明月,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該稍微松松手。假如有一天,他們會分離呢,誰能證明這世間會一直如一呢,如果自己先走,他希望有人代替自己照顧明誠,如果明誠先走,他希望這世間至少有一些東西證明明誠曾經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
所以,他決定放開自己的手,給明誠一些情感上的自由。
明誠沉默着,看着明樓,想要看出那厚厚面甲之後的表情,卻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