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原27 修)
武田雄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已經過了正月,他穿着薄毛衣,和一件棕色立領風衣。
他似乎很興奮,卻極力克制。
明誠和他面對面站着,中間隔着一條人工挖開的小河。
“等一下。”明誠指了指那邊的小拱橋。
武田雄卻搖搖頭:“不用過來,我過來,就問你一個問題。”
明誠站在那裏,看着他。
“如果戰争結束了,你會不會離開明家。”武田雄問得小心翼翼。
“也許會。”明誠回答,從武田雄之前的行為來看,這應該是最好的回答。
“那你會去哪裏?”武田雄依舊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到了明誠。
“會去很多地方。你怎麽了?”明誠覺得他很奇怪。
武田雄看着他,隔着河:“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明誠覺得武田雄有什麽東西是自己看不見的,最危險的。
說話間,武田雄已經轉了過來。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明誠:“給你?打開看看。”
明誠打開了盒子:“冰糖?”
武田雄從盒子拿出了一顆遞到明誠唇邊:“嘗嘗。”
明誠到底是存着戒心的,所以他伸手接了過來,放在了盒子:“不吃,我要供起來。”
武田雄笑了笑,看着明誠蓋好:“我有東西給你。”
明誠明知故問地看着他:“什麽東西,這盒冰糖……”
武田雄點了點他手裏的冰糖:“這個本來是吃的,現在是看的了,我給你的東西本來是看的,希望不要變成吃的,有空嗎?”
“過兩天吧。”明誠拒絕了。
明誠接道梁仲春的電話時候,根本沒有懷疑。當他推開門的時候,一身白西裝的武田雄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一直在等你,你卻一直不來。”武田雄疾步上前,迅速地将明誠拉了進來。
明誠再傻也知道,一定是眼前這個人用了什麽方法讓梁仲春打了那個電話。
“我聽說,你和梁仲春私交不錯,看來是真的,連我都請不動人,他一個電話,你就來了。”武田雄請他坐好,将桌子上的紅酒到了一杯給明誠。
“你……”明誠有點不明白,武田雄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讓人感覺不舒服。
武田雄朝着明誠努努嘴,示意明誠接過去。
“放心,”武田雄應該是猜中了他的心事,“梁仲春是一個好人,我不會把他怎麽樣的。嘗嘗看,這個味道不錯。”
明誠雖然接了過來卻又放下了:“你到底有什麽要給我?”
武田雄看着他,微微一笑:“別着急嘛,東西在我這裏很安全的。”
“如果沒有東西給我,我走了。”明誠一刻也不想跟這樣的武田雄呆在一起,他要走,立刻馬上。
“別着急,你要是擔心我會對其他人不利,那完全不用擔心。”武田雄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回去。
肩膀上的傷皮肉已經好了,但是骨頭卻還是會疼。武田雄的這一按直接按到了傷口。
明誠強忍着傷口處的疼痛,看着武田雄:“放手!”
武田雄将他推到在沙發上,整個人壓上去,揪着他的衣領:“就這樣,你還不離開明家!明樓哪一點對你好了!你為了他受傷!這裏是不是受過傷,是不是明樓做的!他都這樣對你,你還不離開明家!”歇斯底裏地吼着,武田雄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明誠被他吼懵了:武田雄是以為他被明樓虐待了嗎?
見明誠神游天外,武田雄更加的生氣,他用力地撕扯着明誠的西服和襯衫:“如果是因為明月你離不開明家,那麽我就去把明月搶過來,我們三個一起過!”
明誠真的生氣了:“你瘋了!”他想将武田雄掀下去,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了!
武田雄用手指在他的頸側輕輕摸了摸,然後給他看:中指指尖染上了一點紅色。這是在他壓過來的時候紮得,而他忙于掙紮和震驚,根本就沒有發現。
武田雄摸着身下人的臉,将臉埋在了明誠的脖頸裏:“阿誠,你是我的,一開始就是我的。是他們把你搶走的,你那麽小,那麽小,我那時也這樣抱着你,你身上的奶香味就在鼻尖啊。”
“你說什麽?”明誠不能動只能看着天花板上的燈,“我的父母是誰?”
“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誰?”武田雄擡起頭,将手指尖的那滴血擦到明誠的唇上,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你離開明家,我就告訴你。”
“不可能!”明誠張嘴便要咬,武田雄抽回了手指,
牙齒磕牙齒的聲音十分清脆。
“敬酒不吃吃罰酒。”武田雄嘴角上揚,“我倒要看看,一個男人怎麽生出孩子。”他語速緩慢,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
明誠聽得渾身一陣冰涼:“你要幹什麽!我會殺了你的!”
“殺了我,看來你已經知道我要幹什麽了?”武田雄瞟見了桌子上明誠的那杯酒,“這種酒真的不錯。”他拿起酒杯,含了一口在嘴裏,雙手固定明誠的頭,低頭吻上去。
明誠緊閉着雙唇,一雙眼睛怒視着他。武田雄的這一口酒最終只能自己咽下去。
但是他不準備就此罷休,又含了一口。這一次,他用一只手固定明誠的頭,一只手卻狠狠地掐在了明誠肩膀的傷處。
明誠悶悶地哼了一聲,嘴唇抿的更緊了。他曾經的訓練都不是白受得。
見明誠如此,武田雄将嘴裏的紅酒沿着明誠的面頰從眉心一路吻到了下颚,又沿着脖子吻到了鎖骨,一邊吻一邊吐出嘴裏的紅酒。
豔紅色液體順着明誠的眼角眉梢,臉頰,唇角向後腦溜過去,脖子上和鎖骨上的這洇濕了他的襯衣領子。
“這幅景色明樓是不是也看過?”武田雄板正他的頭,“阿誠,你是我的,從你唯一的親人把你交給我開始,你就是我的。”
他用這樣的話刺激明誠,希望明誠能夠求自己,能夠離開明家。
武田雄将明誠的襯衫整個扯開,在明誠的耳邊喃喃:“阿誠,給我生一個孩子吧……”
明誠一雙眼睛驀然睜大,又黯然的閉上:沒有人能拯救他。
大哥?不,大哥最好別來。因為這樣的情況,大哥一定會失控的,大哥會有危險的。
“你知道嗎?看到那份報告的時候,我真想一把火燒了明家。”他的舌頭在明誠的胸口游走,“他們竟然讓你遭受這樣的痛苦。但是我又開心的難以自禁,你知道嗎,在我知道你受傷的消息之後,我恨不得殺了明樓,如果不是他,誰有可以讓你受傷呢,你的身手我是見過,能讓你秘而不宣的只會是他!”
“呃”明誠鎖骨的地方猛然一疼,然後又有柔軟的東西在舔舐。
“你就沒有哪方面的要求嗎?還是說……”武田雄看着他緊閉的雙眼,用沾了血的舌頭舔舐着那雙眼睛。
“我會殺了你,一定會殺你的……”明誠小聲的重複着,卻在武田雄的唇抵達前又緊緊抿上。
“阿誠,你看看我,我是阿亞啊。”他說得十分委屈,就好像是明誠對不起他,他才是受害者,“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看見你受傷,我真的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
明誠終于還是心軟了,他覺得阿亞只是太在乎他了。他睜開眼睛,看着那個淚流滿面的男子,這個男子現在很脆弱。
“阿亞,阿……”他喚着男子的名字,卻被一張唇了堵個正着,微甘還帶點苦澀血腥的味道充盈着口腔,激動之下,嗆進了一些到氣管裏。
“誠,你總是那麽的善良。”武田雄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明誠嗆咳着,一張臉咳得通紅:“你會有報應的!”
“我……怎麽回事?”武田雄甩甩頭,看着明誠,又甩甩頭,晃晃悠悠地扶着桌子站起來,卻又軟到了下去,壓在明誠的身上。
“武田雄!”明誠以為他又要耍什麽花招,片刻之後,見他還沒有反應,明誠才确定,武田雄是着了道了。
那酒?剛才他也被喂了一口,卻不知道是不是要人命地毒酒。
如果是,如果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明公館,整個明家,大哥會怎麽樣。
不,可是又能怎樣?他動不了,連呼叫都不敢。
不,不可以,明誠你不可以,你一定要撐着,撐到到可以動得時候,到那時,哪怕只能爬,也要離開。
撐住,撐住,撐住,撐住……
那麽多的考驗都經歷過了,這個一定……
我的身體是不是可以動了……
不要,不要,你是誰,你不要過來……
……
那一年冬天,明誠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有一個媽媽,他真的好開心。他逢人邊喊桂姨:“媽媽。”
是的,這是他的媽媽。他不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可是他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嬷嬷說他頑皮摔壞了腦子,所以不記得了。
後來,他知道桂姨不是他媽媽,可這也不是他的錯啊,還好他有阿亞。阿亞說他是自己的哥哥,以後會罩着自己。他會摸着自己的頭,說不要害怕。
後來,阿亞再也沒有來過牆頭,那一年死了好多人。據說所有死人的屍體都丢到了江裏,江邊天天有尋兒覓夫的人,他只能半夜爬起來,去給老天爺磕頭,求老天爺保佑阿亞。
後來,他來到了明家。大哥在他每次被噩夢驚醒的時候都會拉着他的手告訴他,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他會保護自己的。
後來,他知道大哥的保護也只是一時的,要想讓大哥安心的保護自己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去變得強,去保護大哥。
後來,他的世界再一次崩塌了,那野獸将他的城堡踏碎了,将他丢在了一片荒蕪當中。他在一片絕望中,猶如岩縫中的一棵小草,認着那一縷微弱的陽光,一點點地站起來。他很慶幸,大哥什麽也不記得。
後來,他以為老天可憐他,卻是他自己可憐自己罷了。
大地滋生出藤蔓越來越多,将他越絞越緊,窒息驚醒,他猛然坐起來,大口地喘着氣。
“你醒了。”他聽到聲音擡頭。
是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