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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明誠不舒服,連喝涼水都反胃。在明樓的威逼利誘之下,乖乖地去了趟醫院。

在他愁眉苦臉地把診療交給明樓的時候,明樓的表情就像哈一朵緩慢盛開的花骨,那樣的笑容根本無法掩飾也無法假裝。惡作劇得逞的明誠也笑得像一個孩子。明樓把手裏的鋼筆都甩了出去了,趕緊打電話跟蘇醫生約了一個時間,只說是看看頭疼。

”這個可能是發育緩慢,又躲在那個大的後面,才活了下來。“蘇醫生解釋道,但又面色擔憂,”現在它把先前受傷的給吸收了,不知道會不會形成寄生胎。“

”阿誠會有危險嗎?“明樓擔心地握了握明誠的手和明誠對視一笑。

”不知道,诶?都都快三個月了,有名字了嗎?“蘇醫生在診療單上簽了字,”幹脆就叫明王得了,不動明王多霸氣。“

”……。“明樓把明誠扶起來,”不用你費心。“

明誠很想問他們什麽叫受傷的,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就算問了,大哥也不會說的。

他不明白,這明明是一件高興地事,他知道這個孩子是明樓和之前的阿誠的,但是他也高興,如果硬要說一個理由。

大概是因為他善良吧,無論過去的,還是現在的。

蘇醫生看着喜形于色的兩個人,突然壓低了聲音:“不如,我送你們一件賀禮吧。”

然後,明誠和明樓是在醫院的地下通道裏再一次看到王天風的。

雖然,王天風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但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蘇醫生知道他們的疑惑:“其實他第一次中槍輸血的時候,我在血漿包裏混了一包阿誠留給明月的血,可能在他瀕死的時候,起了作用。76號燒得屍體不過是一個麻風病人罷了。”

明誠沒來得及瞪蘇醫生了一眼,就被明樓撸起了袖子。他才不關心王天風的死活。

那裏有着幾個針眼,不過從顏色來看,也有段時間了。

明誠知道大哥會生氣,他想起楚慧的話。

呃,自己是不是要倒黴了。

”我這個月,沒有,真沒有。“明誠趕緊解釋。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了:明臺。“明樓沒理他,而是換了話題。

完了,大哥生氣了。

不過,王天風如果出事,就算明臺救回來了,也得丢掉一半的魂。現在,王天風沒事,就要心無旁骛地去救回明家的小祖宗。

也好,畢竟國內局勢險峻。

明誠也不敢說話。

“你跟大姐一起去美國吧。”明樓終于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明誠眼睛裏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他看着腳尖:“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哪兒也不會去。”

“那你要讓我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自己嗎?”明樓說得很緩慢,卻頗為嚴肅。

“我……”明誠擡起頭,卻一時語塞。

他當初沒有說明月的事,後來有沒有說這個孩子的事,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三位女權主義者看成可憐的秦香蓮。

一切都說開了的時候,他心中的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重複着:你要離開他了。

“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不離開。”明誠說。

“為了他你也不離開?”明樓想要摸摸那在西裝下柔軟地還沒有表現出來的小腹。

“別逼我,大哥。”明誠固執的時候,哪怕明樓都無法阻止。

“我不逼你,但是,你要保護你自己。”明樓兩只手相互捏了一下。

“好。”明誠答應到。

天開始熱了,明誠和明樓商量着要不要給明臺送些時令的衣服,雖然人是救出來,但是身子和神志被汪曼春的藥品折磨的幾近崩潰,到現在還是昏迷着的。

他們不能把明臺的消息給大姐,因為大姐一定會沉不住氣的。

明月還是沒有消息。唯一的到得到的消息是一個電話是武田雄的,他說話很急,但是卻很鎮定,他告訴明誠,明月沒有事,目前很安全。

明樓問明誠相不相信這通電話。

明誠說,此刻不得不信。

明誠和明樓剛踏進家門,就被坐在沙發上的三個女人吓到了。

楚慧和蘇醫生面無表情,明鏡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這是什麽狀況?

”阿誠,跪下!“明鏡的聲音帶着威嚴。阿香明顯地哆嗦一下,然後朝着老天翻了一個白眼,對明樓做出一副無可奈何地表情。

明樓和明誠面面相觑,這真的不在他們的控制範圍之內啊。

對大姐一向順從的明樓拉了明誠一下,先走了過去:”大姐,今天蘇醫生和楚小姐都在……“

被大姐瞪着的明樓覺得自己話都說不利索了。

”敢做就要認!“明鏡似乎是真生氣了,”怎麽,我的話也不聽了!“

明誠繞過擋在前面的明樓,剛想跪下去,就被明樓制止了。再看時,明樓自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沒等前面三個女人反應,沙發後面的阿香直接被驚得一蹦三尺高:”大少爺……“

明鏡一回頭:”閉嘴!“

”大姐,今天如果有什麽話,就跟我說。“明樓看着一旁的明誠。

“怎麽現在知道心疼人了?”明鏡不買賬。

“大姐……”明誠不知道明鏡怎麽了,但是這個氣氛之下,他也只能先說話了。

明鏡幾乎氣得發抖:“你閉嘴!”

明誠幾乎呆住了。

明鏡這一次怕是真的怒了。

明鏡指着明樓:“好啊,你這哥哥當得真好,連自己的弟弟都可以推出去死。”

這個,明誠和明樓面面相觑,這個問題不是說清了嗎?怎麽會又糾結上了?

“我不知道,大姐在說什麽。”明樓低着頭,悶聲悶氣,“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明鏡連說了三個你不知道後把手伸向阿香,“鞭子!”

阿香看看明鏡又看看明樓,再看看明誠的顏色,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要不要遞過去。

明鏡直接搶了過來。

“啪!”明鏡這一鞭子抽的極重,血很快染上明樓的襯衣。連一直沉默的蘇太太和楚慧都下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拉住她,生怕她再打一鞭子。

明誠也顧不得什麽,整個人攔在明樓的前面:”大姐,東西是我給汪曼春的,跟大哥沒關系!“

他已經算是明白了。那個人是看不得他過兩天舒坦日子的。他想起了那塊手表和那幾份租房協議,汪曼春能得到手術治療,那麽,也一定是有所付出的。

明鏡用鞭子指着明誠:”阿誠啊,我明家待你不薄啊,怎麽做出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來!她汪曼春是什麽人,和我們明家什麽關系,你不清楚嗎?要是明臺有個三長兩短,你……你……你就給我離開明家,永遠不要回來!“

她終究是一個女人,一個善良的女人,對于明誠現在的情況,她說不出償命的話來。

明誠看着明鏡,仿佛過了很久:”明臺不會出事的。“

聽着話,明樓突然出聲,叱道:”你說什麽!你憑什麽許諾,你有什麽能拿來許諾的!“

”我……“明誠語塞。他要怎麽說,用他的這條命嗎?

明鏡恨恨地一跺腳:“你們兩個!我告訴你們,救不出明臺,就都不要回來了!”

明樓站起來,跪久了,腿有些麻,他踉跄了一下。

明誠趕緊扶住他。

推開明誠的手,明樓恭恭敬敬給明鏡行了一個禮:“阿誠,我們走吧。”

汪曼春窮極一生,不過也是一個普通女人,她最想做的事也不過是要嫁給自己的師哥。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的對手從來都只有一個:明誠。

她一時好勝才跟那個人做了交易,現在想來也是十分好笑。

看着手裏的一雙小花鞋,汪曼春真的是好奇了,她問那個幫着自己的人:為什麽?

大約因為我們有着一個共同的敵人吧,對方遞過來一張紙條。

共同的敵人?

明家嗎?

桂姨失蹤了,她不僅僅帶走了大姐的首飾盒,還留下了明月的一只手镯。

原本就在氣頭上的大姐,急火攻心,直接暈過去了。阿香六神無主,只好去找了明樓。

本來,明月失蹤這件事是瞞着明鏡的,現在要是沒有一件讓大姐舒心的事,怕是大姐會一時走了極端。

“要不告訴大姐明臺的事情吧。”阿誠把手裏的咖啡遞給明樓,“這兩天,明臺雖然依舊消沉,但是情緒穩定了不少。說不定彼此見見,對兩個人都好。”

明臺醒了之後,除了毒瘾犯了時候還有些表情,其他時候都是一片茫然,不鬧也不笑的,程錦雲都說怪吓人的。

黎叔跟他說了身世,明臺竟然說黎叔是為了開解他,胡編亂造,甚至不和黎叔說話。

明樓也覺得見見吧。

所以,明誠帶着明鏡去見明臺了。

姐弟兩一見面就是抱頭大哭,眼淚就像關不上的龍頭。這還不算,明鏡還要拉着明誠一起哭,把明誠吓得躲得遠遠地。

終于好不容易停了,明臺可能覺得自己不太好,把大姐支出去買些東西,眼神示意明誠要拖一些時間。

明誠和大姐逛完街再回到小院的時候,明臺剛剛過了一次毒瘾,人有點虛弱,還好掩飾的挺好,大姐也沒有覺察出來。

姐弟兩說着知心話,明誠站在門外,有些不适和眩暈,怕是留給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

神經在不斷的自我修複,夜裏那腦海裏猶如蠶食桑葉的沙沙聲,正在提醒他,真正的明誠很快就會主導這具身體,他依舊只是一個影子。

有些不甘心,他有些憤懑,憑什麽。

不過,我會幫你解決桂姨的,其他的我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他們在小巷子裏堵到了桂姨。

桂姨倒也算是從容,如果不是看見死而複生的明臺,她會更鎮定。

桂姨吐着血沫子,看着明誠那張焦急的臉,覺得十分快意,惡狠狠地說:”我掐死了,埋了。你永遠也找不到她了,她會腐爛,爛出白生生的骨頭,在你的夢裏,她在哭泣,你怎麽不去救她啊。明誠,我詛咒你,每一個你愛的人,愛你的人都會死!剩下你一個人!你……”

“砰。”她被子彈打穿了心口,卻依舊睜大了眼睛,空洞地看着明誠。

“你怎麽能這麽狠毒?“明臺手起□□,扶住了明誠,”不會的,明月那麽可愛,會沒事的。“

明誠緊緊地抓着明臺的手臂:”一定不會的,一定的。“

明臺看了一眼桂姨的屍體:“這個怎麽處理?”

明誠将槍收了起來:“帶走。’

“嘟嘟……”傳來了巡警的長哨聲,仿佛就在幾步之外。

明臺似乎有點創傷後遺症,只要有什麽緊急情況,就會慌:“走,阿誠哥,趕緊走!”

明誠還有幾分掙紮,被明臺這麽一喊,也只好妥協了。

梁仲春死了。

他死的時候,汪曼春帶着一個禮盒去了楚慧的公寓。

這兩天楚慧住在明公館,把公寓讓給了明樓和明誠。

汪曼春也已經不像繞關子了,她知道師哥是不愛自己的了,她是女人但是同時她也是一個獵人。

師哥依然照顧自己只不過是因為之前他們之間有一段感情。那個人說,當年師哥會離開,是因為明誠,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明樓要逃到國外去。

她恨啊。

正如那個人說的,殺了并不能解決她心頭的恨意,活着卻是最好的折磨。

“師哥,我不管當初明家到底許給明誠什麽,你都不用擔心。他不能怎麽樣。”楚楚可憐,宛如嬌柔拂柳,汪曼春看着明樓。

後者望着她手裏的那盒禮物,面上陰晴不定。

“師哥,我到今日已經沒有別的要求了,只求你娶我,好不好,哪怕,哪怕我就做你一日的新娘”汪曼春淚水漣漣。

如果這個時候,明樓拒絕了,那麽她安排在暗處的狙擊手會射穿明誠的腦袋!

明樓別無選擇。

她想要的東西又怎麽會輕易放手,既然當初明樓撩撥了她,那就該為這件事情負責到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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