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可敦望着兒子模樣, “你可是已經開始嫌棄額吉了?”
達達爾忙正了正身子,直坐去床邊上,秉着鼻息扶着可敦。“額吉為我勞心勞力, 如今身染惡疾, 我怎會嫌棄額吉?只恨父汗不念及親情, 還偏袒着赫爾真。”
可敦拉起來兒子的手,“我這些日子來, 夜夜疼得難寐, 傷口你如今也見着了,這巫術之烈性,我也該剩不得幾日了…”話落,她咳嗽起來,喘息不急。
達達爾忙在一旁拍着她後背,“額吉, 你別說這些。吃了藥,才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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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博金河來過之後, 蒙哥兒日日便在行宮偏殿, 關起門來與哲言和昂沁議事。淩宋兒只被他囑咐着好生休養, 事情不讓她管, 見面也少了些。每每只晚上等他回來寝殿, 才能與他說得上話。
淩宋兒試探着幾回, 他與哲言他們商議着什麽,他卻也不肯說。只道讓她莫要憂心。
這日一早,有兵士從商道上入了些新貨, 茶葉、熏香、花瓶都送來了淩宋兒屋子裏。豬肉、鮮筍、新鮮瓜果都送去了葉明的廚房。
淩宋兒午膳便嘗了一次鮮筍炒豬肉,胃口大好,一口氣吃了兩碗米飯。過了晚膳,方才又讓葉明備好了無花果豬骨頭湯,親自端着送來了偏殿,本想着勸他早睡。走到門口,卻聽得他聲音在屋子裏。
“自南邊殺入汗營,最近達達爾營帳…”
他這是要攻打汗營了?她聽得心驚,直再湊得近了些。卻是哲言的聲音又道,“西南角靠着牧場,有條小道兒,我們從那入。便也不驚擾太多汗營的人,直捉拿了達達爾,便出來。由得大汗也難尋蹤跡。”
昂沁也跟着道,“哲言打頭陣,我便在後掩護,若有人來接濟,射殺!”
聽得“殺”字,淩宋兒手中顫了一顫,兩碗羹湯沒端得住,全打碎去了地上。她忙扶着腰身下去收拾,眼前屋門卻吱呀一聲被人從裏拉開。
蒙哥兒行出來,見得地上狼藉又看她蹲着身子,忙去将人扶了起來。“讓別人來。”
他直又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葉婆婆今日做了無花果豬骨湯,我想着清心潤肺,該和你一道兒用了好入眠的。”她說着只看了看地上狼藉,“這下該也用不了了…”
“白費了今日送來的鮮豬骨。”
蒙哥兒身後,昂沁和哲言也都跟了出來。見得淩宋兒在,二人方才雙雙一拜,“赫爾真,天不早了。事情明日再談,也該和公主早些休息。”
蒙哥兒對二人點了點頭,見得他們二人走開,方才扶着人進來了偏殿。桌子上還擺着汗營地圖,被他大掌一抹收去了一旁櫃子裏。淩宋兒自扶着桌邊坐下,方才問了起來。
“我也是方才聽到了些許,你們要攻汗營?”
蒙哥兒眉心一蹙,回臉過來卻是笑着望着她,“不過是做個籌劃,你不必憂心。”
他越是這麽說,她便越不能不憂心,“到底阿布爾大汗是你養父,你手上兵權也是他交予你的,這樣是否會有些不妥?”
淩宋兒聽着他呼吸深沉,卻是壓着氣息走回來她身邊,扶着她又起了身,“別想太多。走,我們回寝殿歇息。”
她只好順着他,如今身子重了,卻也無法與他争拗。直被他扶着一路往寝殿裏去。蒙哥兒一路無話。她也沒想着該說什麽。
回了屋子,落落來伺候了梳洗,一道兒躺在了床上,她方才道,“好似從赤嶺回來,你便也不大樂意和我說話。”
“可是已然看厭倦了,你的事情,裝在心裏,和哲言說,和昂沁說。便也不願再和我說了。”
她聽得身邊的人深吸了口氣,卻是沒嘆出來。側臉望了望他。他一雙明目正望着屋頂,卻也是在聽着的。嘴角垂着,透着幾分執擰倔強…
“你越是不說,我只越是擔心。”
“你若…”
她話沒完,便見他翻身過來,直直望着她。“閉嘴。”
沒反應得及,唇瓣兒淪陷,随之齒舌交纏。她慌了神,身子敏感,不過一瞬便被他占了去。他的滾燙,他的熾熱,全灌着氣力湧入她的身體。到底是經不住的,她吟吟泣泣,末了方才被他擁入懷裏,揉着肚腹小聲安慰。“弄疼了?”
“哪裏不舒服?”
這回輪着她沒了話,直安撫着腹中小人兒,鑽在他懷中。太累,意識方才漸漸模糊。
次日醒來,身邊蒙哥兒早不見了人。淩宋兒撐着身子起來,腰間酸楚難耐。腹中小人兒餓了,她忙叫了落落來伺候吃食。
用了早膳,出來自己屋子往下看了看。卻見得行宮門口,停着馬車十餘,錯錯落落立着些許奴仆婢女。打頭的馬車上,還有面汗營的小旗。她方才幾分興許,“汗營又來了人了。”
落落一旁扶着她,便也道來,“聽聞今日一早,上回那位博金河阿臺便又帶了人來,好似又是幫阿布爾大汗送信的。那些馬車裏頭,都是給赫爾真賠的禮節。聽說,是草原三十六部一道兒籌給阿布爾大汗的。”
“可真是?”淩宋兒欣喜幾分,忙尋着小路下山。“父汗這是在給他找臺階下,我得去看看他。”落落一旁扶着人,只輕聲勸着,“公主,你慢着點兒。”
入得來行宮正殿,她卻見得蒙哥兒高高坐在殿上。殿中立着十餘人。三十六部有名有姓的都派來了使者,稍小的部族差遣着奴仆來送禮。
淩宋兒只認得出來一個。可卡先生拱手立在一旁,見得淩宋兒進來,忙是一揖,“公主殿下。這好些日子不見,原都該要有小赫爾真了。”
淩宋兒見得熟人,更是欣喜,只将人擡了擡起,“可卡先生莫多禮節了。你本該還在青茶那頭的,不想會來明王山相見。”
可卡忙道,“青茶族長知道我是公主的人,便讓我帶着青茶好些佳釀,來跟赫爾真賠不是。”
淩宋兒聽着點頭,望着座上的那人,“他這些日子脾性不好,執擰得很。若一會兒吃了氣受,你多包含着些。”
可卡直道,“我是有分數的,怎會跟赫爾真較勁兒?公主多慮。”
蒙哥兒見得她來,早從座上起了身,走來扶她。見得可卡,方才微微點頭,面上有得幾分笑意。“她身子重站不久,我帶她去上座。”
可卡先生一拜,“到底赫爾真心惜着公主。”
蒙哥兒方才扶着她坐下,殿上,南蕪部族的使臣便往前道,“南蕪族長,讓我等給赫爾真帶着去年的新棉花來。等這孩子出生,好做新被。用得上。”
方才說完,維方部族使臣,捧着禮盒也上了前,“我族族長,讓我等備着從西夏買回來的絲綢。夏日裏頭熱,小娃兒出生了,該做些內衣衫穿,才不容易起痦子…”
蒙哥兒卻是生生沒回話,兩位使臣尴尬。只好由得博金河打着圓場:“都是阿布爾汗修書,讓三十六部一道兒,給公主和赫爾真送些用度。明王山這行宮雖是建的不錯,可許久都無人住了,想來你們也會不便的。”
淩宋兒一旁見他面色,只好對博金河道,“父汗心思體貼細微,宋兒知道了。還得請阿臺回去,替宋兒謝謝父汗。”
聽蒙哥兒也沒說什麽,她方才對候着一旁的使臣們道,“族長們的好意,宋兒也心領了。赫爾真他也知道族長們的好心了。”
蒙哥兒這才發了話。“你們便也都回吧。和族長們說,我并非不通事理之人。即便要清算,也會找債主清算。怪責不到三十六部子民頭上。大汗在草原一向求和,興師興兵實不是他的意思。你們也莫對他生什麽異心。我今日所為,日後都由得我一人承擔。”
淩宋兒微微嘆氣,又尋着他手掌摸了過去。他放着這般狠話,着實讓人擔心的。
“怎的讓我兒一人承擔了?”接着蒙哥兒人的話,婦人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衆人目光都投了過去。婦人鬓角花白,一身青色蒙人衣物,灑落大方。面上挂着笑容,走來殿前。
淩宋兒還在好奇這該是哪個部族的使臣。卻見得一旁蒙哥兒起了身,迎了過去,“額吉…”
她心中一驚。記得他十歲投靠了汗營,母親是河蜜人,聽他說該是改嫁給了河蜜族長,才有的合別哥。她忙也跟着起了身,一旁落落扶着她,她方才随着蒙哥兒也走來了婦人眼前。
蒙哥兒直拉起來婦人雙手,“額吉怎的來了?”
婦人眉眼彎彎,一笑,“阿布爾汗囑托的。都為了勸你呗。”婦人答得爽利,卻又望來淩宋兒身上。忙抹開了蒙哥兒的手,直來扶着淩宋兒。
“這該是我的好兒媳,看這身子,該都六個月了…”
話卻戳中淩宋兒心中幾分愧意,“都七個多月了,額吉。是宋兒沒養得好,虧待了小人兒。只這陣子跟着赫爾真身邊,方才得來多些進補,該要讓他好生長長,不然生出來怕是趕不上他阿布威武。”
婦人假做擰眉頓了頓氣兒,又笑着道,“這可不行,女子懷孕,到底不能四處颠簸的。日後該在這山上好生休養。我啊,是來陪着你的。”
蒙哥兒這才露出幾分笑容,“額吉來,正好。也幫我好生看着她,不莫讓她總要勞心。管好自己的身子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那可不是?”婦人一雙眉眼着實好看,在淩宋兒身上掃了一道兒,又望去了蒙哥兒身上,“那這三十六部的事情,你可處理得當了?阿布爾年紀也不小了,你為人子女,總不能讓長輩的面子放不下。”
蒙哥兒方才嘆了口氣,轉身去了上座,直對使臣們道,“有勞使臣們此行辛苦。中午設宴款待,大家好歇腳。我自是要待各位入賓客,可方才說過的話,也請各位帶回去給族長。赫爾真,說話算話。”
使臣們這才得來幾分好臉色,又有禮宴,到時候回去了部族,也算是有得交差。族長們依着阿布爾汗的面子,多是要讓赫爾真收兵回汗營的。如今事情也算做全了,族長們也好跟阿布爾汗交差。
用了午宴,使臣們一一退去。卻留得博金河和赫爾真的額吉格瑪還留着。博金河被赫爾真喊去了偏殿,淩宋兒只領着格瑪,在行宮走了走,認得了地方,又讓落落帶着婢子們,在寝殿旁整理出來一間上房,直将格瑪安頓去了那裏。她方才回了寝殿午睡。
下午的時候,聽聞博金河已經帶着赫爾真的書信走了。她這才放了些心。他該是想通了些,到底願意受了阿布爾汗的好意。只晚膳,卻沒見得他人回來,還是在偏殿裏與哲言和昂沁議事。得來她和格瑪一道兒用的晚膳。
飯後又陪着格瑪一道兒在行宮裏走了走,方才被格瑪囑咐着回了寝殿,讓她早些休息。
落落正抱着蒙哥兒換下來的衣物往外頭去,要交給浣衣部的工兵們清洗。淩宋兒卻見得什麽東西從衣物中掉了出來,自要扶着一旁柱子蹲身去撿。落落見得了,忙上來幫她拾了起來。
等得落落出去,她方才将那小紙條攤開來。
“天狼一兇一吉,除其一,海宸可見。”
字跡她認得,是穆驚瀾的。那錦囊他原早看過了。修習易數,擅自洩露天機已是大過,怕是要賠上自己和家族的運數的…她方才憂心起來穆驚瀾,卻想來蒙哥兒…
心意慌亂之餘,她又尋着寝殿摸索了出來,自挑着燈籠尋去了下方偏殿。偏殿裏燈火欣然,裏頭人影憧憧,他們還在議事。果不其然,他是有別的打算的。即便今日款待了使臣,當是回了阿布爾汗的好意,又潛走了博金河,夜裏卻還要跟哲言和昂沁議事。
燈籠放在腳邊,她揪着袖子一角,坐在偏殿外的小廊裏頭,等着他出來。
夜色濃重,月色漸漸消失在半空。星如海,眛光明。她擡眼望去,正當空天狼雙星交相輝映,皎皎潔潔。
等來快要整個時辰,才聽得偏殿裏頭起了動靜,燈火被吹熄滅了,兩盞燈籠從屋子裏頭出來。昂沁一旁護送着蒙哥兒,“赫爾真,我先送你回去。”
二人方才出來兩步,蒙哥兒便見得小廊裏那抹火光。那人捧着肚腹,正靠在柱子上坐着,看來像是在等他。見得他來,淩宋兒彎腰拾起來了燈籠,只撐着腰杆又起了身。
昂沁見得,方才笑了笑,對蒙哥兒拱手一拜,道別,“公主在,我就不多事兒了。昂沁先回去自己屋子了。”
蒙哥兒只加快了腳步過去摻着她。她該坐了許久,他探着她手有些涼,發絲早被風吹亂了。他忙幫她理了理,“怎的不在房中早些歇息?來這裏做什麽?”
說着,他從她手中接過來燈籠,本要往回走的。卻是察覺着身邊的人沒挪動腳步。他轉身回來,提着燈籠照了照,火光我,她小臉蹙成一團,擰着眉,咬着牙。扶在他手臂上的手,也捏得緊。他忙放下燈籠,将人扶着坐了回去,湊去她臉邊緊張詢問:“怎麽了?肚子疼?”
“不是…”她搖頭。指了指自己右腿,“腿疼,動不了…”
蒙哥兒這才尋着她裙裾去,捉着她腿腳放來自己膝上,忙給她揉着小腿肚子。“恩和說來,月份大了,卻容易抽筋。歇會兒,好了再走。”
她方才緩了口氣上來,由得他揉着腿腳,便問起來,“你可是還在想着攻去汗營,捉拿達達爾的事情?”
他手上的功夫頓了頓,只淡淡道,“留着是個禍害,不如除了。”
“你可是聽信了師兄的話?”她直問着。
蒙哥兒這才擡起眼來,“我自來汗營,便被查幹批過星命,她話不可信,命數卻是真的。”
“我九歲從河蜜出逃,因得父親過世,同父異母的長兄要娶母親為妻,是大蒙習俗。我看不得長兄那副嘴臉,一刀将他殺了。那血流得我身上,我卻只覺爽快。可後來,十二歲害死姨娘,如今讓兄弟替我送死,而你兩年之後也要離我而去。這不是命數,是什麽?”
“與其聽信于命數二字,不如和他一搏。我便要拿得大蒙江山,讓你享着兩年清福,無人再敢動你分豪。若兩年後你走了,我便讓世人诟病,随着你去了,我倆也算是風風光光一場。”
淩宋兒方才尋着他的手,握了起來。“可你若也随我去,誰來護着小人兒長大?我們還指着他呢。”
蒙哥兒笑了笑,将她腿放回去地上,“顧着眼下,看着腳下。兒孫自有福分,我們便管不到了,也不定是壞事。”他方才起身來扶她。“好些了,便回吧。山風涼了,吹久了要得病。”
她被他扶着起了身,方才随着他回去。她只問着,“你們打算何時發兵?”
“可有跟博金河阿臺商議過了?”
“到底只是捉拿達達爾的,大可不必傷了汗營子民。”
……
聽得她囑咐,蒙哥兒一旁搖頭笑着,“知道了,夫人。”
“我自會顧全周當,你且好生養着,給我生個小巴特。”
方才走來了山上寝殿外,淩宋兒心中感應班,望了望天上雙星。兩顆天狼遙相呼應,其中一顆卻忽的一閃,亮了數倍。她忽的氣息喘急,腳下失了平衡,差些摔落,好在一旁蒙哥兒将人扶着。
蒙哥兒順着她目光,也看了看天上雙星,見得那顆星宿光耀奪目,他緊了緊眉頭,望着懷中人臉色不好。一把将她橫抱了起來,送回去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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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營夜色朦胧。多有幾盞燈火點在帳子前頭,為行人照着路。
三夫人和巴雅爾正往可敦帳子裏去,德曼嬷嬷走在前頭,為二人挑着燈。
巴雅爾幾分不大情願,“不是達達爾該伺候着的麽?喊着我們來做什麽?達達爾将赫爾真害得那樣,公主都跟着受苦。我們還來探他們做什麽?”
三夫人頓了頓步子,直拉着巴雅爾也停了下來,“這話你在這兒說說便罷了,一會兒去到可敦帳子裏,可不能再說了。”
巴雅爾無奈點頭,“我自是知道。額吉未免也太小看了我。”
三夫人這才繼續急急前行,“這戰場上的事情,我一個婦人也分不清,自由得你父汗去處理了。只這家中內院裏頭的事情,我們本該為他分憂分憂。她再怎麽說,也是你父汗發妻,你的主母。如今病重了,我們來看看她也是應當。”
巴雅爾一旁聽着教誨,沒再接話。直跟着三夫人進去了可敦的帳子。
姜琴嬷嬷聽得動靜,來了外賬,見得二人直問:“三夫人和巴雅爾來了?只可敦睡下了,怕是今日不得見你們了。請回吧。”
巴雅爾聽得她這話中逐客之意,幾分不爽,“父汗近日來為了赫爾真的事情操勞忙碌,來不得看她。額吉也是好意,來探探可敦病情。”
“說的不好聽了,你一個奴婢下人。哪裏來的口氣,替可敦下逐客令?”
三夫人可不願生了事端,忙拉了拉一旁巴雅爾,問着姜琴,“姐姐可還是很不好麽?”
姜琴沒怎的将二人放去眼裏,卻說,“三王子,那姜琴便再說一遍。方才可敦睡下了,臨睡前囑咐莫要擾了她。大汗若真有心,便自己來罷。可敦好着的時候,便也不大想和三夫人來往,三夫人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這個時候,再來觸她的黴頭。”
“你說話不要太過分了!”巴雅爾往前站去姜琴眼前,直護着自己母親。卻是被三夫人又拉了回來。
“姜琴嬷嬷,我知道了。這便回去了,你替我問候姐姐好。”
說完,三夫人便拉着巴雅爾又從帳子裏出來。母子二人無功而返,三夫人卻是松了口氣,對巴雅爾道,“姜琴說的也沒錯,她不想見我們,那便不見了。我們回去也和你父汗有個說法。到底禮數我們是做足了的,領不領情,都是她自己的想法了…”